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去没几步，就看见江枫眠正站在廊下，刻意挡着温晁的去路。

他语气温和，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一步都不让。

直到他看见我。

江枫眠微微一顿，随即侧身，没再继续说下去。

温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她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娇娇呢？！」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死了。」我说。

温晁一愣，随即暴怒。

「你敢——！」

我歪了歪头，语气甚至带点困惑。

「为何不敢？想看看她吗？」

话音落下，我抬手。

黑剑低鸣。

怨气翻涌而出。

下一瞬，那道熟悉又扭曲的魂体，被硬生生拉出来——

王灵娇。

她的魂体被无数冤魂缠绕、撕咬，尖叫声刺耳到几乎让人头皮发麻。

那不是一瞬的痛。

是反复的。

是逃不掉的。

我让她被看见。

只是，没有出口。

我手腕一转，黑剑一收。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温晁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恐吓。

是示范。

蓝忘机站在不远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黑剑上，没有移开。

我往前走了一步。

温晁立刻后退。

再一步。

他再退。

「你杀了她……」他声音发颤，「我爹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云梦江氏！」

我看着他。

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威胁。

「是吗？」

「那就让他来。」

话音未落，我抬起黑剑，反手划开自己的掌心。

血落下。

我没有丢向他。

而是——泼向他身后的莲花池。

血入水。

池面猛地翻涌。

下一刻，一道庞然黑影破水而出——

巨大的龟甲、锋利的爪牙、湿冷的气息瞬间压下整片空间。

温晁发出一声近乎失声的尖叫。

我顺手抽过旁边一名弟子的剑，随意丢到他面前。

「你不是说，是你亲手杀了这隻妖兽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现在它又出现了。」

「杀了它。」

「功劳，还是你的。」

那柄剑，躺在地上。

温晁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他疯了一样挥手，尖声喊着：「温逐流！温逐流——！」

我像是忽然想起什麽。

「喔，你说化丹手啊？」

我偏头，语气甚至有点随意。

「在那边。」

我指了个方向。

「不过他现在也救不了你了。」

「他没了金丹，已经是普通人了。」

温晁的表情，彻底崩了。

不信。

恐惧。

然后——没有然后。

玄武没有给他时间。

巨口落下。

上半身，直接消失。

血溅了一地。

世界静了一瞬。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

直到——魂体浮现。

温晁的魂，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不完整的身体。

我笑了。

「哟。」

「好久不见——不对，刚刚才见。」

他的魂体发出扭曲的怒吼，朝我扑过来。

其他人看不见。

只看见我站在原地不动，下意识有人想把我拉到身后。

我抬手，拒绝了。

我看着温晁。

「不用急。」我说。

「有很多朋友，正在等你。」

我放开丹田。

也放开黑剑。

怨气，如潮。

黑剑像是终于等到盛宴，兴奋得颤动起来。

我低声说：

「你们小两口，好好在里面相亲相爱吧。」

「我遵守约定了。」

「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

我同样叮嘱了一句。

「别让他魂飞魄散。」

「我还有用。」

黑剑一震。

温晁的魂体，被整个拖了进去。

世界，终于安静。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黑剑。

原本，我是打算把它拆解的。

但现在看来——

维持原状，效果会更大。

就在我思索的瞬间——

一隻手，忽然扣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

却极稳。

我一愣，抬头。

对上蓝忘机的眼睛。

有些事情，得要交代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