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在夜里传到你的。
不是茶棚,不是市集,是住处外那条窄巷里,两个清河口音的行脚人低声交谈,被夜风送进窗缝。
你本来在换药,今天去帮忙夜猎时受了点伤。
灯火不亮,只够看清伤口的边缘。
「清河聂氏今天发了声明。」
你手一顿。
药瓶在指间停住,没有掉。
「聂宗主亲自开口,说那些传言——」
「说什麽陆青弈逆天行事、被清理,全是胡扯。」
「还说——」那人压低声音,「谁再拿这事做文章,就是与清河为敌。」
屋子里静得过分。
你慢慢把药抹好,绑上绷带,才呼出一口气。
没有松快。
反而有点重。
「聂明玦啊。」
你低声说了一句,像是早就知道,又像是终于等到。
清河会站出来,其实不意外。
只是——来得比你算的快。
你靠回椅背,抬头看着屋樑下晃动的影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
很短。
带着点无可奈何。
「我都死成这样了,还帮我闢什麽谣。」
语气像是在自嘲,却没有半点怨。
反而是一种熟悉的疲惫。
你知道清河为什麽要这麽做。
不是为了你名声好不好。
是因为——清河一旦沉默,这件事就会被定性为该发生的。
而聂明玦,从来不接受这种事。
你闭上眼,脑中浮现那张冷硬又一板一眼的脸。
大概是站在议事堂中央,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陆青弈做过什麽,清河聂氏记得。
——谁要踩着死人讨好自己,先问问聂氏的刀。
你甚至能想像聂怀桑站在旁边,笑得一脸无辜,却把名单护得滴水不漏。
「真是。」
你低声叹了一句。
苦笑终于挂在唇边。
不是因为被保护。
而是因为——你本来就不想让他们站出来。
你想要的是死讯。
是所有人都能安心放下的结论。
清河这一声闢谣,等于在告诉世人:这个人,就算不在场,也还没被清算。
你抬手按了按眉心。
有点头疼。
却没有后悔。
「算了。」你对自己说。
「至少他们没有白站。」
你心里很清楚——清河的声明,不是为了把你拉回来。
而是替你把那条退路,暂时挡住。
让真正该心虚的人,先睡不着。
你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夜色。
月光很淡。
刚好照进来一小块。
你笑了一下,比刚才更淡。
「这一局,走得比我想的还要快啊。」
苦是有的。
但你依旧坐得很稳。
因为你知道——当清河站出来的那一刻,有些人,已经开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