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我依附天道而生,天道若是个有完整意识的生命体,众生不过是寄生虫般的存在,寄生于天道。天心是天道之胎,你敢动她,若是你我的存在,威胁到灵胎的安危,天道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抹杀众生,保护自己的宝宝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玉帝眼神躲闪,装听不懂。
“昊天陛下,您都玄圣巅峰了,难道对天道的领悟力,竟还不如我这玄圣中期的境界?”
“哪有,我这不是封了法力吗?”昊天玉帝被噎,一时弱了气势。
“几位大人,这天心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啊?”狡不知何时过来的,正以小狗状趴在檐角另一侧晒太阳,此时正小心翼翼探出头来。
“哎,”姜神农叹而望天,“如果天道能像普通母亲那样,能化出具体形象就好了。”
白泽和玉帝同时去捂姜神农的嘴,同时道:
“闭嘴!”
“慎言!”
神情警惕,充满敬畏,就差把‘不可妄议天道’六个字刻在头顶上了。而狡,则被直接无视,自知讨了个没趣,继续趴回去晒太阳。
“咚咚咚”
有人敲门,三人对视一眼,玉帝和白泽同时收回手,散出神识,发现门外正是屈莫殇。姜神农对昊天道:
“皇姐,你陪我去一趟奎山稷泽吧。”
“作甚?”
“玉膏没有了,天心喜欢喝这个,估计醒来会找。你陪我再去采些。”说着,不待屋中人反应,已抓住玉帝一只手臂,化光飞出窗外。留白泽去应付那门外凡人。
奎山,稷泽水畔,刚降云,脚一着地,玉帝迫不及待挣脱姜神农手臂,
“你将我带到此地,想说什么?”
“皇姐,你说实话,若是天心在未遇到母神之前,便被你撞见,你将怎样对她?”
“逼迫她回荒渊。她若执意不肯,那就找个僻静地方幽禁起来。可惜,现在已经没机会了,连三清都在时刻关心她的踪迹”
“皇姐,你怎会如此想法?”
“天道灵胎生就无情无欲,来去随心,得失随缘,无偏无执。你看看她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些许小事,便引得她心绪不宁,甚至影响到心脉。若再继续放任她在人间行走,当真是为她好吗?”
“这!”姜神农对灵胎所知不多,一时陷入沉思。
“你们都太纵容她了!”
“皇姐,我觉得此事还要问问母神和道祖怎么说?”
“他们?”昊天玉帝冷哼一声,“若不是他们放任和骄纵,天心又怎会出现在三界!”
“这中间想必是发生了什么,皇姐若有疑问,何不去请教道祖?”
“能问什么?这些人就是惯着她,纵的没边,我有说错吗?”
“长姐,她可是天道灵胎,您这些话也太僭越了。”
昊天玉帝浑不在意地斜眼瞥了姜神农一眼,“谁让她弱来着。”
“皇姐,准圣,放眼三界,不过两手之数。”
“那又怎样,依旧是弱。”玉帝甩袖,负手而立,高昂着头,俯视脚下云卷云舒,山河壮阔。
“好啊,原来竟是如此,原来竟是觉得弱。”姜神农嗤笑,心中微涩,“她弱,你尚且生有敌意,她强,你岂不要寝不安枕,食不下咽,欲除之而后快?”
玉帝回头,“你怎如此想我?”
姜神农直视玉帝,“难道不是吗?还是说,有所忌惮,而非不想杀?”
“二妹莫如此想。”说着走远。
“皇姐去何处?”
“玉膏附近必产玄玉荣,既然来了这里,我去挖些。”
“你不是辟谷了吗?”
“人间食物气息杂乱,她要吃,也该吃些像样的灵食。玄玉荣是玉中精华,就很不错。”
“你要给她找吃的?”姜神农都蒙了,“皇姐,你不会是想对天心下毒吧?”
“!”昊天压下火气,长长叹了口气,不想再解释,兀自走远。
客栈里,窗外日西沉,晚霞斜照入窗。我是被蜜汁烤鸭的香气馋醒的。入眼是床帐,还有一只烤的金黄流油的大鸭腿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见我醒了,那鸭腿竟要跑,我弹跳坐起身,一口咬上去,两只小手也擒住那只作怪的大手。
“主人,若水山庄的屈莫殇和新家村的董杖夫,想见您。”
“哦哦”我嘴巴被食物占着,烤鸭的焦香钻进鼻孔,收买了胃蕾,空前地满足。谁来都不好使,等我啃完美味再说。
正当我正吃的满嘴流油时,我感觉被子下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一个湿软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我脚心,我下意识弹跳而起,并高呼,
“白泽,有蛇!”
那一瞬间,我跳到了白泽身上。白泽无了个大语,一手将我竖着抱起,一手掀开被子,被子掀开的刹那,一头刚学会用四条腿走路的小豹崽出现在视野里,只见小豹崽四条小短腿直打颤,正费力站起,晃晃悠悠刚迈了两三步,又趴下了。
“主人,你看,不是蛇。”
好可爱的小豹崽,
“从哪弄来的?”
白泽见自家主人盯着小豹崽,眼睛亮晶晶的,便提起小东西,放进主人怀里,“您睡了一下午,姜神农和昊天陛下去奎山采玉膏去了。这豹崽是昊天陛下在奎山西边的??阳山顺手捉的,主人看喜欢吗?”
小豹崽像一只大猫一样窝在我怀里,还用毛绒绒的小脑袋蹭我小臂,温温软软的一团,让人心生怜爱,
“不喜欢。”
呃?主人咋还喜欢口是心非了。这要是不喜欢,早给丢地上了,才不会一直抱着不撒手,明明就很喜欢。
“还以为你会像凡间那些普通小孩一样喜欢养宠物,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玉帝手持琉璃玉壶,独自坐在檐角上,仰头,透明酒液滑进喉咙。
姜神农突然出现,坐在窗台上,背靠窗框,“皇姐并没有同我一起采玉膏,她去挖来了奎山上的玄玉荣,这可是玉之精华,可以给小天心做辅食。”
我叹气,“荒渊的时间是静止的,所以我不知道我醒了多久,但至少一万年吧。然后我来到这世间也已经有两千多年了。就算荒渊的岁月是一场空白,我也已来到这世上两千多年了,你们不用把我当小孩子,也不要搞得自己跟个老妈子似的。两千多年的流浪,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白泽的眼睛却有些湿润,她把我放回床上。小豹崽在我怀里有些不安,白泽用手指轻抚,免去躁动,然后看着我,
“主人流浪了两千多年,我才找到主人。主人这两千多年是怎么过的,有没有不长眼的冲撞您?”
“没有。玉帝把三界治理的很好。我从荒渊出来,这一路走来,深山里只偶见几只零星妖兽,都只是勉强能化形的低阶妖兽。想必是修为高的都不轻涉人界的缘故。”
“主人不喜欢白泽服侍您吗?”白泽有些不悦,主人不说,是没把她当自己人啊。
服侍?“白泽,你不是仆属,是可以并肩而立的朋友”说完,我意识到哪里不对,我说没有东西冲撞我,她却觉得我在拒绝她的效忠吗?
“白泽,你之前就认识我吗?”
“认识。”
我有些疑惑,“可我没有一点儿印象。”
“主人不记得,也没关系。”
没关系吗?仔细回忆起来,我好像从荒渊中有记忆开始,就已经是八岁的身体了,
“白泽,你是认识八岁之前的我吗?”
白泽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主人还有八岁之前的记忆吗?”
“没有。我以为我生来便是八岁。难道不是吗?”我开始自我怀疑。
“是。”白泽笑得很温柔,“主人生来便是八岁的身体,主人的记忆没有错。”
“那你刚才怎么说”
“我做梦梦见的。”白泽说的很快。也在瞬间,一道白色雷电冲进窗子,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她本就站在窗子前,雷电像一记重鞭,鞭梢狠狠抽打在她的背心。一缕鲜血从她喉间喷薄而出。
我顾不上思考她说谎的原因,看到她狼狈的模样,我第一次觉得不舒服。天道无差别地用雷罚惩戒所有对我不诚之人。但像今天这种把人重伤到吐血,是第一次。
天道对白泽口中的答案,很不满?
我八岁前的记忆,很重要?
白泽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要继续追问吗?
可是白泽已经受伤了,血迹顺着嘴角蜿蜒,滴到月白色胸襟上,好看的眉峰轻蹙,昭示着她在隐忍克制身体上的不适。这次的雷罚似乎过重了……
以往每次雷罚,都是降到我不在意的人,或者居心叵测的人头上,而且白泽身上没有很严重的受伤痕迹,所以,我从不在意,更不觉得这样惩罚一个满嘴谎话的人,有什么不妥。可,现在,此时此刻,看着白泽略显苍白的脸,那双干净纯粹不食人间烟火的眼晴里,竟噙着一丝委屈,看的我好心疼。
忽然,天空再次一白,竟是又一道闪电抽了下来,慌乱间我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一只小豹崽,瞬间整个身子弹射出去,像条八爪鱼一样箍到她身上,希望能护住她。同时,用右手紧紧抓住那道已经劈下来,现在离白泽衣袍仅差一寸的闪电,那闪电比我手腕粗了一点。还好,尚在我的手掌抓握范围之内。电弧接触到我手的瞬间,一刹那间便抽了回去,速度极快,拉的我手生疼。好在这种小伤是瞬间修复的,痛感也随之不复存在。我松了一口气,淡然下地,去找角落里被摔的有些蒙圈的小豹崽,同时,以命令的口吻,
“白泽,立刻调息!”
白泽欣慰一笑,有些感动,拭去唇角血渍,就地盘坐。
我抱着豹崽来到窗前,“炎姐姐,劳你设下结界,为白泽护法。”
“好。”
然后看向一脸看好戏的玉帝,
“昊天姐姐,小豹崽很可爱,但它太小,这个时候它应该躲在雌豹怀里幸福地吮奶。所以,您哪弄来的,就还回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