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才刚转身，我就慢悠悠开口。

「站住。」

他脚步一僵。

「……干嘛？」

「话都说完了吧？」

我撑着身子坐直一点，扯了扯毯子，语气懒散又意味深长。

「急什麽。」

「既然都聊到在意了，不顺便补个前情提要？」

魏无羡瞬间警觉。

「前、前情什麽？」

我看着他，笑得像个没安好心的医师。

「地洞啊。」

空气安静了三息。

魏无羡：「……」

我慢慢补刀。

「你跟蓝忘机。」

「被困在地洞里。」

「黑漆漆的。」

「又冷又湿。」

「来。」

「说说看。」

他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你、你这人怎麽什麽都想听！」

「那能有什麽事！就、就一起杀妖兽啊！」

我点头。

「嗯，妖兽跟我一起转移了。」

「然后呢？」

「……然后被困。」

「再然后？」

魏无羡开始往后退一步。

「再然后就等救援啊！」

我叹了口气，语气十分遗憾。

「唉。」

「我还以为至少有点刺激的细节。」

「比如——」

我歪头，笑得很坏。

「你是不是第一次发现，蓝忘机在黑暗里其实挺可靠的？」

魏无羡炸了。

「那、那不是废话吗！」

「蓝湛本来就很可靠！」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

我眨了眨眼。

「哦？」

「本来？」

魏无羡：「……」

他抬手捂脸。

「你不要一句一句拆我话行不行！」

我靠回去，慢条斯理。

「那我换个问法。」

「地洞里，有没有哪一瞬间——」

「你觉得，只要他在，你就不慌？」

魏无羡沉默了。

很久。

久到我都以为他要装傻混过去。

结果他小声说了一句。

「……有。」

我没笑。

我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

他抬头看我，有点茫然。

「对什麽？」

我语气平静。

「对你现在会坐在这里，想不明白。」

「那一刻开始。」

「你心里就不是只有自己了。」

魏无羡张了张嘴。

最后只憋出一句。

「……可我那时候没想那麽多。」

我挑眉。

「谁第一次就想那麽多？」

「你以为情感都是写好步骤的功法吗？」

我伸手点了点桌面。

「你那时候只做了一件事。」

「把后背，交给他。」

魏无羡怔住。

然后苦笑。

「……你这样说，我突然有点后怕。」

「后怕什麽？」

「后怕我现在才发现。」

我轻轻哼了一声。

「不晚。」

「蓝忘机那个人——」

我语气难得温和。

「等得起。」

魏无羡的耳朵，又红了一点。

他终于忍不住反击。

「你呢？」

「你怎麽对这种事这麽懂？」

我眨了下眼。

「因为我看得多。」

「也因为——」

我笑了一下。

「有些人，错过一次就回不了头。」

他没再追问。

只是坐了一会儿，忽然说：

「……那时候在洞里，他把我护在后面。」

我抬眼。

「嗯。」

「明明我比较会打。」

「但他就是站在前面。」

我点头。

「蓝忘机。」

魏无羡低声嘀咕。

「真是个怪人。」

我笑了。

「是啊。」

「所以你才会一直看他。」

他愣了愣。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喂！」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套我话！」

我挥了挥手。

「哪有。」

「我是关心朋友心理健康。」

魏无羡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气呼呼地丢下一句。

「你这人，真的很讨厌！」

我躺回去，闭上眼。

「嗯。」

「但你还是会再来找我。」

门关上前。

我听见他小声说了一句。

「……下次再聊。」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