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传进云深不知处的时候,已经被削去了原本的血腥,变得像是合理推测。
「听说那位陆青弈……精于旁门。」
「又有人说,他突然消失,是因为所行之事不为正道。」
「清河站出来护他,反倒更可疑。」
说这些话的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试探。
——试探蓝氏的态度。
蓝宗主是在听完弟子回报后,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为不确定。
而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就不该由你来承担。
「把书房封了。」他说。
声音不重,却是不容置喙。
「请曦臣来。」
「另外,传孟瑶。」
弟子退下时,背后一阵发冷。
因为蓝宗主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处理外界传言了。
蓝曦臣进门时,神色依旧温和。
但在听完谣言内容后,他的笑意慢慢收敛。
「这不是误会。」他轻声说。
蓝宗主抬眼看他。
「你也这麽认为?」
蓝曦臣点头。
「是有人在引导说法。」
「刻意把不在场,说成心虚。」
他停了一下。
「而且,针对的不是他本人。」
「是他做过的事。」
——救过谁、改过什麽、动过哪条命运线。
这些,才是真正让人不安的地方。
孟瑶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这时,他才轻轻开口。
「他不会逃。」
一句话,很轻,却斩钉截铁。
蓝曦臣转头看他。
孟瑶的眼神很冷静,却藏着一点压得很深的情绪。
「如果他真要避世,不会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
「也不会把所有风险都留在自己身上,却把人全推到安全的位置。」
他顿了顿。
「这种人,不是逃。」
「是退场。」
蓝宗主听到这句话,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打算让人替他说话。」
蓝宗主站起身。
那一瞬间,整个书房的气场都变了。
「既然如此。」他说,「蓝氏不能沉默。」
蓝曦臣微微一怔。
「宗主?」
蓝宗主看着他,目光极深。
「蓝氏不为任何旁门背书。」
「但也不容任何人,汙名真正的正道之行。」
他转向孟瑶。
「这件事,你来起草。」
「语气要平。」
「内容要准。」
「不辩、不吵,只说事实。」
孟瑶低头。
「是。」
三日后。
一则简短、克制、却分量极重的公告,自姑苏蓝氏发出。
没有情绪。
没有修辞。
只有三段话。
一、陆青弈所行之事,蓝氏曾亲眼所见,亲身受益。
二、其行不涉邪、不违本心,与所谓旁门之说毫无干係。
三、凡以揣测、流言定人之罪者,非正道之举,蓝氏不认。
落款:姑苏蓝氏宗主。
公告一出,风向立刻变了。
不是因为蓝氏威势。
而是因为——蓝氏很少替任何人定性。
一旦定了,就等于把正道标准压了下来。
再传谣的人,开始变得小心。
不是怕你。
是怕自己站错边。
夜里
蓝曦臣在静室外停了一会儿。
他看着远处的山色,轻声说了一句。
「你应该也猜到会这样吧。」
「所以才走得那麽乾脆。」
孟瑶站在他身后,语气很淡。
「他不喜欢欠。」
「更不喜欢,被人当成旗子。」
「也不会变成棋子。」
蓝曦臣沉默了一下。
「可这样,他会更孤单。」
孟瑶笑了笑。
那笑意很轻。
「不。」
「他只是选了一条——不用任何人替他承担的路。」
最后
云深不知处的夜,一如既往地安静。
而你的名字,在这一夜,被正道正式归位。
不是因为你在。
而是因为——你不在,却仍然站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