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跟孟瑶来找你，说要一起喝茶的时候，你其实愣了一下。

不是不想。

是那种——啊？终于想到我了？的愣。

你端着茶盏坐下来，刚露出一个终于不被排挤的笑，下一秒就意识到现实：好像不是被排挤。

是要变成电灯泡了。

而且是那种自带光源、还不好关的那种。

你看看蓝曦臣，看看孟瑶。

一个温润得过分，一个笑得刚刚好。

行吧。

你心一横，直接把茶盏往桌上一放。

「等一下。」

两人同时看你。

你笑得一脸和善，语气却很实际：「既然要找人喝茶，怎麽能只找我一个？」

于是——你把蓝忘机跟魏无羡也叫回来了。

五个人。

凉亭。

茶香。

气氛一开始其实很微妙。

直到魏无羡一屁股坐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皱眉。

「……等等。」他指了指蓝曦臣，又指了指孟瑶，「你们两个……」

蓝忘机难得没立刻说话，也抬眼看过来。

孟瑶笑了一下。

蓝曦臣也没避开。

那一刻，你清楚看到——不是被说破的尴尬。

是被看见的坦然。

魏无羡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真的假的？」

你顺势补刀。

「真的。」

「而且我已经知道一段时间了。」

魏无羡：「？？？」

蓝忘机：「……」

「谁叫你们都去夜猎不回来。」你喝了口茶，慢悠悠补一句：「怎麽样，仪式打算什麽时候办？」

「我这个哥哥，总要参加吧？」

这句话一出，蓝曦臣耳根瞬间红了一层，却没反驳。

孟瑶倒是先开口。

「陆哥哥一定要来。」他语气很稳，「要不是当初你救了我和阿娘……」

他没把话说完。

但你心里却很清楚。

如果没有你。

如果时间线没有被改写。

他们母子，大概真的会走向那条你最不愿意再看一次的路。

你摆了摆手，语气轻得很。

「少来这套。」

「我比较在意的是喜酒好不好喝。」

「陆哥哥，你身体还没好不能喝酒。」

气氛一下子松了。

后来的事，几乎是顺理成章。

清河聂氏与姑苏蓝氏正式会谈。

蓝宗主坐在上首，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不是反对。

是那种蓝氏未来好像有点空的灵魂震盪。

蓝忘机早就被魏无羡拉走了。

蓝曦臣这次，竟然也被孟瑶带走了。

你站在一旁，看着蓝宗主那一瞬间空掉的眼神，忍不住笑出声。

「放心吧。」你小声嘀咕，「蓝氏应该不会绝后的。」

你脑中浮现的，是最近被送到姑苏的那个孩子。

温苑。

蓝忘机给他取了字——思追。

这名字一出口，你就知道。

蓝氏下一代，未必会照原本的路走。

但一定不会差。

事情结束后，你果然又要换地方休养。

这一次，是清河聂氏。

你还没出发，聂怀桑的传讯符就亮了不下十次。

内容高度一致：

——你什麽时候来？

——你再不来我就要被我哥念死了。

——你答应过的对吧？

——你不能只操心别人不管我吧？

你看着传讯符，忍不住笑。

行吧。

看来这辈子，你是真的很难完全清闲了。

但没关係。

你站在廊下，望着天光。

心里却异常平静。

因为你知道——该走到幸福那一步的人，已经慢慢都走上去了。

而你，只需要慢慢走。

这一次，不赶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