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

这几天，我几乎是把丹药当饭在吃。

不是夸张。

补气的、稳脉的、止血的、养神的，一样不落。

饿了就吃，累了也吃。

效果很明显。

虽然离「恢復如初」还差得远，但至少——站着不会立刻想吐血了。

我坐在屋里，把最后一颗丹药吞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乾坤袋里，抽出了一样我很少用的东西。

一把剑。

剑身没有刻名。

也没有任何门派标记。

它是在一次夜猎时，被我从地底挖出来的——那时候有妖物在山间肆虐，把地面踩得坑坑巴巴，我清理现场时，这把剑就静静躺在其中一个坑里。

没有尸骨。

没有血迹。

像是被人刻意藏起来，又被时间遗忘。

我本来只是顺手拿起来看看。

结果一试——

「……还挺硬的。」

被踩成那样，剑身却一点裂痕都没有。

我用内力探了一下，才发现它是有灵性的。

不是那种张扬的灵。

是很安静、很克制的那种。

像是在等人。

既然没名字，我也就没替它取。

有些东西，名字不是我该给的。

我把剑握进手里，站起身。

「走吧。」

剑鸣极轻。

下一瞬，我御剑而起，朝夷陵的方向飞去。

越靠近夷陵，感觉就越不对。

不是妖气特别重。

而是——灵气很少。

少得像是被什麽东西，一点一点抽乾。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气息。

杂乱、沉重、不安。

我远远停在半空，看向一侧。

那片方向，看起来雾气满满，但我知道那并不是雾气。

「……乱葬岗。」

果然。

我没有靠近。

虽然我承受的住，那不是现在该进去的地方。

至少，不是让温情、温宁进去的地方。

我的打算很清楚——夷陵，能当据点。

但乱葬岗不是落脚地。

我落地，收剑，进了城。

夷陵不算繁华，人来人往，比义城热闹得少一些。

毕竟义城也不是什麽大村落。

我挑了间不起眼的小客栈，点了几盘菜、一壶酒，坐在角落，慢慢吃。

耳朵，却没有闲着。

「……听说了没？」

「云梦江氏最近在找人。」

我筷子一顿。

「找谁啊？」

「不知道，动静还不小，通令都下来了。」

我忍不住抬手，挠了挠脸。

……这动作效率也太快了吧。

酒还没喝完，另一桌又有人压低声音。

「最近乱葬岗那边，声音越来越多了。」

「夜里怪得很。」

我眯了眯眼。

温氏。

八成是他们。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魏无羡当初在听学时提过的怨气论。

如果……把那套理论，用在符上呢？

不是控制。

不是役使。

只是引导、分流、镇压、控制。

这想法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停了一下。

「……等身体好一点再说吧。」

现在想这个，太早。

酒快喝完时，又听见有人提到——

「温氏最近，好像要召集所有门派弟子。」

「听说不只修为高的，还要有血缘。」

我放下酒杯。

原本该开的清谈会，早就被我搅得乱七八糟。

那下一步，自然就是——教化。

强制的那种。

他们大概是想要找设符的人吧？我想到聂氏那时候感受到的强大的反击。

我在桌上放了铜钱，起身离开。

时间，真的不多了。

夷陵这边，暂时只适合观察。

我没有再停留，直接御剑离开，往那间山中的破屋飞去。

夜风从耳边掠过。

剑很稳。

我心里却已经在盘算——丹药要再备一批。

符要创新。

地方要先清乾淨。

在所有人都被逼着站队之前。

至少，先留一条——不用立场，也能活下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