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他们,走的是金陵台最偏的路。
不是正门,不是回廊,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不想被人看见的路线。
进了金陵台,又转了几道门,最后停在一间佈置得极其奢华的房间前。
门一开。
一股味道,先冲了出来。
脂粉、酒气、还有一种腐烂气息。
我抬眼。
一个男人站在房内。
五官端正,甚至称得上英俊。
但我胃里,立刻泛起噁心。
「不是要你们把江澄带来吗?!」他怒声喝道,目光扫到我,立刻变得更难看,「他是谁?!」
我没理他。
只是轻轻挥了挥扇子。
「你们可以下去了。」
那几个被我调教过的人,没有半点迟疑,转身就走。
金光善的怒骂声追在后头。
他们一个字都没听。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
金光善脸色一变,手已经按上剑柄。
「你是谁?」
我看着他,语气很平。
「来讨债的。」
他像是听见什麽笑话,冷笑出声。
「一个默默无名的人,也敢跑到金陵台来找死?!」
话音未落,他已经拔剑冲了上来。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麽你们一个一个的……都这麽傻?」
我没有拔剑。
只侧身、后退。
金光善这间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问题在于——
装饰太多了。
屏风、花架、玉凋、香炉、挂饰。
塞得满满。
我一边闪,一边忍不住想。
这些东西卖掉,能换多少银子?
他剑势杂乱,气息虚浮。
明显不是常年练功的人。
比起剑,他大概更熟的是酒杯。
没多久,他的呼吸就乱了。
剑势慢了。
脚步也开始发虚。
我看着一地被砸碎的摆设,心里一阵惋惜。
真浪费。
金光善喘着气,盯着我。
「你……你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
我腰间的传讯符,亮了。
我没理他,直接接起。
这东西,我只给过一个人。
果然。
「你现在在哪?」晓星辰的声音传来。
「金陵台。」我语气自然,「在跟金宗主聊天。」
「谁跟你聊天!」金光善气急败坏地吼。
「需要我们过去吗?」晓星辰问。
「不用。」我说得很乾脆,「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顿了一下。
「帮我看好孟瑶和莫玄羽。」我补了一句,「别让他们过来。」
这次我要再把他们丢回聂氏。
那头似乎有点骚动。
我皱眉。
「好吵。」我说。
「就这样,有事再联络。」
传讯符暗了下去。
我收起符,环顾房间一圈,挑了张还算乾淨的椅子,坐下。
然后抬眼,看向金光善。
「坐吧。」
他脸色铁青。
「放肆!」他怒声喝道,「你以为你是什麽东西——」
但他没再动。
因为他不敢。
这里是密室。
他做的是绑架江澄的勾当。
一旦惊动外人,他自己也说不清。
我也懒得跟他绕。
「你绑架江澄。」我开口,「想做什麽?」
他没回答。
反而眯起眼。
「你刚刚提到孟瑶、莫玄羽。」他语气一变,「那是谁?」
我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哦。
原来,还没认亲啊。
我笑了。
不是好心情的那种。
「跟你无关的人。」我说,「你也不配提他们。」
我语气一冷。
「我再问一次。」
「你绑架江澄,要做什麽?」
金光善冷哼一声。
「你一个无名小卒,也敢对我这个金陵台宗主不敬?」
我没有再说话。
只是把扇子收起。
然后——
拔出了黑剑。
怨气,瞬间涌动。
房间的温度,明显降了下来。
我一步步走近。
剑尖,对准他。
「我最后问一次。」我说。
「你绑架江澄,要做什麽?」
金光善脸色发白,却还在硬撑。
我歪了歪头。
「不说?」
我手腕一转。
黑剑震动。
怨气翻涌。
下一瞬——
两道魂体,被硬生生拉了出来。
温晁。
还有那个女人。
惨叫声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不是人的声音。
是被撕碎、被啃噬、永远逃不掉的哀嚎。
我看着金光善。
语气平静。
「那你就——」
「跟他们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