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餐桌上,西莉亚向父母宣布了他们准备去伦敦帮小天狼星收拾新家并且在伦敦逛几天的计划。
艾斯黛拉闻言,抬眼平静的扫过两人,点了点头:“好,在外面多玩几天也没关系,不用急着回家。”
埃德加正往吐司上涂着花生酱,听到后他先是看了一眼妻子,接收到对方一个轻轻的颔首后,立刻咧开一个笑容:
“对对对,学生时代最后一个暑假了,可得好好享受!而且,你们两个……”
他停顿一下,有些酸溜溜的说:“你们俩现在每天这么……嗯,如胶似漆的,我这个当爸爸的看着都有点嫉妒了,快出去玩吧,给我和你妈妈也留点空间重温一下二人世界。”他说着,还朝艾斯黛拉眨了下眼睛。
艾斯黛拉瞥了他一眼,嘴角带上浅笑,接着起身离开餐桌片刻,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小布袋。
“拿着,西西。你成年了,该有自己的开销计划。”
西莉亚惊讶地拿起那个小布袋,小心的打开一条缝瞥了一眼:“妈妈,不用这么多!我还有零花钱,而且……”
“收下吧,亲爱的。”埃德加拍拍女儿的手背,眼神慈爱:“我们相信你不会乱花。而且……”
他顿了顿,和艾斯黛拉交换了一个眼神:“既然你昨天已经深入了解了一些家族往事,那或许也该猜到,你那个神话传说一样的家族,除了知识,也留下了一些不那么麻烦的东西?总之,家里不缺这点,你就安心拿着。和朋友在一起,玩得开心点,吃些好的,买点喜欢的东西。”
西莉亚拿起钱袋,尽管她之前就猜到自己那个历史悠远的家族可能有一笔不菲的财产,但此刻将那一部分拿在手里,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
埃德加看着女儿怔愣的表情,又笑着补充:“要是你觉得管不住自己,总想买个最新型号的飞天扫帚什么的,可以交给莱姆斯帮你管着嘛!就当他是帮你守护宝藏的龙,史矛革那种,不过咱们这条龙倒是很温顺,不会喷火。”
莱姆斯本在一旁安静看着,被这突然的比喻弄得耳根微红,但看着西莉亚父亲眼中全然的信任和玩笑下的托付,还是诚恳地说:“谢谢琼斯先生,琼斯夫人。我们会妥善安排的。”
临出门前,艾斯黛拉又叫住了正在往小包里塞替换衣物的西莉亚。她拉起女儿的手,将一个样式古朴精致、接口处雕成两只首尾相连的飞鸟的手镯,戴在了西莉亚的手腕上。
“这个戴着。任何时候都不要摘下来。”艾斯黛拉轻声说。
“这是……?”
“上面加了些保护效果,算是一个护身符。”艾斯黛拉简单解释道。
西莉亚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她看着母亲沉静的眼眸,心里明白这绝不仅仅是“小保护咒”那么简单,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将手镯往手腕上又推了推,确保戴稳。
“谢谢妈妈。我会一直戴着的。”
告别了父母,两人提着简单的行李和几本给小天狼星的关于炼金术基础原理和简易附魔的旧书,在梧桐树荫下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西莉亚抽出魔杖,对着空中挥了挥。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那辆紫色三层骑士公交车,猛地刹停在他们面前。
“欢迎乘坐骑士公交,哦,是你们!去哪儿?”售票员热情地招呼道。
“伦敦,对角巷附近,谢谢。”西莉亚拉着莱姆斯踏上摇晃的车阶,熟练地说道。
“好嘞,抓紧啦!”售票员砰地关上门,公交车发出一声咆哮,猛地向前窜去。
窗外熟悉的风景以令人头晕的速度向后飞掠,西莉亚紧紧抓着座椅边缘,感受着巴士疯狂的颠簸,忽然觉得这种混乱的出行方式,反而让她从昨天那种沉重而隐秘的氛围中彻底脱离出来,重新回到了热闹鲜活的魔法世界,她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转头看向身边的莱姆斯。
莱姆斯的脸色在疯狂变幻的窗外光影和剧烈颠簸下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看着西莉亚,紧抿的嘴角带上些无奈的笑。
没过多久,骑士公交车就以一个急刹车,将他们放在了对角巷,西莉亚看着对角巷热闹的街道上,感到熟悉的兴奋。
两人给小天狼星空荡荡的新家挑选了一些礼物,西莉亚兴致勃勃的挑选了一套简单的陶瓷餐具、几个颜色鲜艳的靠垫、几盆容易打理、生命力顽强的魔法植物,最后,西莉亚在一家布艺店前停下,对着橱窗里展示的各种布料皱起眉头。
“他那窗帘的颜色简直灾难。”西莉亚抱着手臂,一脸不赞同道:“颜色太暗,让整个房间显得阴森森的,看起来像阿兹卡班的单人间,必须换一个。”
莱姆斯看着她认真挑选窗帘花色、和店主讨论遮光性和耐脏度的侧脸,感到那个充满活力、为朋友琐事操心的她又回来了,看来,伦敦之行的计划是对的。
最后,他们买下了几卷浅米色、带暗纹的厚实窗帘布料。
采购完毕,两人抱着一堆东西,有点狼狈地走向古灵阁那雪白的大理石台阶,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惹眼的身影。
小天狼星斜倚在古灵阁门口一根高大的白色石柱上,即使只穿着简单的麻瓜牛仔裤和黑色上衣,但他那头微卷的黑发、英俊得嚣张的面孔,以及略带慵懒不羁的气质,依然让他在一群匆匆忙忙的巫师中显得鹤立鸡群。
而他本人却似乎对此毫不自知,只是一脸无聊的在手中转着自己的魔杖,远远地,他看到抱着大堆物品、像搬家一样的两人,立刻扬起一个笑容,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嘿,我的救星降临了!”他毫不客气地从西莉亚手里接过装着窗帘的大袋子,又瞄了一眼莱姆斯怀里的几盆植物,吹了声口哨,“哇哦,看来你们不只是来做苦力的,居然还自带装备?这可让我太感动了。”
“少来这套,大脚板。”西莉亚甩了甩手臂:“我们是怕下次来依然没有喝水杯子,或者被你中世纪的哥特式审美惊悚到。吃饭了吗?饿死了,先找个地方填肚子,边走边说。”
三人就近找了一家热闹的巫师小酒馆,点了简单的午餐。坐下后,小天狼星带着惯有的戏谑开口道:
“月亮脸,你脸色看上去很不错,看来在约克郡过得一切顺利?”
莱姆斯早已习惯他的调侃,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切下一块馅饼:“很顺利,西莉亚的父母非常热情。”
“那你比尖头叉子那边肯定强多了。”小天狼星笑着,灌了一大口黄油啤酒:
“他这几天估计够呛,魔杖都被莉莉收走了,不过看他那封写得龙飞凤舞、满是惊叹号的信,他对曼彻斯特倒是爱得深沉,还弄来了一大堆印着红色魔鬼的球衣,嚷嚷着要给我们都安排上,说真的,听起来还挺带劲。”
他一脸向往的嘟囔道:“下次有机会我得去曼彻斯特转转,看看真正的足球赛是什么样,对了,听说皇后乐队下个月在曼彻斯特有演出,不知道能不能搞到票……”
他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起他了解到的麻瓜摇滚乐,西莉亚和莱姆斯听着,偶尔插几句嘴,气氛轻松愉快。
午餐后,三人步行穿过对角巷,走向小天狼星位于伦敦某个僻静小巷的住处。
打开门,屋内的景象和西莉亚、莱姆斯上次来时变化不大,但多了一些生活气息,那束西莉亚上次带来的矢车菊还在,被放进了一个朴素的白色陶瓷小花瓶里,摆在客厅窗户下的矮柜上,在阳光下开得正好。
料理台上的篮子被收起来了,取代它的是一个糖罐子,里面还有不少色彩缤纷的糖,客厅墙壁上还赫然挂着一面曼联队旗,旁边还贴着几张从麻瓜报纸上剪下来的、关于足球比赛的模糊照片。
“看来詹姆弄来的周边都已经被你有效接收并展示出来了嘛。”西莉亚指着那面旗笑道。
小天狼星嗤笑一声,随手将装着窗帘的大袋子扔在沙发上,指了指墙角几个还没打开的纸箱:“何止展示,那几个箱子里全是他溢出来的‘爱’,围巾,帽子,徽章,钥匙扣……我怀疑他是不是把半个曼彻斯特的球迷商店都搬空了。不过这旗子挂这儿还不错,够醒目,省得墙上光秃秃的。”
他们把买来的东西归置了一下,总算有了几套餐具,客厅也显得没那么空旷了,西莉亚迫不及待地开始拆那包窗帘布料,准备施展魔法把它挂上去,替换之前的“阿兹卡班风情”绒布。
正忙活着,敲门声响起,小天狼星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抱着一只盖着格子布的篮子的彼得。
“大脚板!我家里的事忙完了,过来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
彼得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屋里的莱姆斯和正在展开窗帘的西莉亚,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月亮脸!西莉亚!你们也在,太好了!”
“虫尾巴,快进来!”小天狼星把他拉进来,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篮子:“你又带了什么好东西?闻着真香。”
“我妈妈做了些肉馅饼和苹果派,让我带给你,用了保鲜咒,能放几天。”彼得笑了笑,目光在明显多了生活气息的客厅里转了转:“看来月亮脸他们也帮忙收拾了不少呢,真好,这里看起来温馨多了。”
小天狼星接过篮子,掀开布看了看,香气扑鼻。
“谢了,虫尾巴。不过我现在可是能自己做饭的人了。”他
扬起下巴:“这几天我自己做了煎蛋、培根,还试了试简单的炖菜,发现一点不难。但妈妈的味道也很重要,不能拒绝她的心意。”
他说着,就笑眯眯的把篮子放到还算干净的厨房料理台上。
几个人在终于有了成套杯子和茶具的客厅里坐下,泡了茶,分享着彼得带来的点心,开始聊起这几天的经历。大部分时间都是西莉亚和小天狼星在说,莱姆斯和彼得含笑听着,偶尔补充几句。
西莉亚讲了约克郡的趣事,说了些父母相处的温馨片段和书店的见闻,小天狼星则抱怨着试图改造摩托车时遇到的各种匪夷所思的故障。
没一会儿,话题自然地转到了莱姆斯身上。
“说真的,月亮脸,在琼斯家到底怎么样,详细说说?”小天狼星用胳膊肘碰了碰莱姆斯:“看你这样子,不像是被刁难了。西莉亚的爸爸人怎么样?还有那个神秘的瓦尔科宁夫人怎么考验你了?”
彼得也期待地看着莱姆斯。
莱姆斯笑了笑,他简略地讲了讲埃德加那些天马行空的神话联想,艾斯黛拉的沉静与包容,美味的家庭餐食,以及帮忙整理书店的平静时光,还提到了认出西莉亚是童年雪日玩伴的奇妙缘分,和自己成功召唤了守护神的事。
“守护神?”小天狼星挑眉:“成功了?是什么样子?”
莱姆斯举起魔杖,几秒钟后,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杖尖汹涌而出,迅速凝聚、成形,那只线条优美的银狼,出现在略显凌乱的客厅里,周身散发着令人安心的魔力。
“哇哦!”彼得低呼一声。
小天狼星吹了声口哨,赞叹道:“是狼?太配你了,月亮脸!”他仔细打量着银色守护神:“看来你这趟收获不小,不只是见家长顺利那么简单吧?”
银狼在原地优雅地踱了一步,然后化作光点消散,莱姆斯放下魔杖,微笑着点了点头。
彼得看着莱姆斯,又看看旁边微笑的西莉亚,忽然感慨地说了一句:“感觉你们这样真好,好像毕业以后就要结婚,然后一起过小日子了一样。”
他本是无心之言,声音也不大,但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西莉亚正翘着椅子腿晃悠着玩,闻言,手一抖,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椅子向后倒去,
“小心!”莱姆斯之前一直担心会有这么一出,现在果然发生了,所幸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留意着她,让他能立刻伸手扶住椅背和她差点后仰的肩膀。
西莉亚惊魂未定地抓住莱姆斯的手臂,红着脸瞪了彼得一眼:“虫尾巴!你……你突然说什么呢!还、还有一年才毕业呢,哪有那么快?”
彼得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摆手,脸涨得通红:“对不起!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就是看你们感觉很……很默契。”
小天狼星爆发出一阵大笑,拍着沙发扶手:“虫尾巴,有你的!怎么样,你们这反映是被说中心事了?是不是已经在偷偷规划婚后生活了?你们打算谁主内谁主外啊?”
莱姆斯扶着西莉亚坐稳,感受到她的窘迫,心里有些好笑。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坦然解释道:“没有那么快,不过……我们确实讨论过,毕业以后,可能会先一起找个房子。”
小天狼星眉毛高高挑起,吹了声更响亮的口哨:“哦——‘一起找个房子’!可以啊月亮脸!打算定居哪儿?要不要考虑跟我做邻居?不过我可事先声明,拒绝深夜魁地奇解说噪音干扰,拒绝试验新魔咒引发的爆炸,也拒绝有人因为锅烧穿了而引发火灾警报……”
“小天狼星!”西莉亚抓起手边一个靠垫朝他扔过去,被小天狼星大笑着接住。
莱姆斯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一片感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居然能在和自己狼人的身份之下和爱人、朋友如此正常的讨论以后的生活,而小天狼星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也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
他想起五年级时,小天狼星还问过他,如果有人能接受他所有的一切,他会怎么办?
那时他确实不相信会有人对此毫无芥蒂,但事实上,他的朋友们早就做到了这一点,小天狼星就是其中之一,但或许恰恰是他对他们隐秘的不信任,总让看似无所谓,实则内心敏锐的小天狼星也无法对他敞开心扉。
而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他发现,他和小天狼星之间好像比以前更亲近,甚至他能更理解他,超过了詹姆和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