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道静得像被谁按住所有声音。
我半虚半飘地跟在蓝忘机后面,脚步飘得像云深不知处的名字——不知处。
蓝忘机的步伐向来沉稳,看似优雅缓慢,实际上:「含光君……你可不可以……走慢一点……?」
他侧目,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我已放慢。」
我:「……」
含光君你这个速度叫放慢?那竹子可能都比我快。
沿路蓝家弟子纷纷停下脚步,看我像看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深山陆氏弱鸡弟子」。
有人小声道:
「你看!含光君亲自带他!」
「难道陆青弈是什么……特别身份?」
「我觉得他快死了,所以含光君看着他……」
「你闭嘴!!含光君怎么可能带一个陌生外门弟子?!」
「那……」
「一定是暗中有交情!」
……
我心里疯狂吐血:交情是你们脑补出来的!!我只会吐血!!
蓝忘机带我到一处偏静的竹亭。
亭里空无一人,只有竹影落在石桌上。
「坐。」
我当然乖乖坐——因为站不住。
蓝忘机抬手,灵力在指尖亮起。
我立刻紧张:「含光君……真的不用这么——」
他一句话堵死我:「丹田不稳。」
……好吧,你讲什么都是对的。
他的手掌复在我背后脊椎。
冰凉、稳定,灵力流入时像一股清泉压住了我体内翻腾的乱流。
下一秒——我整个人往前一晃。
「稳住。」
他手臂一收,把我扶回原位。
我这才注意到……距离、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竹香。
我心里尖叫:含光君!!你保持距离啊!!你是攻、不是受!!而且你的对象不是我啊!!!
「呼吸。」他淡淡道。
我连忙调息。
他的灵力极温极清,没有任何侵略性,却把我干瘪的丹田慢慢补起来。
但我这身体实在太废。
调息没三息,胸口又一闷,喉间一甜。
蓝忘机眉心微皱:「不可再催。」
「……我没有催,是它自己要……」
「亏空太甚。」
语气淡得像陈述天气,却掩不住底下那丝压着的怒。
我无语:你在气什么啦!我又不是故意会吐血的!!
蓝忘机忽然收手。
「今日到此。」
我睁眼时,世界亮了一点。
「……好多了。」
他轻轻颔首。
看起来冷静,但我清楚地感觉到——他刚刚是真的在气我乱来。
我不是故意的啦!!!
正当我以为能安静休息——
竹林外「咔」的一声轻响。
我和蓝忘机同时望向竹影。
下一秒——
「青弈!!你还好吗?!含光君是不是打你?!骂你?!让你跪竹子?!你说话!!」
魏无羨从竹后跳出来。
江澄紧跟着怒吼:「魏无羨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冲第一个!!」
魏无羨完全不听,扑到我旁边:「青弈你脸怎么又白了!!」
我:「……我的脸一向白。」
江澄捂脸:「你们两个给我冷静点。」
蓝忘机淡淡道:「你们,扰。」
魏无羨立刻炸毛:「含光君!!我是在关心青弈!!」
江澄反击:「你吵得他又要吐血!」
我还没反驳,胸口突然一紧。
「……咳。」胸前一片红。
魏无羨:「青弈!!!!」
江澄:「你看吧!!就是你吵的!!」
魏无羨:「我没有!!」
蓝忘机迅速伸手按住我背心脉口,灵力一压,喉间那口血被压回去。
他语气微冷:「不可动气。」
我:「……我没有动气……」
是看两只柴犬在动气……
魏无羨蹲下,一脸自责:「青弈我错了……你为什么这么虚啊……」
江澄冷道:「我们认识他之后,他日子就没顺过。」
……那你们是不是加害者?
受害者本人:「……」
蓝忘机眉心又抽了一下。
他的耐心……真的快被我们三个消磨光了。
我们三个吵完、吐完、调完息后走回竹道——
周围弟子看我们的眼神,比刚刚夸张十倍。
因为有人看到:含光君在竹亭里按着我背调息。
于是全云深开始风暴式讨论:
「含光君……亲自替陆青弈调息?」
「那得是什么身份才有这待遇?」
「深山陆氏……这么厉害?」
「不是吧……我觉得更像……」
「含光君……在照顾他?」
我听得当场差点吐血。
魏无羨整个人跳起来:「含光君照顾他?!为什么不是照顾我?!」
江澄立刻拖走他:「你给我闭嘴!!」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微微侧眼看向我。
那眼神像在说:——你看,你一出现,就让云深更吵了。
我深深吸口气。
是的。
我真的只是想当个背景散修。
结果现在成了:
忘羨共同监护对象
云深最大未解之谜
随时会吐血的稀有物种
祖宗们……我真的只是来听课的。
而且我还要强调一次:我CP是忘羨!!!
我只是倒楣被波及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