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最后,罗伊斯还是喝醉了,这让艾沃尔莫名想到前两年这人失恋哭得天昏地暗的样子,艾沃尔有些不明白,告别本就是职业足球最稀松平常的一部分,为什么会因为这个伤心到这种地步,他都没想着终老伯纳乌,俱乐部才是最无情的,忠诚的意义就不大了。
他尊重罗伊斯的选择,但是不理解。
艾沃尔把剩下的酒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搁,交了个代价,便扶着东倒西歪的罗伊斯出了门。
他架着罗伊斯往停车场走,罗伊斯的体重不重,艾沃尔还比他高半个头,扶得很轻松,嘴里还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夜风一吹,仔细一听,罗伊斯在哼多特蒙德的老队歌。
艾沃尔真的不想和恋俱脑的人说话,这时不时还唱队歌的更是。
他半拖半架着罗伊斯穿过停车场,把人往后座里塞。罗伊斯蜷着长腿,额头抵着车窗,嘴里还在哼着那首歌,只是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模糊的气音。
艾沃尔也坐上后座,伸手把他的头从车窗上拨开,靠到车椅背上,又扯过外套把人裹住。罗伊斯没挣扎,只是眼皮颤了颤,之后便彻底阖上,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说实话,艾沃尔也不太想照顾酒鬼,什么事还得他这个少爷亲自动手,但罗伊斯醉得不省人事,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后座,磕了碰了万一讹上他呢?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罗伊斯睡梦中的呓语,含混的德语单词断断续续飘出来,艾沃尔听不真切,索性声音也不大,别磕碰到就行,艾沃尔靠在另一侧车门上,盯着窗外零星掠过的路灯出神。
车开了约莫二十分钟,到了艾沃尔的酒店,车停稳时罗伊斯还没醒,艾沃尔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认命地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把人从后座里捞出来。
艾沃尔不知道罗伊斯的住址,只好在自己酒店又订了一间房,把人扶上楼,丢到床上,扯过被子随便盖了盖。
罗伊斯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缩成一团,艾沃尔想了想,还是帮他把外套脱了,之后盖好了被子,调好了房间的温度,给同样来了的多特球员胡梅尔斯发了条信息,在临出门前,他听到了罗伊斯睡梦中清晰的话语:“你们都要走吗?”
艾沃尔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果断抽身离去。
第二天早上艾沃尔是被手机震醒的,胡梅尔斯回了几条消息,大致意思是感谢他照顾罗伊斯,之后恭喜他获奖之类的,艾沃尔礼貌性地回复了几句,随后开始一一回复前一夜积攒的祝贺消息。
他翻着屏幕,指尖划得很快,多少条也记不清,内容大差不差,当然卡卡还是不一样的。
看了一眼时间,艾沃尔估摸着卡卡也醒了,便拨了通电话过去。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的声音显然已经醒了好一会儿,声音平平淡淡,“醒了?”
“嗯,刚醒。”艾沃尔靠回床头,揉了揉眉心,“你们今天有训练吗?”
“下午才有,上午休息。”卡卡的语气很平常,但是艾沃尔敏锐地捕捉到什么不对,这也太平淡了吧。
“你心情不好?”艾沃尔问得直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卡卡才开口:“没有,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艾沃尔顺嘴一问,把电话开了免提,开始洗漱。
“也没什么。”卡卡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就是没想到你去领个奖还会去酒馆,挺熟悉的。”
艾沃尔挤牙膏的手停了一下,牙膏掉在池子里,他心里轻叹了一声,“没有,就是刚好碰到罗伊斯了,他比较熟,我不熟,他喝多了,我送他回的酒店。”艾沃尔重新挤上了牙膏,一边刷牙一边含混地说。
“哦。”卡卡不在意地应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和sese以及克里斯他们一起庆祝呢。”
艾沃尔漱了一口水,吐掉,声音明朗了些:“克里斯可是得了金球奖,哪会有时间和我们聚,门德斯估计得给他安排一堆活动,我连他面都没完全见上。”
“倒是和托尼在典礼的时候坐一块,后面逃跑的时候遇到了罗伊斯,前几天不是拜仁官宣引进莱万了吗,之后上个赛季还走了格策,他就有点离别综合症?反正我不是很懂,我也不理解他这种一人一城不考虑前途的忠诚。”
“这只是个人选择而已,我倒是想一直留在一个俱乐部呢。”卡卡的语气里带了一点笑意,却又不全是玩笑。
艾沃尔翻了个白眼,“那也是多特蒙德的问题,成绩好点就卖人,这一点没进取心咋可能留得住人呢?我真是佩服他们能拿两年德甲。”
“他们去年确实有点惨,”卡卡叹了口气,倒是有些心心相惜,“好不容易进决赛了,还是被拜仁打掉了,全线被压制,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
艾沃尔其实不懂卡卡在心心相惜什么,米兰好像更烂一点,都不是单纯被一个俱乐部压着了。
“行了,别替他们操心了。”艾沃尔把牙刷搁回杯子里,语气轻松下来,“你下午还有训练呢,你们主帅也刚下课,训练注意点,不然我就去米兰找你。”
卡卡的情绪明显松快了些,笑了一声:“还威胁起我了,下次记得报备,我不想在新闻上看见你和别人出现在酒馆的照片,然后最后一个才知道。”
以为自己已经蒙混过关的艾沃尔干笑了两声,连忙答应,“放心吧,我这不是怕当时被媒体逮到吗,到时候又要问我怎么看待没进前三了。”
“那现在好了,大家都说你是借酒消愁。”卡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是吧,颁奖一结束不愿接受采访,很体面地没有炮轰投票结果,而是和好友自己默默消化哈哈哈。”
卡卡笑得很开心,艾沃尔尴尬地想抠地,偏偏又没法反驳,只能把手机拿远了些,等他笑够。
艾沃尔刚想撒个娇顺便讨点安慰,卡卡已经熟练地给艾沃尔顺毛了,“你好好地训练比赛,我们世界杯后可以一起度假,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待在一起,卢卡很想你呢。”
艾沃尔闻言抿了抿嘴,满意地压着根本压不住的上扬的嘴唇,黏黏糊糊地和卡卡说了再见,换了衣服之后,简单地吃个早饭,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准备和队友们一起坐私人飞机回马德里。
其实他并不想如此引人注目,毕竟他和sese不过是进了最佳阵容罢了,但是想到俱乐部的前期宣传投入,还是没有很不给面子地逃掉,反正有C罗这个热搜自动创造机在,怎么也轮不到他上报纸。
信心满满的艾沃尔一下飞机就听到了刺耳的问题:“艾沃尔先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应该拿到金球奖?”
?这是什么意思,当着他队友的面质疑队友的金球奖吗。
“不,我觉得你应该获得。”
“那你认可这个金球奖最终的排名吗,你最终没有进入前四。”
“不认可,因为你没有投票。”艾沃尔回答地十分认真,丝毫不带犹豫,但答案离谱地C罗都不怎么认真听他面前的采访了。
面前的记者深呼吸了几次,试图不被眼前的人气到,但是这人嘴能不能毒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