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命人收剑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意外。

一柄一柄仙剑被温氏弟子粗暴地夺走，像是在清点战利品，又像是在刻意羞辱。

好在——该收的，早就不在了。

我站在人群里，清楚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死死盯着我，却懒得回头。

想看，就让他们看。

温晁显然很满意这种场面。

直到发生了一些事情，他站出来了。

魏无羡。

那一瞬间，场中的气氛微不可察地变了。

我闭了闭眼。

果然。

事情没有偏离我预想的方向。

魏无羡被温晁带走，单独关押。

放狗。

我冷笑了一声。

——我怎麽可能让他得逞。

夜色一落，我便动了。

第一站，是江家弟子被安置的屋子。

食物惨淡，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把带来的食物放下的瞬间，几乎是立刻就被人扑了上来。

像饿狼。

我下意识退了一步，后背差点撞上牆。

江澄站在一旁，眉头紧皱。

我拍了拍他的肩。

「别担心魏无羡，我会去陪他。」

「谁担心他了！」江澄立刻回嘴。

我已经转身熘了。

第二站，我去了蓝忘机那里。

轻敲几下，门只开了一条缝。

我侧身进去，不等他反应，直接检查了他的脚伤。

还好。

「别担心。」我低声说了一句，「蓝氏没事。」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没有多留。

魏无羡那边，比我想得还糟。

狗吠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口的温氏弟子笑得张狂又放肆。

我走过去，甚至没有开口。

将丹田里压着的那一丝东西放了出来。

鬼气贴上去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眼神开始涣散。

我把符递到他面前。

「吞下去。」

他照做了。

如果有人看见这一幕，大概会直接给我扣上「邪道」的名头。

我不在乎。

下一瞬，他的瞳孔一点一点泛红。

成功了。

脑海里却猛地一震。

有什麽在敲。

很轻。

却让人烦躁。

我抬手按住太阳穴。

——还不到时候。

「把狗带走。」我低声道。

他转身，像提着什麽东西一样，把那几条狗拖离了现场。

我又递给他几张符。

「找机会让其他人吃下去。」

「别被发现。」

他点头，动作机械。

我却已经没有再看他。

我推开关押魏无羡的门。

他缩在角落，衣衫凌乱，满脸惊恐。

「青、青奕？」

像是不敢相信我会出现在这里。

我关上门，走过去。

他抓住我，语无伦次。

我把清心符贴在他背后。

「我在。」

「狗已经走了。」

他的呼吸慢慢乱了下来。

我没有急。

陪他坐着，随口说起夜猎时遇到的事，说些不重要、却能分散注意力的话。

直到他的身体不再发抖。

我把几张符塞进他手里。

「戴着。」

「这是驱狗符。」

「在你同意之前，狗不会靠近你。」

他怔怔地看着我。

我没有再多解释。

只是继续坐在他旁边，陪到天色将亮。

在温晁来之前，我低声提醒他假装害怕，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门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

——第一条线，我踩过去了。

而接下来，只会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