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的天色清冷透明。
竹影在石阶上被拉得细长,像是有意把我这个人一起压扁。
晨课刚结束——我觉得我今天至少死了三次。
魏无羨一路扶着我走出讲堂,声音震得竹林都跟着抖:
「青弈!!你刚刚真的差点倒欸!!是不是调息不够?要不要靠我一点?!」
我咬字困难:「……魏无羨,你这语气像带我去烧七天香。」
江澄在后面冷冷地补刀:「你倒是有胆子倒啊,看看含光君会不会直接把你绑床上三天不准动。」
我:「……江澄,谢谢你的安慰。我心更虚了。」
魏无羨立刻拍胸脯:「没事!!青弈我会扶着你!!」
「你闭嘴。」我和江澄不约而同。
魏无羨:「???」
我们吵吵闹闹走到竹道口时,周围蓝家弟子已经悄悄把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他们看到的画面是,一个脸白如纸、走路飘、被两侧少年半架着的「陆氏虚弱弟子」。
江澄冷脸。
魏无羨紧张。
我看起来像下一秒就会魂归竹林。
小声议论立刻在风里冒出来:
「陆青弈……是不是不适应云深的禁言、禁酒、禁笑……?」
「不,他吐血三次。」
「什么?!」
「天生体弱吧……」
「可他画符很快啊?」
「那是回光返照!!」
我心里狂翻白眼:……你们等我恢复后,一个个都会后悔的。
就在这时——
蓝忘机从竹林那端走来。
白衣猎猎,气场冷得像把整条小道压住。
魏无羨一抬头就惨叫:「完了!!含光君来抓我们了!!」
江澄冷冷道:「你心虚。」
魏无羨:「青弈才该心虚!他才是濒死状态!!」
我:「……我听到了。」
蓝忘机在我们面前停下。
目光落到我身上——直直的,冷得像冰封山脉。
淡淡一句:「陆青弈,步伐不稳。」
……含光君,你从哪个角度看到的?我刚刚明明站很稳。
魏无羨立刻抢话:「对!他差点倒!!真的!!含光君你刚刚没看到!!」
江澄气得压低声音:「魏无羨……你给我住嘴。」
蓝忘机却已收回目光,平静而不可置疑:「随我来。」
全场弟子:????!!!!
魏无羨瞪大眼:「含光君!!你昨天夜巡青弈房间,今天又要单独带走他?!为什么?!!」
江澄立刻捂他嘴:「你闭嘴!!你会被含光君打死!!」
我弱弱举手:「……其实我可以回房间静养,不用到你那边受审。」
蓝忘机却只淡淡道:「你需调息。我监。」
弟子们的内心波涛肉眼可见:
——含光君要监督他?
——为什么是他?
——他是不是快死了?!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含光君从未对其他弟子如此……」
「陆青弈……另有隐情?」
我疯狂在心里吐血:我没有隐情!!我是弱鸡!!弱鸡懂吗!!!
瞬间把刚刚的倔强抛在云端,我当场怂成一团。
就在现场尴尬凝固时——
魏无羨冲上来抓住我另一侧手臂:「等一下!!含光君要看着青弈,那我也要一起!他就会乱跑!今天我一定要看着他!!」
江澄直接炸掉:「魏无羨!!你少丢脸!含光君带青弈就带青弈,你跟着干嘛?!」
魏无羨义正词严:「青弈是我兄弟!!我不能让他被单独审问!!」
我小声:「……其实也像审问……感觉啦……」
蓝忘机缓缓看向魏无羨——那一眼冷得能让竹叶自动落地。
但只说两字:「不允。」
魏无羨:「为什么?!我也很可靠的!!我可以帮忙看着青弈!!」
江澄反击:「你昨天把他吵吐血。」
蓝忘机淡淡补刀:「你扰。」
魏无羨如遭天打雷劈:「含光君!!!」
我忍不住想:魏无羨你到底在演哪出可爱戏码……?
蓝忘机却已转向我。
「跟我来。」
那语气不是命令,而是理所当然。
像他天生就该带着我、管着我一样,跟我妈一样。
魏无羨哀嚎:「青弈你等等我——!!」
江澄把他活生生拖走:「滚回去!!!」
我捂着胸口,虚虚地跟上蓝忘机。
身后弟子议论更像竹林暴风:
「陆青弈到底是谁?」
「深山陆氏有这号人物吗?」
「含光君那眼神……不像是对普通弟子。」
「他绝对有问题……」
我:不,我的问题就是会吐血。
现在的事实是:
云深弟子以为我濒死。
江澄以为我会吐血是因为魏无羨吵。
魏无羨以为我需要 24 小时看护。
蓝忘机决定「亲自监看我」。
而我只想低调学习、画个符、顺便活着。
我抬头望天。
……祖宗们,你们是不是把我当主线任务给放错剧本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