“哎呀,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个人情绪问题耽误了进度。我现在摇人。”
酷拉皮卡是具现化系,旋律是放出系,白虎也是放出系——其实把旋律踢掉也完全有人选,雷欧力也是放出系。朱雀是操作系,青龙是变化系,玄武是强化系,她是特质系。
从未在小杰和奇犽面前显灵的念兽们此刻现身,秉持公事公办的态度站在对应位置。亚提拉也想过摇之前给贫民窟开念的那群人,但念及他们水平一般,手拉手困不住怨灵,可能还会被其所伤,就此作罢。
白虎没有现身。暂时不需要祂出面,虽然人不在,但亚提拉估摸着祂大抵是不满意她先前的言行的。
她对“绝对纯粹”的追求,是对童年匮乏的极度代偿。荒谬的是,她自己也并不纯粹——她双标得很。她本质上和她的家长一样,双面派且爱玩文字游戏。她终究不可避免沾染上了祖辈的因果,即使她百般不乐意。
每天阴晴不定,心情好就夸你两句,心情不好立马翻脸不认人。给出的善意是虚伪的、有条件的,甚至是浑浊的、功利的。也非常善于开空头支票——每一次完成要求以后,下次,下次,无数个下次。借钱投资。
她在家里的定位就是宠物,只不过她的家庭并不是爱宠人士家庭。他们喜欢看到孩子对他们摇尾乞怜,求而不得,最后等到孩子已经疲惫于这种逗狗游戏了,再假惺惺地把礼物拿出来。如果孩子有任何怨言,他们又能找到理由反过来指责孩子不知足、不懂感恩。
所以孩子长大以后就会极力避免成为父母这样的人。她对自己做出的决定向来一条路走到黑,不允许自己吃回头草——因为回头就是对自己的背叛。对待跟自己进入亲密关系的人也是同样的标准。
她既然把他们选作朋友,那在他们身上就不能嗅到一丝背叛的气息。很多友谊也在和创伤激烈的碰撞中被牺牲掉了。
她潜意识的天平永远忠实于自己的内心。她对于病态的一致性的偏执,追求不含任何杂质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条件与功利性的、一种绝对干净也绝对浓烈的关系。不是完全的忠诚,就是完全不忠诚。
她画地为牢,不允许别人有一丝背叛,更不允许自己吃回头草。
她对待别人何尝不是分成三六九等?最主要的有两种:权威者和宠物。不是权威者,那就是宠物了。唯一比她家长好点的,就是她或许是比较溺爱的爱宠人士。
她不相信自己能为想做的一切兜底。做不到松弛,成日紧绷。
酷拉皮卡恩威并施、声情并茂、以己度人的劝诫,她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她靠着所谓的“正确”开导自己要体面——允许别人有瑕疵,不等于背叛自己;接受关系的灰度,也不代表要吞下受过的委屈。
真正的忠诚永远来源于自己,来源于对自己感受的忠诚。如果觉得不适,允许自己先离开;如果还留恋,允许自己反悔一次。
对旋律的感情就介于两者之间——高不成低不就,像卡了痰,难受得很。她或许恨着旋律,恨着旋律投射的自己,恨着旋律揭开的更本质的东西。她总是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内心的烈火快把她烧干了。这二十年的人生,她一直在生闷气,气不知道往哪使。
“嗯?埃拉克先生怎么没来?”酷拉皮卡对现身的念兽们点头示好。亚提拉先前去哪都带着白虎,这次却罕见地没有现身。
“因为祂是放出系——这不是已经有人选了吗?就不麻烦祂过来了。”她明明有更温和的借口,比如白虎去休假了之类,偏要夹枪带棒地说出来。她实际上不满酷拉皮卡的调和——明明不需要旋律也可以,不是很必要合作。旋律不再是她幻想中的知心大姐姐,她便不再留情面。毕竟旋律伤害了她,也是事实。
她始终不觉得自己有错。旋律的指摘让她觉得莫名其妙——难道旋律就是什么好人了吗?她或许在对旋律施加着面对生母的恶意,两者相害取其轻,抑或是挑软柿子捏。只有她的生母才能让她跪在地上祈求垂怜,旁人一旦踩雷即被拉黑。亚提拉的世界也是她和她生母play的一环吧。她是精神病恋母癖,爱而不得的退行儿童。
旋律面对挑衅并没有多做反应。或许她本质上已经放弃了这样一个对象——她的平淡反而衬托出亚提拉的小家子气。正是因为情感浓度更高,反应才更小丑。但有时候,不带任何情感投身于工作,才是一个合格社会人士的标配。
她一直压抑自我的后果就是触底反弹。她从未放弃呐喊关于“我”——即使她的逻辑百般不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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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提拉设定了两种方案:一种是六芒星折进去一角,一种是五边形内含一条边的阵法。基于美感和流通路径,大家觉得按第一种来。
回归了念,就回归了本质。念是她的主场。
酷拉皮卡就是折进去的一角,其余五人像五道紫雷将死念围起来。亚提拉根据双眼所见调整念的浓度,将频率调到一定程度上可以显化怨灵的影像。
两米五大高个——对方是窝金无疑。
他化作怨灵的缘由无非是觉得酷拉皮卡使用了阴招,不是堂堂正正的败北。他死不瞑目。
“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了好吗?你就是技不如人呗。赢又赢不了,输又输不起。”亚提拉对这种戏码耐心全无,没有当心理导师的义务。
“菜就多练,输不起别玩。你当初杀人的时候就要做好被仇家杀的准备。现在这副丧家犬的样子何意味?”
一开始她还以为窝金单纯为了旅团延续决定折磨一下老对手,结果就是脑子里只有战斗,输了还想赖账,顿时没有格调了。
反而是旋律听了对方的心音开导了一番。对幻影旅团这么包容,怎就对她如此苛责?那估计因为她是魔王,逼格比旅团高吧。亚提拉就这样哄好了自己。
“旋律小姐您别说了,等会儿他放下执念就被超度了怎么办?要是他是圣子却在我手上逃脱了,您赔我一个吗?”她不打算和窝金费什么话,拿脚尖轻点酷拉皮卡裤脚跟,叫他说点什么拉一下仇恨值。
“我对这种人渣无话可说。”酷拉皮卡的眼眸又变成了血色的红。
“好吧好吧。”亚提拉掏出那个吊坠,对窝金摇了摇——什么反应都没有。窝金不是可回收垃圾。那很遗憾了。
“伊蒂克,开饭啦。”她拍拍手,“虽然味道可能一般,因为这个大块头估计没洗澡,脏得很。”
“喂!”窝金死了还要被冒犯。
“来了。”伊蒂克从少女身形转变为不可名状的原型,将窝金的怨灵吞了进去,“味道很一般呢。我更想吃掉你。”
一代传奇之幻影旅团武力值最高的强化系就这样结束了他的一生,包括存在也被抹去。日后只能出现在众人的回忆中。
酷拉皮卡和旋律目睹不可名状之物,理智受到了考验。亚提拉拍拍他们的肩膀安抚,走过去拿脸蹭蹭伊蒂克的触手。
“不怕,我会管好祂的,不会让祂伤害无辜的。”
伊蒂克的眼睛盯着旋律看了几秒,摇身一变回青春明媚的美少女,抱着亚提拉闻。
“这个臭男人好难吃。你要补偿我。”伊蒂克旁若无人地蹭蹭亚提拉的脸。
酷拉皮卡非礼勿视地转移了视线——他或许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但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亚提拉差点忘了,酷拉皮卡其实是个爱看言情小说和歌词的山里人。开放大城市的这一套他可能没见识过——虽然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因为更炸裂一点。
“淡淡百合香,美丽好心情。”
她们是小姑子和嫂子的关系,接盘侠和寡妇的关系,共轭母女对的关系,对抗路的关系,捕食者和猎物的关系。嗯,总之不是酷拉皮卡想的那样。
“星星。”旋律看着伊蒂克眸光微动——她是第一个看出伊蒂克本质的人。是因为女人的第六感,还是因为黑暗奏鸣曲的影响?
“对啊,我的星星。”亚提拉表面上是宣示主权,实则担心伊蒂克对旋律不利——她从伊蒂克的反应也能推断出旋律的重要性了。
原来她周围这么多“圣女”这是意外收获。天不灵地不灵,但是星灵灵。
早知道不让旋律参与这次除念活动了——她就这样被伊蒂克盯上了。
亚提拉或许以后也会想起旋律是个储备粮,从而对她产生不好的想法。或许哪天被比如绝境她可能会上门取件。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她现在和旋律闹矛盾,万一哪天旋律惨死,根据嫌疑犯追踪理论也会怀疑到她头上。她可不想背黑锅,不想被当嫌疑犯。
“星星其实大多没有生命,自身并不能发光。你看作一块石头就好了。”
“靠太近小心被砸哦。彗星撞地球。”亚提拉和伊蒂克碰了碰拳——不知道这话说给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