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魂体状况之后，我几乎是被整个流程打包带走的。

没有讨论空间。

没有我其实还可以自己来。

江枫眠一句先处理他本人，魏无羡和江澄立刻点头如捣蒜，蓝忘机甚至已经提前转身去准备热水了。

——然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等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衣襟那一片，已经不是渗血，而是整片乾掉又重新染湿的深色。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麽。

结果下一秒，人已经被推着走了。

「你现在一句话都没有发言权。」江澄冷冷地下判决。

魏无羡还补了一句：「对，连眨眼都不算。」

我沉默。

浴室的热气一上来，我整个人就开始发软。

不是痛，是那种撑太久之后，终于被允许放松的无力。

衣服被解开的瞬间，我是真的僵了一下。

「你们——」

「闭嘴。」魏无羡立刻接话，语气比我还凶，「现在不是你害羞的时候。」

江澄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真的有羞耻心，刚刚就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水碰到皮肤时，我忍不住抖了一下。

血的味道被洗开。

有人很小心，动作比我想像中轻得多。

我本来还强撑着意识，想至少不要在这种情况下睡着。

结果才洗到一半，我就开始听不清声音了。

脑子里最后一个完整的念头是——啊……原来被人照顾是这种感觉。

然后世界就黑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第一个感觉到的不是疼。

是吵。

非常吵。

「你是不是有病？！」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麽？！」

「你这是什麽自动运转的怪物体质？！」

我慢慢睁开眼。

视线里，是魏无羡和江澄一左一右，脸色一个比一个黑。

我眨了眨眼。

「早？」

下一秒，枕头被拍了一下。

「早你个头！」魏无羡红着眼吼我，「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魂壶还在吸灵力？！」

我愣了一下。

江澄接话，语气又冷又急。

「不是一点点。」

「是一直在输入。」

「而且完全停不下来。」

我张了张嘴。

脑子转了一圈，终于反应过来。

「啊。」

魏无羡差点被气笑。

「你啊是什麽意思？！」

我乾笑了一下。

「大概是……无意识状态下，身体还在照原本的路走。」

江澄一瞬间被噎住。

「你是说——」

「嗯。」我很老实地点头，「习惯了。」

空气瞬间安静。

那种被一句话硬生生卡死的安静。

魏无羡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比刚刚低了很多。

「……你这不是习惯。」

「你这是把自己当工具。」

我没有反驳。

因为某种程度上，他说得没错。

我只是偏过头，语气还是那麽轻。

「但现在不是有人看着吗？」

江澄冷笑。

「看着你都能自动运转，那要是没人，你是不是连死都能顺便完成？」

这次我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闹了一阵子，骂也骂够了，气也发洩完了。

魏无羡终于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

「……不过。」

他抬头看我。

「魂壶那边，真的不一样了。」

我立刻精神了一点。

「怎麽说？」

「他们现在能断断续续对话了。」魏无羡说，「不是只回应我一个字，是……可以拼起来的那种。」

我点头，心里迅速评估。

「那很好。」

「再稳定一点，语句就会顺了。」

「你还敢说再稳定一点？！」江澄差点炸起来。

我一脸无辜。

「可是真的还差一点啊。」

「而且每次也不是我主动做的。」

他被我噎得直接转头。

魏无羡看着我，叹了一口气。

「你是真的不知道怕。」

我笑了一下。

「怕没用。」

「慢慢来比较重要。」

我看着他，语气很认真。

「就照平常一样吧。」

「一人一半。」

「不硬推，不偷跑。」

「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

我顿了一下。

「让他们，能顺顺地跟你说话。」

魏无羡怔了一瞬。

然后，用力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