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不是痛。

是——被盯着。

不是一双，是好几双。

你睁开眼，视线还没对焦，就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你，姿态僵硬得不像是在守夜，更像是在跟谁对峙。

你眨了眨眼。

「……薛洋？」你声音哑得不像话。

那背影明显一震。

他没有立刻回头。

过了两息，才低声开口。

「你醒了。」

语气很平，却不像平常那样欠揍。

你喉咙干得发痛，下意识舔了舔唇：「水……」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已经把杯子递到你嘴边。

不是薛洋。

你侧过眼，看见孟瑶站在床侧，动作很稳，却避开了你的视线。

你喝了几口，才勉强回过神。

「……我睡多久了？」

「三天。」孟瑶说。

你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三天这个数字，通常意味着你干的事已经被翻过三轮了。

你刚想撑着坐起来，手腕却被人轻轻按住。

「别动。」

这声音你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聂怀桑站在床尾，扇子合着，脸上没有笑。

「你现在动一下，我就去叫我大哥。」他语气平静得要命。

你立刻躺平。

「……我突然觉得躺着挺好的。」

三个人同时看着你。

那不是松一口气的眼神。

是——你敢再乱来试试看。

孟瑶把一颗丹药递到你面前。

「回灵丹。」他说，「吃。」

你盯着那颗丹，迟疑了一下。

「……甜的吗？」

薛洋终于回头，看了你一眼。

那眼神很黑。

「你要不要试试不吃？」他说。

你立刻乖乖张嘴。

丹药入口，确实甜。

甜得不太像药。

灵力在丹田慢慢化开，温和地铺展开来，像是有人替你把裂掉的地方一寸寸补好。

你忍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行。」你小声说。

聂怀桑冷笑了一声。

「你对『还行』的标准，是不是跟常人不太一样？」

你假装没听见。

回灵丹的效果很快，你能感觉到力气慢慢回来，手指也不再发颤。

于是你很自然地——掀被子。

「我去洗把脸——」

「不行。」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

你愣住。

薛洋站起来，走到你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你下床一次，我就把你符全收走。」他说。

孟瑶立刻接上：「我会帮他。」

聂怀桑则补了一句，语气温和得让人发毛：「你要是敢跑，我就让传讯息给蓝忘机和魏无羨。」

你：「……」

这已经不是保护了。

这是围剿。

你慢慢躺回去，拉好被子。

「你们是不是反应过度了？」你试图讲理。

没人理你。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薛洋忽然低声开口。

「你不准死。」

声音很低。

低到不像是在命令。

你一怔，转头看他。

他没有看你。

只是盯着地板，手插在袖子里，像是在压什么。

「你死了，我很麻烦。」他说，「欠你的，还不清。」

你张了张嘴。

「……我没打算死。」

「你每次都这样说。」他抬头，眼神冷得吓人，「结果每次都吐成那样。」

房间里，没人说话。

你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是痛。

是被什么压着。

你移开视线，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我下次吐少一点。」

「没有下次。」孟瑶第一次打断你，语气很轻，却很硬。

聂怀桑合上扇子。

「从今天开始。」他慢慢说，「你所有行动，都要报备。」

你睁大眼睛。

「蛤？」

「不然就别动。」他微笑，「你选。」

你看着三个人。

一个比一个认真。

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完了。

这次真的被抓住了。

你闭上眼，假装睡觉。

却在意识沉下去前，听见薛洋很轻的一句话。

「……你要活着。」

那一刻，你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不是被看着。

你是——被留下来了。

而这件事，比吐血麻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