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同意让我出来晒太阳。

真的，是「终于」。

前提是——只能在院子里。

只能坐着。

只能喝茶。

而且——必须有人看着。

我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盏温度刚好的茶，阳光落在肩上，暖得让人想叹气。

「这才是养病该有的样子。」我小声嘀咕。

薛洋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你要是敢站起来，我就把你按回去。」他说。

我假装没听见，慢慢喝了一口茶。

风很稳。

山气——不对。

那一瞬间，我背脊整个绷紧。

不是杀气，是流动。

是那种被压住、又被什么强行扭动的气。

我茶盏还没放下，人已经站起来。

「欸——！」身后有人出声。

太慢了。

我一步跨出院门，气息直接沉下去，符袋在袖中撞了一下。

训练场那边——剑气冲天。

晓星辰站在左侧，白衣被风掀起，剑稳，眼神却冷得可怕。

宋岚在右，步伐紮实，却明显在压制什么。

而正中央——聂明玦。

霸刀在他手中震鸣，戾气像是失了闸的水，一波一波往外冲。

他额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

再慢一步，就会出事。

我连话都没说。

抬手。

三张压镇符，直接甩出。

符落地的瞬间，气场猛地一沉。

第一层，压气。

第二层，锁脉。

第三层——我喉咙一紧。

丹田，瞬间空了。

「……啧。」

我根本没停。

反手从袖中摸出一颗丹药，咬碎。

回灵丹。

灵力猛地补上来，却像是往破掉的桶里倒水。

撑得住。

必须撑住。

一颗接着一颗的回灵丹吞进了肚里。

符阵亮起，霸刀的震鸣声，一点一点低下去。

风停了。

剑气散了。

整个训练场，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晃了一下。

「陆青弈——！」

「陆公子！！」

声音从远处传来。

聂怀桑。

孟瑶。

莫玄羽。

薛洋。

脚步声急得不像话。

我转过头，想说「没事」，结果眼前一黑。

身体往前倾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接住了我。

很有力。

很稳。

我勉强抬眼，看见聂明玦低头看着我。

那张一向冷硬的脸，第一次没有怒气。

「你做得很好。」他说。

声音低沉，却很清楚。

我张了张嘴。

胸口那股熟悉的翻湧，终于追上来了。

「……我可能……要吐了……」

话音刚落。

血，直接溢出唇角。

我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视线就整个暗下来。

最后的意识里，是好几个声音同时炸开——有人喊我的名字。

有人伸手。

有人骂得很凶。

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只知道一件事。

——霸刀安静了。

那就够了。

至于我？

等醒来再说吧。

反正——他们大概，又不会让我下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