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魂这件事，其实不用像刀墓那样急。

我心里很清楚。

真正要命的不是慢，而是被发现。

所以我选了一个他们最不会怀疑、也最不会细查的方法。

——山泉水。

不是我自己去取的。

是特意请江家的人帮我打来的。

理由正大光明：养身、煎药、泡药材。

没人会对这个理由起疑。

我趁夜把锁灵囊从胸口取下来，那一瞬间，体内的怨气像是察觉到什麽，轻轻躁动了一下，我立刻贴了两张安魂符在自己腕上，才慢慢压下去。

锁灵囊被我放进盛着山泉水的白瓷盆里。

水是新打的，还带着山石的凉意。

我低头看了一会儿，才取出早就画好的聚灵符，一张一张贴在盆底、盆沿，符线不急不躁，刻意做成慢聚型。

这种符不会一下子引动灵脉，只会像呼吸一样，慢慢把附近的灵气引进水里。

够温和。

也够隐蔽。

我不敢把锁灵囊再留在身上。

现在我的丹田里全是没处安放的怨气，只要魂体还贴着我，迟早会被影响。

但——也不能给任何人。

这东西一旦被温情、蓝忘机或江澄发现，我大概连解释两个字都不用说，直接进入全方位封印模式。

我把盆子连同符一起，推进柜子最里侧，关门，上锁。

锁扣合上的声音很轻。

我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是给人家的礼物。」我小声对自己说。

本来，姑苏的冷泉会更好。

灵气纯、流动稳，对养魂是上选。

但我一想到冷泉，就想到发烧三天三夜、被全蓝氏盯着不准乱动的画面，整个人就自动放弃。

而且——他们也不会再让我靠近冷泉了。

现在这样就好。

效果慢一点，但安全。

过几天再请人打一次山泉水换掉就行。

就在我把一切收拾妥当、准备当什麽都没发生过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澄的。

「你最近怎麽叫人打山泉水？」他站在门口，语气不算凶，但带着明显的警惕。

我心里一凛。

果然。

现在我一举一动，都有人回报。

我面不改色，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用啊。」我说，「山泉水比井水好，煎药、泡药材或泡茶都适合。」

江澄盯着我。

「你以前没这麽讲究。」

「以前我也没坐轮椅。」我回得很快。

他被噎了一下。

这时温情正好经过，看了一眼水桶，没多说什麽。

「山泉水确实好。」她只淡淡说了一句，「只要不是你自己跑去扛的，我没意见。」

我内心默默给她记了一笔恩情。

我转头对江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啦，还要麻烦你们帮我打水。」

江澄瞬间炸毛。

「你现在是病人！」他提高音量，「这种事本来就该我们做，你还跟我说不好意思？！」

我眨眨眼，乖乖闭嘴。

——好，这条线安全。

而另一边。

魏无羡被江澄派去处理附近的妖兽。

「顺便消耗体力。」江澄说得冷酷无情。

魏无羡一边哀嚎，一边被踹出门。

蓝忘机自然跟着去了。

很好，这下也不会有人知道。

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靠回床上，侧过头，看向那个关得好好的柜子。

柜子里，山泉水静静地盛着锁灵囊。

灵气在水中一点一点聚集，慢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我知道。

它在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