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谢淮之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他站在门口,不愿离去但也不敢进去。
谢灵到的时候手上还拿着补汤就看见谢淮之窝缩在病房门口的样子。
高高大大一个人此刻抱着膝盖低头靠着墙,看上去简直是糟糕透了,谢灵停了一会才走上前将他拉了起来,满脸严厉的理了理他的领口,“起来,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藏得住什么,等会阿白没好你自己先倒下了。”
但是母亲对孩子总是心疼的,看见谢淮之这幅颓废样,她说得出什么更重的话。
“你先回去把自己理得精神气点,等会阿白起来自己难受就算了,还要担心你。”
谢淮之想说自己其实没有那样,可是他现在的状态实在说不出来什么,衣服皱的不成样了,眼下更是一片青乌,胡茬也有些冒了出来,主要是他的抑制贴也用完了。
他思考了一番最后看了眼病房里还在睡眠的温叙白,转身和谢灵交代了几句,起身用袖子擦了把脸往家里去。
谢灵看着谢淮之匆匆忙忙的离开,低声叹气了一声走进了病房里。
“谢妈,哥哥走了吗?”
谢灵才走进病房就看见原本还在睡眠状态的温叙白不知道怎么就醒了,撑着身体自行坐了起来。
“走了,我让他先回去整理一下,不然先不用你说,他自己都嫌弃自己了。”谢灵快步走向他,将带来的补汤放在了桌子上去帮他调试病床,让他坐得更舒服一点,温叙白没有说话沉默着让谢灵帮助他。
等到谢灵调试好了病床,他靠在病床上,谢灵握住他的手,眼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温叙白张了张嘴,最后落下的是眼底的一滴泪,他有些哽咽但还是扯出了一个笑,“是我的错,我早就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总想着在多待几天再离开的,没想到还是高看自己了。”
谢灵听见他的话,没忍住抱住他往他的头发上用力揉搓,但是力气也是轻的很,她将温叙白抱在怀里,“傻孩子,说的什么傻话,你是我和淮之从小看到大的,身体不好有我和你哥给你扛着,你要是自己一个人离开了我和你哥会更难受。”
“如果你走了,我会心疼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过得好不好,吃的怎么样了,身体好不好啊,而且你也知道淮之的性格,你走了,他一定会去找你,我拦不住他的。”
“淮之喜欢你,我也就早就把你当成我们家里的一份子,妈妈可以看清楚你们两个心里都有对方,所以我也从不阻拦你们,就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要去想了,一切都当是竭尽全力。”
温叙白心里的不安和愧疚在听见谢灵这么说后再也忍不住大哭了一场。
谢淮之回到家里洗漱了一番,人看着干净多了,总算不会像个流浪汉样的,只是面上干净了,里在还是疲惫和紧绷。
他收拾了一点东西准备回到医院陪温叙白,只是刚走到楼下,就听见了敲门声。
他思索了片刻,实在想不出来谁会这个时间点过来拜访,他拉开门,就见到曹穆和历万霖站在门口。
曹穆的脸色不是很好,语气有些凶但是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担心,“季白住院了你怎么都不和我们俩说一声,要不是我爸偶然提了一句,我和万霖到现在还不知道。”
季万霖倒是冷静多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谢淮之听见他们的话,摇了摇头,曹穆冲他喊道,“世界这么大,怎么可能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能保守治疗。”谢淮之何尝不希望能有奇迹发生,可是奇迹太少了,他不能永远只靠奇迹。
曹穆和季万霖不管谢淮之说什么一定要跟他一起去医院看一眼温叙白,谢淮之被缠的没了办法,只能带着他们两人一起去了。
到病房的时候,谢灵正扶着温叙白坐到轮椅上,看见他们三个的到来,谢灵自觉给他们留了个地方让他们聊天。
曹穆一看见温叙白就语未尽泪先流,哭得好不大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温叙白没说什么,好言好语的安慰他说自己没事,倒是谢淮之眉头突突实在不知道把人带来到底是好是坏。
四人聊了一会,温叙白得知了外面最近发生了许多的趣事,笑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看见他这幅放松的样子,谢淮之脸上也轻松了了不少,倒是有点回到了之前温叙白还没有生病时的样子,曹穆一不小心没藏住事叹气道,“谢哥准备的东西……”才说了半句,他猛的停住,张眼望了望两边。
谢淮之板着脸,季万霖叹了口气,他们这段时间不出现在谢淮之的面前就是为了防住这件事,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嗯?哥哥准备的东西?”温叙白对于这件事情十分的好奇。
这件事情曹穆和季万霖不太好说,所以两人也不打算继续待下去了,说了声明天再来也就离开了。
“哥哥?”温叙白歪了歪身子,谢淮之变扭的换了个方向。
看见谢淮之变了个方向温叙白操纵着轮椅跑到了谢淮之的前面让他避无可避。
在温叙白期待又好奇的眼神下,谢淮之没招架住全都交代了。
温叙白静静的听着,才知道谢淮之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谢淮之是觉得这件事情在温叙白这种身体的情况下说出来不过是徒增烦恼,不如就当做没有发生。
但是温叙白不认同,这件事情对他的惊喜太大了,大到他忍不住有些喜极而泣了。
谢淮之看见他哭,有些自责,“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你不告诉我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温叙白回道,说完他看着谢淮之,“能不能带我去看一次?”
谢淮之听见愣了一下,又扭过头,“都没有准备好,看什么。”
“哪怕是半成品我也想看看。”温叙白说得认真,认真的没有人愿意拒绝他。
“你得给点时间,我在完善一下再带你去。”谢淮之最后还是没能拒绝得了温叙白的愿望,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日子一天又一天平淡的过着,只是谢淮之除了陪伴在温叙白的旁边还多了一件事就是去完善那个还没有送出的礼物。
半夜,谢淮之守在温叙白的床前。
灯已经关了,病房内只有一盏小小的昏暗的夜灯,谢淮之揉了揉脸,仔细的借着这丝微光端详着还在睡觉的温叙白,只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好看,明明已经看了这么久了怎么都看不够只想一直一直的看下去。
谢淮之看的入了神,过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
他起身往外走去,打算去医院门前。
他在走廊上大步走着,哪怕是夜晚的医院人流量也不少,只是有一群人太显眼了,好几张外国面孔,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扎着一个小辫穿着讲究,那双眼睛是如湖水的翠绿,谢淮之都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一看就与最前面那人对上了眼。
那人看见谢淮之后和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大步的走向谢淮之。
谢淮之被这群人挡住了路,脸色不太好,直直的看着这个男人,周围的人看见都围了过来,保安看见这场景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男人看见谢淮之这幅警惕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和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旁边的人有些担心,不过还是先带着那群人先走了。
现在只剩下谢淮之和他,周围的人见没戏看也纷纷散开。
男人有些抱歉的开口,“刚下飞机有些着急,让你受到惊吓了,真是抱歉。”
他伸出手介绍自己道:“我叫温余文,是温凝霜的父亲,也就是季白的外公。”
谢淮之这时候才抬头看向这个叫温余文的男人,直到这么近,他才发现这人和温叙白确实有三分相似,其中眼睛最为相似。
他也回握住那只手,“谢淮之,是季白的……哥哥。”谢淮之有些犹豫的说出了这个身份,说朋友他不甘心,说其他更进一步的身份他没有资格,最后退了一步选择了哥哥这个既不会太亲近也不会太陌生的身份当做自我介绍。
温余文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要带他回英国,我在那边有相关的实验和数据,可以针对他现在的情况给他最好的治疗。”温余文不打算走温情路线,直接说出了他来此的目的。
谢淮之没想到听见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他的状态忽然颓了下来,却依旧不死心的回道:“他现在状况不是很好,经受不了长期航行。”
“这里的治疗不适合他,继续拖下去就少一分希望。”温余文不留情面的说道。
谢淮之听见这句话,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话,他低下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那至少等到明天,他现在在睡觉,不要吵醒他了,他最近睡得不安稳。”
温余文默默看了他一眼,“他去了英国又不是不让你们见面了,你干么这么一副样子。”
谢淮之听见他说,忽然又有了活力看向温余文,“是……是这样吗?”
温余文点了点头,他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何况他看了资料,谢淮之这人对温叙白确实很好,他又不是棒打鸳鸯之人。
第二天温叙白醒的时候就看见病房里出现了一群陌生的人,谢淮之给他们每个人拿了杯水。
他有些防备和谨慎的问谢淮之,“哥哥,他们是谁。”
谢淮之刚想开口介绍一下对方的身份,病房的门忽然被大力的打开,温凝霜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谢灵跟在她的后面一样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