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夜里传到你这里的。
不是正式的传信,也不是谁刻意通知——只是你去换药时,顺手帮了一个跑夜路的行脚人,对方坐在你门口喘气时,随口提了一句。
「云梦那边也发话了。」
你原本还在低头整理药罐,闻言动作一顿。
「云梦?」你抬眼,「哪个云梦?」
对方愣了一下:「还能哪个?江氏啊。」
你慢慢把药罐放好,盖子一个一个对齐,动作异常仔细,像是在给自己找一点反应的时间。
「他们说什麽了?」你问。
那人想了想,努力複述:「说什麽……陆青弈行事向来光明,所行皆有因果,云梦江氏愿为其言行作保。还有——」
你已经闭上眼了。
「还说若有人再散布谣言,江氏会亲自查源头。」
你靠回椅背,后脑勺轻轻撞了一下木牆。
不痛。
但很实在。
「我不是让他们别管别理了吗。」你低声说。
不是生气。
是真的无奈。
那种我都安排好退路了,你们怎麽偏偏要往前走的无奈。
你抬手按了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江枫眠这个人啊……」
「真是半点不会听人话。」
你嘴上这麽说,语气却没什麽责怪。
反倒有点熟悉的、拿他没办法的叹气。
你其实早就算过。
清河会站出来——因为那里的人最清楚你替他们挡过什麽。
姑苏会出声——因为那一派最恨混淆黑白。
兰陵会表态——因为有人不肯再装聋作哑。
但云梦不一样。
云梦是你最不希望出面的那一方。
因为一旦他们站出来,所有人都会明白一件事——你不是被抛弃的那个。
你是被护着的那个。
你垂眼看着自己指节上尚未消退的药痕,苦笑了一下。
「这下好了。」
「本来想低调。」
你摇了摇头,小声补了一句:
「我明明只是想……少连累你们一点。」
毕竟是从那边离开的。
夜风从窗缝吹进来,灯芯轻轻晃了一下。
你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低声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短。
「算了。」
「他们要管,就管吧。」
你抬头看向夜色,眼神疲倦,却没有后悔。
因为你其实很清楚——这些人不是不懂你要什麽。
只是他们选择了另一件事。
他们选择,不让你一个人承担。
而这件事,从来就不是你能阻止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