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了好些力气才找到的人,男人当然舍不得徐缅就这么死了。
“啧,”他被迫留了一手。
杨冬没死,但是短时间站不太起来。
男人后知后觉地生气,硬生生折了徐缅一只手臂。
“为什么一定要威胁我呢,”他缓缓出声。
徐缅疼得受不了,眼泪雨一样往下掉。
杨冬只能被迫看着他们走远。
从那之后,她和徐缅几乎没有正式见过面。
今天还是严格意义上的第一回。
至于徐缅问她的问题——为什么要答应?
过去这么长时间。
于无人的深夜,杨冬自己其实也想过无数回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迄今为止,她不知道。
仍旧不存在一句话足够包含她纷繁杂乱的念头。
如果非要有一个答案。
杨冬望着徐缅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往出来说:“我希望你能一切如愿,更希望你能活着,为此,你恨我也没关系。”
听见脚步声时,徐缅已经能够看见黄昭卉高出来的头顶。
她走近杨冬,伸手替人拂去肩膀掉落的细窄叶片,“你希望我能一切如愿?”
“是。”
“那是不是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能答应?”
“…不是,”杨冬给出否定的答案,很快又向人解释,“阿缅,你先说来我听。”
“我要和你做一笔交易。”徐缅说。
如果杜豪在场,一定会说徐缅得寸又进尺,这哪里是想要做一笔交易,分明是想要控制杨冬为自己所用。
杨冬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不答应。
她和徐缅之间再无说清楚的可能。
答应。
她的原则极有可能不复存在。
“给你两秒的时间,”徐缅掌心向上,“把你的挂件交给我。”
尘世天使的挂件代表的是荆棘蔷薇公会成员的身份,陆平秋先前之所以会改口,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
杨冬望着徐缅。
徐缅嘴里开始倒计时。
“二。”
“一。”
“给你,”杨冬说。
桃溪月三人赶到时,现场已经混乱一片,无论是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重血腥气,还是杨冬悲戚绝望的嘶吼,都足以叫三人止步不前。
徐缅死了?
红山茶杀的。
即便情理上认为这不可能,可事实就是这样。
黄昭卉眸光微动,这和她们之前谈论的不太一样。
杨冬抱着了无生气的徐缅,徐缅靠在杨冬肩颈。
还活着的人痛哭出声。
“阿缅我错了,是我错了……”
徐缅右手掉垂在地,而她手心,干干净净躺着一枚月季挂件。
人死天赋失效。
闻虎几人的控制就也该解除了。
黄昭卉三人没能找到被徐缅带走的斗篷玩家,便就原路返回。
回去之后,孟小瓦救下闻虎,先发制人为了折罪主动坦白。
他说,斗篷玩家同徐缅才是一伙的,闻虎和他只是因为在枯萎区上当受骗一时失去自由,不得已做了坏事。
见孟小瓦无心搭理先发制人,桃溪月向黄昭卉说明情况后方才上前问:“你们之前在营地都梦到过什么?”
先发制人最开始眼眸甚至露出一丝吃惊。
“……”桃溪月说:“不是只有你们营地的人才会做梦,每个营地的玩家夜里睡着后都会梦见过去已经发生过的事。”
“过去?”先发制人不信这句,“不可能是过去。”
“哎呀管他过去未来的,不是就不是吧,原本也只是猜的,”桃溪月催促道:“少转移话题,问你做了什么梦。”
先发制人担心自己描述不清,讲到关键之处甚至坐起来手脚并用表演。
“总之这就是两种病,科考队员的确有人得了狂犬病,但还有的人症状与狂犬病完全不同,你要问我另外一种具体是什么病我不清楚,但他们身上这种未知的病毒肯定比狂犬病毒更重要。”
见黄昭卉三人神情变得微妙,先发制人忽然开始着急,“都是真的,我没说谎!”
“请别担心,”黄昭卉说:“我们……”
“吼——”
黑熊的吼叫声突兀响起。
很快。
四头直立行走的健硕生物朝几人奔来。
借着落了一地的月光,桃溪月看清眼前黑熊的真正样貌。
它们外表与普通黑熊无异,但一双眼睛,让桃溪月毛骨悚然。
熊脸上的,哪里是熊的眼睛,分明是属于人的眼睛!
桃溪月天赋早便用过,冷却时间更长,眼下只能拔腿就跑。
雨林的路本就不好走,现如今各种形状的月亮掉下来,嵌在四面八方,跑起来便更不容易。
桃溪月与黄昭卉几人分开来跑,每个人都往不同的方向。
惊恐的是。
四头黑熊竟然也跟着调转方向,一头熊追一名玩家。
闻虎骨头刚长起来没多久,他甚至都还觉得骨头是脆的,可没办法,眼下还是被黑熊逼得四处乱窜。
每每黑熊快要追上他,闻虎总会从嘴里爆发一阵尖锐的哀鸣,“不要过来!!”
“不要——!!你别过来,千万不要过来!”
尖叫声断断续续,每当闻虎声音异常尖锐吊上两嗓子,桃溪月便知道他又要被追上了。
而另一边。
桃溪月自己的情况也不多好,她个子矮腿短,靠她自己跑起来压根没有多快,黑熊就跟在她身后,爪子几乎快要勾到她后领子。
这种时候最忌讳发生点什么意外,然而也最容易发生意外。
一块藏得很好的石头将桃溪月绊了一大跤,让她脸朝下摔了结结实实一跟头。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桃溪月倒下后伸长的手竟然穿过掉落在地的澄黄弯月。
然后下一秒。
一只手凭空出现,揪住桃溪月命运的后领,将她原地提了起来。
???
闻见熟悉的味道。
桃溪月放下戒备惊喜出声,“周寺青,你怎么会现在过来?”
这件事也是说来话长,眼下还没到说话的时候,周寺青便只是专心逃跑。
桃溪月记起自己刚才犯的错,不由得出声提醒,“周寺青,千万小心,地上有看不太出来的石块容易摔跤。”
不说还好。
刚一说完,周寺青还真被绊了一跤。
只是他没有像桃溪月那般摔倒在地。
但这一踉跄花费时间站稳的功夫,周寺青后背便叫黑熊拍下重重一掌。
由于惯性,身子当即往前倾斜不小的幅度。
【警告!】
【玩家周寺青受到黑熊变异体攻击,生命值-30】
【玩家生命值状态:70/100】
阿白瞬间吓得语无伦次,惊呼出声:“周、周寺青?!”
“没事。”周寺青迅速稳定身形,撕心裂肺边跑边咳了好几嗓子。
桃溪月有不短一段时间没说话,周寺青再听见她的声音,人却好像跌进汹涌海底刚从水面浮上来,嘴里喘着大气。
“月亮、月亮里有东西!”桃溪月激动到声音颤抖,但很快,这种颤抖便变了味道。
周寺青听着人的语气,一时间竟难以分辨桃溪月后来的颤抖究竟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恐惧,又或者两者都有。
“我刚才看见了真正的科考队员的记忆!”
“我……”
桃溪月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至少这一瞬,她浑身血液仿佛凝滞,整个身体在周寺青手里僵硬得不像话。
她说:“我在月亮封存的科考队员的记忆里看到了属于玩家的脸!”
想象中周寺青震惊的声音并未传来,相反,周寺青镇定得不像话。
同黑熊拉开一段距离,周寺青方才得空与桃溪月多说两句,他喘着气,“我知道。”
“小桃子,你听我说。”
“我们马上就又会回到原点,也就是刚进副本的时候,接下来,已经经历过一遍的事情可能会重复发生,但我们不会拥有当下这段记忆,就像我现在无法确定这一次究竟是我们已经经历过的第几次时间循环。”
周寺青几乎刚才说完这段话,便见丛林幽深处走出来位身穿紫色工作服的科考队员。
科考队员眼神空洞,脸色青黑,下巴的胡子留了老长也没功夫打理。
周寺青跑到他想要跑到的位置。
回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一直跟着两人的黑熊不见了。
科考队员好似没看见周寺青,径直往一座凸起来的小土堆走去。
而那里。
是埋葬豹子的地方。
直到周寺青远远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罗煦——”
月光照亮男人憔悴的面容,他微微抬眼,往周寺青的方向。
周寺青惊讶地发现,罗煦竟然是竖瞳!
当这双竖瞳里开始出现周寺青的影子,原本平静的空间却仿佛成了哈哈镜里的世界,上下左右都变得扭曲。
周寺青牢牢抓住桃溪月手臂,怕人同自己走丢。
无比刺眼的一阵白光。
模糊周遭景象的同时,也带走了属于周寺青的这一次的记忆。
湿热粘稠的空气扑面而来,携带腐叶与花果的甜腥。
周寺青倏然睁眼,面前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
【玩家信息载入中……】
【姓名:周寺青】
【年龄:26】
【魅力值:5/10(呀,你的魅力值似乎在隐隐提升,让我来看看提升进度,竟然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0.01%!)】
【生命值:100/100(命若顽石,准备就绪,冲!!)】
【精神值:100/100(精神矍铄)】
【饱腹值:90/100(足以傲视群雄)】
【欢迎玩家来到副本——《月亮千落》】
【区历3089年1月,由园林园艺中心与生物多样性研究组科研人员组成的群山科考队深入仑版仑纳热带雨林开展野外科学考察任务,目标样本数据采集完成,科考队却全员申请延期,此后一个月,群山科考队全数失联……】
【主线通关任务:找到失联的科考队员,将目标样本数据带回研究中心】
同样是一个急匆匆的人影闪过,于周寺青目光尽头。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看错的话,那人后背上印着的文字正是群山科考队。
周寺青赶忙去追,结果追到一半科考队员离奇消失,他发现一片营地。
营地没人,但近期有生活过的痕迹,周寺青找到一个军绿色登山包,包里有一本日记,日记周寺青看完了,写得很细节琐碎,前半部分以物种和位置记录为主,后半部分以叙事为主。
依托手里的日记,周寺青知道了这处营地原本住有三人,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导致现在营地空无一人,日记不清楚,周寺青也不清楚。
还有奇怪的事。
这本日记之前竟然被撕过,留下来的内容日期截止到区历3089年2月10日。
将日记本连同登山包收好,周寺青原本打算出门,天上却突然下起了雨,没办好,他只好回树洞等待。
期间同阿白说了两句话,周寺青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认知正受到影响,还是后来二号营地陆平秋挑明周寺青才后知后觉。
几人在二号营地分析一通,周寺青又拿出来香山村得到的报纸,道具使用过后,报纸上呈现出来的黑白照片却与日记内容存在不小的出入。
几人沉默之际,营地又来了新的玩家。
在红山茶的指引下,周寺青和桃溪月找到了杜豪。
可奇怪的是杜豪所在营地也不小,却只有他一个人。
桃溪月忽然招手,要杜豪低头。
杜豪照做,桃溪月却掀开衣领要看他的脖子。
“怎么了?”杜豪问。
话是这么说,他身子还是没动,弯腰给桃溪月查看。
桃溪月什么也没能发现,做完想做的,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解释她刚才的行为,仿佛青天白日被鬼上身。
桃溪月于是抬眼望着杜豪,自己脸上都写着不可思议,“…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很想看看。”
“现在没问题了?”杜豪又问。
“当然没问题,”桃溪月回答。
正好一号营地可以住下三个人,周寺青提议今晚他们一起回去,或者就留在这里也行。
杜豪在两人到来之前仔细查看过周围环境,这边地势比较低,一旦下雨容易积水,并且附近的芭蕉叶底下趴了一堆白蝙蝠,在这里住他其实有些不放心。
周寺青说完一号营地的居住条件,桃溪月同杜豪果断决定跟周寺青回一号营地。
回去路上,周寺青指着一棵与其他树种明显区别的树干道:“聚果榕。”
“我在日记里看见,找你们的路上本来以为能够找到些科考队员遗漏下来的果子,结果……”
周寺青笑了,“果树秃得不能再秃。”
“多大点事,”杜豪指着周寺青身后的登山包:“三号营地有野生红薯,时间来不及,我只挖了三个带上,要吃还可以再过来,周围肯定还有。”
桃溪月于是放心,“这可太好了。”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我都不知道。”桃溪月又说。
“怪不得登山包好像变重了,”周寺青看向杜豪。
杜豪唇角微勾,“你俩没看见的时候。”
周寺青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忍不住笑出声,“怎么,是想等什么时候大家都饿了,你再从天而降,及时拿出来食物?”
桃溪月瞧着杜豪乍变的脸色,嘴角笑容都不似刚开始那般真心实意了。
“周寺青!”杜豪横眉瞪眼,“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变了味道!”
周寺青笑,“那可能是因为我想让它变味道?”
三人回营地简单收拾一番,又提前吃过晚饭。
杜豪挖到的地瓜不像地瓜,形状更像个袖珍南瓜,比普通地瓜简直大上不少,一顿吃一个甚至还有点撑。
天黑前。
有两个玩家找了回来。
经过一下午。
周寺青也想明白日记和现实有些地方对不上的原因。
营地原有的食物和科考队员处理过的饮用水多半是被这两人给拿走的。
现在他们回来,字里行间却是要和三人抢这处营地,周寺青说什么也不可能答应,先前的物资可以说是他来晚了,但现在,这两名玩家摆明了是想欺负人。
杜豪冷嗤一声,对两人道:“你们要不要再看看我们有几个人,你们自己又有几个人?”
“小丫头片子顶个鸟用,”闻虎说。
“那谁,赶紧的,”他又出声催促同行之人。
先发制人并没有像闻虎这般强势,他面对周寺青,“我们想住在这里,你可以提条件。”
“不想提条件,”周寺青直言:“我们也不会走。”
分明不带一个脏字。
甚至周寺青都没有特意拔高音量,就平时同他们说话的腔调。
但配合周寺青的神情态度。
桃溪月就是觉得,好爽!
她忍不住抬头,朝周寺青星星眼。
说得好!
中年老登还爱嘴人,惯的他。
先发制人微皱眉,“我的意思是,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这回杜豪没说话,桃溪月就先接了过来,“欠你那两颗枣儿啊?”
“拜托大叔,这里是B+级副本,不是H级副本,能有勇气进这里,谁兜里还能没几个枣儿啊真是。”
“你……”先发制人被桃溪月直白的话怼得下不来台。
“你你你,你什么你!”桃溪月才不惯着他,翻个白眼接着说,“你是不是想说你的东西比我们的好?”
“啪!”桃溪月一拍自己大腿。
“我简直笑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周寺青和杜豪都知道桃溪月还没发挥好,却也没忍住为这句话发笑。
果不其然。
人接着道:“先不说你兜里的东西究竟有没有我们兜里的好,道具级别也是摆在那里,但需求这个东西比较主观,我就不把话说绝了。”
“主要我们三个人和你们可不一样。”
“我们从来不整日盯着别人兜里的三瓜两枣,所以我们不要你们的,你们也趁早离开。”
桃溪月说完还唏嘘两声。
她故意降低音量像是自言自语,却又刻意控制在两人都能听到的大小,“整天想着别人兜里的东西,要是神眷者站在面前,还不得眼红致死。”
先发制人多半没被人这样下过面子,整张脸憋得通红,“你、你怎么能歪曲事实?”
“我歪曲事实?”桃溪月指着自己,“我吗?”
“你说说看,我究竟哪里歪曲事实了?”
先发制人语气带了薄怒,“是我要给你们东西,不是我在想你们的东西!”
“哦,这样啊,”桃溪月笑说:“我们不想你们的东西,但你能问出来这样的问题,我还以为你平时就是这样子的人呢。”
“巧言令色!”先发制人气急,却也只能拿这样的话来堵桃溪月的嘴。
不想反给桃溪月逗笑了。
闻虎在一旁终于看不下去,出声讽刺:“小丫头片子这么能说,怎么不干脆开个染坊,还在这里当什么玩家不是。”
杜豪不想再同两人多费口舌,开口让桃溪月先进营地,至于周寺青,当然是同桃溪月一起。
等到周寺青再听见杜豪叫他们出去,闻虎和先发制人都已经离开。
在营地里听见一声动物的嘶吼,再结合地上的脚印,周寺青问:“你变熊了?”
“嗯,”杜豪不怎么耐烦应了一声。
“你还可以变熊?”周寺青真有些吃惊了。
“七十二变没见过?”
杜豪说:“我不仅能变熊,还可以变狼变狐狸变青蛙,想看什么,下次当着面变给你看?”
周寺青当然知道人是在说反话,他于是笑:“好啊,那下次就变青蛙吧,这个简单,应该消耗精神值少。”
杜豪:“……”
桃溪月在一旁“嘿嘿嘿”地笑。
别扭杜小豪遇上油盐不进周寺青,还真是有意思。
原本以为第一夜不会太危险,结果才不是这样。
周寺青今天可能太累提前睡着,桃溪月和杜豪便没想叫他起来守夜,他们两个人轮流也是一样的。
然而到了夜里。
安静的雨林一直传来脚步声,就在营地外徘徊,远远近近。
桃溪月的心跳也跟着起起落落。
怎么回事?
一直在营地外面转圈?
桃溪月努力让自己不去细想这个行为背后可能的含义。
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越不想去想什么,偏生满脑子都是什么。
桃溪月现在已经完全被脑子里填充的可怕设想带偏,以为外面的一定不是活人。
不是活人的人像忽然开了智,不再一个劲儿地在营地外面打转。
桃溪月听见脚步声逐渐靠近——往他们的方向!
绝对狭窄的环境,就连风声都容易让人草木皆兵。
更何况一个不知底细的人。
桃溪月屏息敛声,心里还是期望能够蒙混过关。
然而外面的人没给她这样的机会。
幽微尖刻的声音一遍一遍仿佛在桃溪月耳边重复。
“救救我,让我进来。”
“救救我,让我进来好吗?”
……
桃溪月没敢放人进来,也没敢出声,直到树洞口的石头墙出现松动迹象,她才准备开口。
然而杜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从身后捂住她的嘴,又对她摇头。
醒过来一个人,桃溪月即便害怕,面上也镇静不少。
两人就这么干等着,外面的人推石头,杜豪就反手给人推回去。
“你不让我进来吗……”
外面人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他推石头的动作都停了。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
桃溪月最怕这种时候,一般这种时候都容易憋个大的。
她去拉杜豪袖子,又抬头,示意她想说话。
杜豪将桃溪月望着的头轻轻摁下去,自己开口,用不好意思的语气:“抱歉,可能不太方便。”
“…为什么不太方便?”外面的人又问。
这句话暂时将杜豪给问住了。
为什么不太方便?
如果想不出一个足够有信服力的答案,外面的人不仅不会离开,还很有可能破门而入。
哦不对,他们甚至连门都没有。
破石头而入。
留给杜豪的时间并不多。
就在脑细胞快要耗尽之前,终于让他想到一个切入点。
经过二号营地时,周寺青和桃溪月带他去认了人。
陆平秋说这次的副本和疾病脱不了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
这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借口。
他也确实就这么说了。
“咳咳咳…生病,我就要死了,”杜豪象征性又多咳了几声,演得像要把肺给咳出来。
桃溪月轻掐他一下,示意杜豪不要演得太过。
杜豪适时收敛,朝外面道:“…你别进来,会传染。”
空气又是一阵沉默。
杜豪真怕外面的人再来上一句为什么。
这次要再问他为什么,杜豪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万幸。
男人在杜豪说完这两句话后,只在外面待了一会儿。
没多长时间便就离开。
他离开的同时,杜豪和桃溪月双双松了一大口气。
回头再去看周寺青,人竟然没有一丝要醒过来的迹象。
“周寺青睡眠质量这么好吗?”桃溪月忍不住道。
“可能不是,”杜豪说:“我刚才摇人都没醒。”
所以多半是副本的原因。
就这样等到天亮,周寺青终于醒过来。
他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科考队员一共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