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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三清暴露了

羿日,早上辰时,天才蒙蒙亮,推开窗子一看,一丈之内,尚可视物,街对面的房屋已基本不可见,但空气中飘来一阵肉香,想必对面是个卤肉铺子。

“主人,可是馋了?”

白泽提着一壶今早的新茶踱了进来,迈着正步走向房内一张黑漆长几,兀自坐下,浓黑睫羽微垂,倒了两杯茶出来,举止之间,行云流水,一派淡然,她身上暖香沁人,颇有些世家贵公子的风流雅致。茶水冒着热气,淡淡的茉莉花香飘散满室,浸润入窗边。我回身盘腿坐在白泽对面,拿起其中一杯喝了一小口,有点苦,白泽打开昨夜海鲸她们放在这里的一碟点心,是几块绿豆糕,打开那刻,一股香甜便散开在了空气中,“巳时四刻,才有餐食。还要再等半个时辰,先拿这个垫垫嘴吧。”

“海鲸她们吃了吗?”

“她们尚未起,估计要等到开饭时,才会开门。主人自己吃。”

“今年的雪有点早。”

“昨夜只是下了一会儿。天还没有真正寒下来,等雾散了,出了太阳,雪会化的。”

“那只丧葬队现在到哪里了?”

“她们连夜埋了人,在附近农户家借宿了一晚,现在正往这座县城赶。主人是想让海鲸直接跟她们去新家村吗?”

“是。”

“她们估计午时才会到达这个小县城,主人要等她们吗?”

“我在等雪化。”

“那估计今天是启不了程了。”白泽语气中似有惋惜。

“白泽,你很急吗?”

“不会,主人放心住下。一会儿去楼下用餐时,再补些房钱便是。”

“嗯。”

“还有一事,昨夜那对被狡撕咬而死的夫妇的尸体,被连夜抬去了县府大堂,现在官府公文,满城缉拿那条黑狗。”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冷哼,白泽瞬移到门口,开了房门,只见一身皂黄道袍的昊天玉帝正阴沉着脸,睨着一身黑衣劲装的狡,狡跪在门外瑟瑟发抖,脸都吓白了。

看来,这一帝一狗是凑巧在门外撞上了。

白泽噙着一抹温和笑意,“两位躇在门外作甚?不如进来聊聊。”

狡像抓到救命稻草,呲溜一下就窜进门来,躲在白泽身后,抱着白泽的腿,不撒手。白泽微皱眉头,慊弃却不失温和地轻斥道:

“起开!”

狡不情不愿地松开,然后化成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狗蹿到长条几下,挨着我脚边把自己团成个毛球。看得出,它在装可怜,博同情。

待玉帝走进房中,白泽关上门,自顾自重新坐回案几边,悠闲品着香茶,顺便替我拭掉沾在嘴角的糕点屑。甜丝丝的糕点就着花茶的温热,一点点在舌尖上化开,我很满足地笑了。

白泽道:“主人若觉好吃,用了饭后,咱们去街上看看。”

“好好。”嘴里咀嚼着,同时两只手中还捏着一块翠绿色的糕点,绵软甜香,“昊天,你吃不?”

昊天玉帝依旧黑着脸,“那对夫妇即便有错,也应由人间县府治罪。你,”她气得在空地上来回渡步,然后指着我,“你怎么能纵容狡兽随意杀生害命!”

白泽看着两个腮帮子塞的鼓鼓的我,变出一把小巧匕首,将油纸包中的绿豆糕全都一块切成四小块,边切边对玉帝道:“既然没有降下雷罚,说明我主人没错。大殿下若是无事,可以出去了。”

“有事。”然后瞅了一眼案几下,“王母座下灵宠,不该呆在人间。”

“这个,大殿下该去找王母娘娘去说。”白泽温言以对。

玉帝盯着案几下那团毛绒绒,“狡,当真是王母娘娘放你下来的?”

“是。”毛绒绒将狗头探出来望了望上面。

“王母娘娘处事严谨,杀伐果断,怎会注意这等小事?”

“不知。小兽那天随主人去玉虚宫拜访,蹲在宫门口,隐约听到太上老君说是正在悟道。后来听见主人召唤,便也进了大殿,当时三清和主人都在,主人指着昆仑镜中的天心姑娘,命小兽下凡来,咬死不敬姑娘的生灵。无论神明,妖魔,凡人,统统咬死。”小狗可怜巴巴,表示自己很委屈,自己奉命行事,有什么错?

“三清没有说什么吗?”

“没有。小兽候在殿外时,听得不甚清楚,隐约听到见面礼什么的。”

白泽干脆把扣在木盘中的杯子全拿出来,每个杯中都续了香茶,摆到我面前,“大殿下,狡说的够清楚了,你可以出去了吗?”

玉帝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半是警告,半是规劝,“你们一意孤行,触犯天条,早晚要出大事!”汝等当好好反醒才是。

白泽轻笑出声,嗓音干爽,带着些少年质的清澈,“三清将偷窥我家主人的日常,视作悟道。大殿下,到底谁该反醒?”

啥?呃,我似乎才听到,“咳咳咳……”

“主人!”白泽发现我似乎被糕点呛到了,赶紧起身到我身后,为我顺背。待我咳得差不多了,也喝了茶顺气,才坐回原处。我仰头望着窗处,

“白泽,三清雄的雌的?”

白泽终于意识到什么,赶紧劝,“三清是盘姑三魂所化,别看太上老君有胡子,其实三清就是雌的,圣人可随心意改变外貌和性别,但她们本质上,真是雌的。”

我看着白泽,半信半疑。

“主人,我对着天道发誓,那仨的本体,绝对雌性。我要是撒谎,让天道天天降雷砍我尾巴尖,直到长不出来为止。”

电尾巴尖,这不是在东海之滨,我逗白泽的话吗?竟被她给照抄过去了。

敷衍!

突然感觉自己好命苦,没娘的孩子,谁都敢来欺负一下,这一瞬间,压抑在心底的无助和委屈如潮水漫过心头,

“全都不尊重我,你们都不尊重我!还有一点隐私吗?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个人?我到底算什么?”我推开白泽,撇着嘴,想哭,人间关我什么事?老子不忍了,老子不干了!正当我要放声大哭,一只大手捂住我的嘴,是白泽。

玉帝从未见过,也从未料想过会遇到当下情况,毕竟在昊天镜中观察了这些时日,灵胎的情绪从未崩溃过。灵胎一哭,弄不好,整个世界都会迎来毁天灭地的灾难。本来就是看准了灵胎刚醒,情绪稳定,心情还好,过来就狡咬死人一事兴师问罪顺便打压一番,怎么说着说着就谈及了三清及昆仑镜?小灵胎这会儿心态崩了,这种千载难遇的事怎么就让自己给撞上了?!而且完全还跟自己脱不开关系。回去老鸿钧不得门规侍候啊!玄门还能大过天道去?昊天玉帝在爆走边缘来回踱步,然后深呼吸压下所有不好情绪,心平气和道:“每次涉及你私密事,鸿蒙紫气自动化出紫雾遮盖,昊天镜渗透不进,昆仑镜估计也够呛。”

我不信,你们都是玄门的,你们互相包庇!“唔唔!”

昊天再次一个深呼吸,嘴角上翘,可称和颜悦色,“紫雾覆盖,像罩了一层霜花,顶多能辨别出模糊人影轮廓。”

我不管,不管!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抓住白泽那只硬捂着我嘴的手臂,咬了她手心。

白泽骤感掌心的疼痛,此时,看着掌下小脸上,眼窝处已噙着一层雾水,她不敢抽手。玉帝感觉自己要疯了,但她不能疯,冷静,她劝自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发火,在心底用一秒的时间默念了一遍清心咒,然后,语重心长道:

“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谁也不知道这三界还在不在。也许监视你的人,各有私心,但绝对不是拿你取乐。我们只是觉得一个胚胎娃娃在世界上乱蹿,不安全。我确实做过一些事,想让你在凡间无法立足,想逼你回荒渊,仅此而已,可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张百仁!”白泽忍着疼痛,“你还是闭嘴吧!”

“哐!”地一声,房门从外面打开,身着直裾红袍的姜神农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双兔毛靴。扫了一眼屋内景象,

“你们在作甚?”

感受着嘴边的腥甜,其实在那一刹那间,我有些茫然,巫族皮糙肉厚的,怎么轻易就出血了?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先啃我一嘴子鳞片吗?怎么会这么软?

我默默松开嘴,白泽趁势把我抱到床边,姜神农握住我的脚,默默换鞋,谁也没有先说话。我仰头望着默默站在一旁看姜神农换鞋的白泽,

“白泽,你不是化龙了吗?你爪子上咋没鳞片?”

“我正处换鳞期,新鳞还没长出。”

突然,窗外电闪雷鸣,一道闪电爬进窗子,当头抽在白泽头顶上。只是普通雷电对她已无影响,她照单全收了。看着她头顶倒立起来的长发,黑的,卷的,有点滑稽。但在场,没人有心思关注白泽的头发,看似随意,时则都还有根弦崩着,不敢稍松。

白泽手指微动,用法力将发型恢复如初。

我感叹,“还是银直发更显你的气质。”共工的黑卷发型与白泽的气质有点不搭。

房里的众人似都松了口气。

“主人,你要是不消气,咱现在就去昆仑山,掀了玉虚宫,然后扒了三清的衣服,绑在雪山之巅三天,不,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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