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的时候,你正在晾药。
不是什麽珍贵药材,就是些晒不晒都死不了的草根。
你也没多在意,只是顺手做点事,让手不要闲着。
巷口有人说话。
声音不大,却很有辨识度——那种一听就知道是姑苏来的,语调乾淨、咬字分明,连压低声音都像在背家规。
「姑苏蓝氏已正式闢谣。」
你手一抖。
不是因为惊讶。
而是因为——来了。
「蓝宗主亲自回信各家,说陆青弈一事,蓝氏早有了解,并非外界所传邪修失控。」
「还说,蓝氏以清誉作保,此人未曾行逆道之事。」
后面的话,你其实没怎麽听进去。
你把药草翻了个面,动作慢了一拍。
然后——你乾乾地笑了一声。
不是笑出声那种。
是气音。
像喉咙里卡了一口气,实在吞不下,只好漏出来。
「蓝启仁要气死了吧。」
你低声说。
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你早就知道,蓝氏一旦站出来,事情就不会再只是江湖传言。
清河的刀,是震慑。
姑苏的声明,是定调。
你靠在牆边,仰头看着屋簷,乾笑又浮了一下。
「我都走成这样了,还要被你们拖回清白那一边。」
你想像蓝曦臣站在议事堂中央,语气温和却不退半步;想像孟瑶在旁边,替他补齐每一个逻辑缝隙;甚至能想像蓝启仁皱着眉,却还是点头认可那封信。
因为——你确实没有做错。
这比任何辩解都更让蓝氏难以沉默。
你伸手按了按额头,乾笑终于变成一声短促的叹气。
「这下好了。」
「追我的人,会更犹豫。」
「想踩我的人,会更急。」
你本来想把自己从棋盘上藏好。
结果清河一刀、姑苏一笔,把你硬生生按回局里。
你低头,把最后一把药草收好,动作很稳。
「你们啊。」
你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谁。
「真是不给人好好消失的机会。」
乾笑还挂在唇边。
但你的眼神,已经冷静下来。
因为你很清楚——当清河与姑苏同时站出来的时候,这场风声,就不再是冲着你来的了。
而是——开始反噬它原本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