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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145 章

至此,第三者视角的巫明雨已经完成了展示,不知你是否好奇,当事人视角下,这又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2x24年6月24日,半碗春。

“唉······”

今天,也是人类店长和店长小熊猫并列半碗春吉祥物的一天。

方圆他哥都批准出院了,一群人净拿她当玻璃娃娃——哦不,她摸摸面前的常温奶茶,心想自己眼下大抵比玻璃脆多了,顶天能混个糖稀偶人当当。

唔,没由来的,巫明雨觉得好累。

比起刚才做冰激凌蛋糕的工作时间,这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呵护像裹在身上的保鲜膜似的,叫人喘不上气。

恰在此时,手机屏幕亮起,巫明雨搓搓脸,不抱希望地拿起来瞧一眼,哦,是小鱼,唉,不会又是盯着自己吃药复健复查······挂件?她有些讶异,小鱼感兴趣的周边只有他最喜欢的猫猫头老师或是孙师傅相关,怎么突然问起向阳节的伴手礼?

如果不是兴趣使然,那就是工作需要。记起自月初就联系不上的Rubecula小姐,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再往后,这份不祥的预感以微妙的巧合逐步应验——那天早上,她才收到来自她的礼物,一束向日葵干花。

原来你真的来赴约了啊,巫明雨很开心,她觉得Rubecula小姐一定能通过学校的审核,收到一份全奖录取通知书。至于为什么现在还没来,那肯定是路上耽搁了,好事多磨嘛。所以,她珍重地放好那份礼物就去天台给自己种的花浇了水,又犹豫着选哪几朵做成回礼好。

可是很快的,他们带回了那份记录。

被杀死的······知更鸟?感觉不太吉利,但令她愈发不安的是,如果细细思考,帖子里的每一条内容,她几乎都能看懂。

[2x20.3.12|他们喊来了一群乌鸦]

Rubecula小姐曾经收到过大公司的应聘邀约,那家公司真的很厉害,巫明雨特地搜过,似乎还是世界五百强的企业。然而,她的父母并不开心,他们甚至喊来了自家亲戚助威,用腐朽的言论,用虚伪的道德,用歇斯底里的哭喊拧作厚重的枷锁,把她牢牢关在那间小小的卧室里。

“为什么有的父母会不愿意孩子有好前程呢?”初初听闻此事的巫明雨百思不得其解,于是选择问问家里最聪明的人。

彼时的巫明辰明面上是大三在读的大学生,背地里已经是工龄一年的实习生了。他们巫明雨大概又在看什么怪东西了,下了训练场的巫明辰故意把汗往她身上蹭:“怕投资项目长翅膀飞走了呗。”

那很坏了,巫明雨想,她们Rubecula小姐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另外,她抄起手边的毛巾:

“不许蹭了,这衣服是我今天新换的!”

[2x20.5.15|只是因为我不可爱]

“可爱”啊······不同于沈灵泽的猜想,巫明雨率先跳过了对象,从字面意义上解析,半晌,她垂下眼,在心中遗憾道:我也不够“可爱”呢,因为我们的性别都没能回应他们的期待。

没能满足他们的期待就得不到“爱”,或者说,是不配得到吗?她扁扁嘴,好高高在上的态度,就这样,绘本上还写父母一定爱孩子,害得她给小鱼补睡前故事念到这段直接卡壳了。

她们小鱼多好啊,那两人居然拿他当祭品养,连饭都不管饱。他俩的期待算什么,被精神操控的倒霉蛋自己都活不明白,谁家好人愿意把自己孩子连人带命都送给主家当垫脚石的?幸好小鱼没满足那破条件,否则都等不到好心人去救。

[2x21.6.21|苍蝇与麻雀共舞]

嗯,这说的,应该是她沆瀣一气的父母吧。

母亲真的是很奇妙的角色,分明自己也是同一体系下的受害者,面对孩子时,行为逻辑却能奇迹般的与加害方如出一辙。关于这一点,她们有过很多次讨论,作为“女儿”,这个身份仿佛天生承担着为母亲分担痛苦的义务,自懂事起便被持续灌输着她们的不如意。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说这些?”彼时的巫明雨问,“我是一切痛苦的根源吗?”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她在心里询问曾经最熟悉的身影:

是日复一日,因为词穷,因为频繁,因为无用而逐渐变得敷衍的安慰话?

是作业写到一半,思路被打断之后仅能报以沉默,或是没能忍住,只能发脾气?

还是那之后,你能理直气壮地骂我“白眼狼”的发泄?

我似乎可以理解你的不甘心,妈妈,因为你总是在我耳边念叨“要是当初我有你这样的条件”。可是,为什么是我呢?妈妈,她问,你的人生,是从生下我的那一刻,才开始慢慢烂掉的吗?

那时的万墨兰答:“或许是一种报复,无论如何,她接受不了同为‘女儿’的我没有生活在折磨中。”

我不理解,巫明雨想,她养两兄弟时,总是想着自己从前不喜欢什么,然后尽量回避那些场景。

不好的东西有什么传承的必要吗?明明难吃的水果他们下次就不会再买了。于是巫明雨轻轻叹口气,自嘲道:“好奇怪的心理,我还以为他们会更用心地对待‘投资项目’。”

“因为他们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一早就知道项目风险极大,”万墨兰很是认可这个比喻,事实上她的经历也确实更符合这种说法,而非一个孩子的成长回忆,所以她写下回答,“所以他们预支了项目失败的懊悔。”

“虽然没有预期过成功,但依旧选择不断往上加码吗?”

“嗯,他们本就在伦理层面占优,这下,在道德层面,他们也能‘遥遥领先’了。”

最后,巫明雨这样感慨:“要是每个孩子真的都是爱的结晶就好了。”

我好好奇啊,听父母直白地表达“爱”,到底会是什么感觉呢?

可惜,她们都没有机会知道了。

中间的部分她看不太懂,什么“甲虫”,“鹩哥”的······但,她总觉得和Rubecula小姐提起的职场黑色悲喜剧有关。

唉,女孩子为什么要执着于拉同性进入一段情感关系呢?还提前假设了对方的竞争者的身份,明明没有假想敌,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也能慢慢地自然生长啊。如果她必须“战胜”谁才能获得安全感,那这段关系的维护会不会太费力了呢?

继续往后看,她几乎能拍板确定,对方就是自己认识的Rubecula小姐:

[2x24.5.3|你是阳光下的向日葵]

[2x24.5.31|我的鱼要到了]

[2x24.6.1|可惜不能与你道别]

她离开了吗?是因为走得太匆忙,所以才没来得及和我告别的吗?

那,她肯定是收到录取通知书,然后想着迟则生变,匆匆忙忙地出国了吧!

太好了,她上次特地给小虹姨姨看了她的答卷,小虹姨姨那么厉害的大律师都觉得不错,Rubecula小姐超有天赋的,就该吃这碗饭!以后说不定还能和小虹姨姨当同事。

即使到了此刻,她依旧强硬地压下了从微妙的字句中感受到的不安,自我安慰着这是为朋友出口气,拜托好秋秋转送了那堆截图。

可是梦醒的太快了,那份国际邮件送达手中的时候,巫明雨没有办法骗自己了。

为什么呢?

这一次,她在心中发问。

会隔着网线与她探讨这个问题的人早已无法回复。

“······”

从十三号到二十九号,十六天,只差一点点。

凶手,应该就是那个在后门倒打一耙说两小只坏话还顺手脏了她围裙的人吧。

虽然仅仅见过一面,她闭上眼,捏住纸质文件的手指骤然收紧——

我恨你。

报复过程中最麻烦的部分,她拜托给了可靠的秋秋,毕竟想要合法取得监护权确实不易。接下来,托魏何女士的福,她从大师傅那儿要到了一间能塞人的空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最适合病人休养了,没准还能净化一下她的身心呢。

解决了温慧,还有木郃。

原本她打算亲自上阵的,谁知道小玲妈妈说什么也不肯,换上副新面容就揣着小高去卧底了。木郃的人事部多与杜硕有明里暗里的裙带关系,所以即便万墨兰出了事,他们仍旧嚣张本色不改。以至于暗访视频几乎都用不着剪,巫明雨和高山瞅了半天,越看越气,这活计就被卓雪接手,顺便送去热搜榜单转了两圈。

最后,剩下她的父母。

那可太好办了,随便放点风声,漏两句墙角,夫妻俩就巴巴地寻上门,痛打落水狗,管净身出户的杜硕要钱,理由更是给得足足的——我们唯一的女儿因你被害了,你得管我俩以后的养老钱。

哈,狗咬狗一嘴毛。

不过,去给万墨兰扫墓的时候,巫明雨没有提到这些,一个字也没有。

她带去,唯有一份录取通知书,一束纪念毕业的向日葵花束,和一些悄悄话:

“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我希望你可以拥有一对把孩子当作孩子的父母,一段能力不会成为原罪的人生,生来就有获得幸福快乐的权利,去做一切你想做的尝试······”

说到这里,她又想到了店内的兼职生:“他的父亲报警了,至少你的死亡不会停在不明不白的敷衍公告。尽管我的小金库也告急了,可我还是想为你做些什么,所以我把他招进来了。”

要是,她在她的墓碑前缩成一团,要是你的朋友不是我,是更加厉害的人就好了,要是有人能在那时候拉你一把就好了······

“对不起。”

未被命运眷顾的朋友启发了巫明雨记录在笔记本上的第427个愿望。

我明明那么喜欢你,巫明雨的笔尖落在桌面上,留下清脆的声响。巫明辰真的好聪明啊,我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重症患者,是我对你的期待太过美好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我,我们都要经历这些?

人想要幸福快乐地活着是一种奢望吗?

为什么普通人只是活下来就不得不拼尽全力?

我恨你。

她于此刻下定决心。

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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