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在那一瞬间，彻底失控。

不是因为谁说了什麽惊天动地的话，而是——魏无羡忽然不再克制了。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原本只是抱着我，像怕我跑；下一瞬，却像是某道闸门被打开，所有忍耐、压抑、担心、后怕，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我只觉得额头一热。

他低下头，轻轻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在我额前落下一吻。

我愣住了。

「魏无羡——」

我刚开口，他已经又凑近了一点。

这一次，是我耳侧。

温热的气息擦过，我整个人一颤，头皮发麻。

「别动。」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话，「就一下。」

我心里警铃大作。

不对。

这不对。

我用力偏头，差点撞到他下巴。

「魏无羡你——」

话没说完，他又靠了过来。

不是粗暴的，是那种带着强行压抑、却更让人心慌的靠近。

我清楚地感觉到，他在忍。

而且——忍得太久了。

「我说放开我。」我低声说，语气已经带了急。

我开始挣扎。

不是象徵性的，是很认真地想从他怀里退开。

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魏无羡手臂一收，把我整个人牢牢扣回来。

力道不痛，却让我动弹不得。

「不放。」他回答得很快。

快到我心脏猛地一缩。

头皮发麻。

「魏无羡！」我是真的急了，「你听不听得懂人话？！」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呼吸乱得不像话。

「我听得懂。」他说。

然后——他又在我发顶落下一吻。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

我一瞬间炸了。

「——你再这样我真的翻脸了！」

这句话出口，整个厅里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够了！」

江澄猛地一拍桌子，声音炸开。

「魏无羡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聂怀桑的扇子啪地合上，语气第一次完全不轻松。

「喂喂喂，这个已经不是调情的程度了吧？」

魏长泽脸色也沉了下来。

「阿羡。」他低声开口，「停下。」

魏霁更是直接出声，语气少见地严肃。

「你吓到他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终于泼进魏无羡混乱的脑子里。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我趁着这个瞬间，用力一推。

虽然没推开多少，但至少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气息乱得厉害，胸口起伏，眼眶微红，分不清是被吓的，还是被气的。

「魏无羡。」我声音很低，却冷得不像话。

「你再碰我一次，我真的会走。」

「什麽时候你们要设限制，确定好了，我再回来。」

这一次，我不是威胁。

是陈述。

魏无羡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近乎失控的热，而是猛然意识到什麽的——慌。

「我……」他张了张嘴，却卡住了。

蓝忘机已经走了过来。

动作不快，却站得很稳。

他没有碰我。

只是站在我与魏无羡之间，声音低而清晰。

「你太急了。」

四个字。

没有怒气，却比任何责备都重。

魏无羡的手，慢慢松开。

我终于彻底离开那张椅子，整个人往前一晃，差点站不稳，被江澄一把扶住。

「你还好吗？」他低声问。

我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说话。

心跳还没慢下来。

不是因为暧昧。

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我是真的觉得——如果我不喊停，魏无羡不一定停得下来。

魏无羡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抱着我的姿势，却像被抽走了力气。

他抬头看我，眼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后怕。

「对不起。」他说。

声音很低。

不是敷衍。

是真的。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心软了。

我吸了一口气，慢慢说：

「我不是不能靠近。」

「我是不习惯被抓住。」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我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拒绝他。

魏无羡用力点头。

「我知道。」他说得很快，「我真的知道了。」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

厅里的气氛，这才慢慢降温。

而我，已经累得不行。

我抬手按住额头，苦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该庆幸，我现在没力气揍人？」

聂怀桑乾笑一声。

「你现在这个状态，揍谁都是大事。」

魏霁轻轻走到我身边，伸手拍拍我的肩。

「青弈。」她温声说，「慢慢来。」

我点头。

然后，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真的，慢一点。」

魏无羡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眼神里，再没有刚才那种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