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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经验探讨

我被鹿野安抚得很开心,甚至都有点忘了这是个什么地方,就忘情地想要去吻她——然后被女朋友一把用手挡住。

“别亲我。”

我震惊得宛若反诈工作者看见始皇帝复活了那样:“咦?”

然而她表情冷酷地看着我:“你刚吐完没五分钟吧。”

“……我第一时间就漱口刷牙和喷口腔清新剂了!不信的话你闻闻!”我气得一下子从她腿上蹦起来,张着嘴哈气,为自己的清白而申辩。

鹿野语气淡淡地拒绝:“不闻。”

我如遭雷劈地跪在地上,以手握拳猛击地面,宛若有看不见的六月飞雪扑面而来,实在是冤屈:“宝宝——你居然嫌弃我!”

“就嫌弃,怎么着吧?我有洁癖。”鹿野摆着手说道。

“可恶……”我含泪爬起来,转身就跑,“呜呜呜,你果然不爱我了!我跟你之间已经没有爱意可言了!”

“等等,阿竹你去哪里?”

鹿野在身后叫我,我脚下不停,嘴里愤愤不平地大喊:“我要把你的那份外卖都吃光!一口也不给你留!”

“嗯?你休想!”她跳起身,朝我奔来。

由于独栋厕所距离我们先前吃饭的主要小屋也不远,赶在鹿野追上我之前,我一下子冲到坐在树荫底下的小黑面前,一把抓住了小孩儿的手。

猫儿很开心又有点疑惑地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我。

“阿竹姐,你的身体感觉怎……”

“放心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我迅速开口提议,开门见山,试图拉猫猫当干坏事的同伙:“嘿,小黑,我们把你师姐的那份外卖给吃掉吧?”

“诶,这样不好吧……”

小黑话音未落,就变成再次瞠目结舌地看着我背后——同时我只感觉背后一沉,原来是鹿野跳到了我背上,用两条腿熟门熟路地缠住我的腰身以防止她自身滑下去。

只见我这女朋友嘴角勾起,抬手可劲地揉我脑袋,看似打闹的动作实则暗藏威胁意味:“阿竹,又在试图带坏小黑呢?”

“哼!我跟一个嫌弃我亲亲的人可没什么好说的!”我没有伸手去托住鹿野的大腿,扭过头不理她,显得非常高傲、冷漠。

一时间鹿野却笑了,反而看向站在一旁的猫猫师弟:“小黑,想不想让师姐和阿竹姐来背你玩?”

“现在?”小黑惊了,但闪闪发亮的绿眼睛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不好吧。”

“阿竹很会背人。”她拍拍我的肩膀,委以重任,“来,你上来,我背你,阿竹负责背着我们两个……”

“喂!”我受不了,原地转着圈试图把鹿野从身上甩下去,“我现在很虚弱,背不动两个人——我又不是山姆·布里吉斯!”

“山姆”是游戏《死O搁浅》里的人类主角,在剧情中最擅长的就是以凡人之躯扛着两百公斤以上的快递商品徒步穿越整个阿美利加废土。

这哥们有时候会蹲在草丛里试图藏匿行踪来躲避敌人,可惜往往因为背上一大摞的快递箱高达七八米从而暴露踪迹……属实是快递员笑话了。

面对我的大声抗议,鹿野也只是笑眯眯地传音给我一句话。

【“回去以后随便你玩一次。”】

我转圈的脚步猛地停住。

【“才一次?”】我反问。

趴在我背上的鹿野屈起手指敲敲我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别得寸进尺。”】

行吧,有一次也好过一次都没有呀。

于是下一秒我背着鹿野,径直蹲在猫儿面前,招呼他:“小黑,上来!”

“真、真的可以吗?阿竹姐不会太累吗?”

我哈哈大笑:“可以!”

“别担心,阿竹平时练三大项的时候都是以两百公斤的重量起步当热身的。”鹿野爽快地帮忙补充道。

“三大项”在健身术语里指的是“深蹲、卧推、硬拉”这三个最根本的力训项目,也是力训体系的基础形态和及格线之一。

——连三大项都玩不明白的话,也别指望玩得好其他高难项目了。

小黑听不太懂这些专业术语,但他能听得懂这个重量数字。

因此猫儿再也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手脚并用地爬上鹿野的后背,双手抱着她的脖子,晃来晃去:“喔喔喔!好好玩的样子!”

鹿野向后伸手搂住小孩儿的两侧膝盖窝,让小黑趴稳在自己身上,然后才对我说:“可以了。”

“好咯!坐稳啦,起飞!”

还好小黑年纪还小,人形态下也就几十斤重,不算特别沉……旋即我扛着他们师门姐弟两人,纵身一跳,猛然跳上大树的最顶端枝头。

我脚下的那根树枝纤细脆弱,我们三人的体重加起来早已超过两百斤,但那树枝依旧完好无损——这当然不是因为这树枝的承受能力非常好,而是我对于自身力道掌控的技艺高超圆满!

真是的,别以为我这人就只会搞抽象和沙雕啊……哄女朋友的本事和哄小舅子的本事都还是有的。

午间的阳光照在我们身上,高处的炎热夏风吹来,小猫在眉毛上手搭凉棚,惊呼好热,而鹿野则是趴在我耳边发出低低的笑声。

真可爱。

要不是小黑还在,我大概得想办法扭头去亲女朋友。

“阿竹姐,我们去个阴凉点的地方吧?”小黑提议,他热得头顶的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都在抖动。

“好啊。”

我抬头试图寻找附近的“阴凉地点”,忽然看见旁边的小山崖上伫立着一栋覆盖着茅草顶的小木屋,我便头也不回地问小黑:“小黑,那个小屋是干嘛用的?”

“师父说那是师姐以前住的地方。”猫猫大声回答。

我顿感惊讶,主要是没想到过去那么久,这栋无人居住的小屋居然还能保持基本的外壳模样:“宝宝,你以前真住这儿?”

“……嗯。”

不知为何,鹿野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莫名唏嘘。

就在我打算跳上去鹿野以前居住的小屋看看时,恰好无限这个时候也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仰起头,略微惊讶地看着叽叽喳喳地站在树枝上的我们几个人,他的双手袖子卷起,手臂上还有些水迹,显然刚才是在洗碗。

我本以为无限会对这种乱七八糟的玩闹方式发表什么意见,但他最后只是很平淡地问:“你们等会还回来吃饭吗?”

“回啊。”鹿野说。

无限:“可是外卖快送到了,刚刚快递员给我打了电话。”

这么快?我下意识地有点疑惑,来的时候没看见附近有麦当劳啊。

据我所知,此地最近的麦当劳距离这儿最少都二十公里远,还是在县城里

不过我的心还是被麦当劳占有了,当即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人:“那先不玩了吧?我又饿了,想吃点东西。”

“好!”小黑高兴地答道。

鹿野自然也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所以我便背着他们重新轻盈地跳回地上。

落地后,忽然发现无限正看着我并且陷入莫名沉思,我当即笑嘻嘻地凑过去问道:“无限大人怎么看呆了?难道您也想要来我的背上玩一玩吗?”

鹿野&小黑:“……”

这师门姐弟两人露出极为神似的警惕神情,盯着自家老师父。

无限回过神来,冲我温和一笑:“我已经过了这般玩闹的年纪,你们玩就好。”

鹿野松了口气,先是把小黑放下,然后自己才从我背上跳下,以一副沉稳可靠的大人样子拍打着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就好像刚才的打打闹闹都是幻觉。

无限倒是没在意自家关门弟子的装模作样行为,他只是颇为歉意地对我说:“阿竹,你的身体现在好些了吗?刚刚那顿饭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是想说款待你的,特意上网学了些新菜色……”

你那是什么厨艺网站,我回头找黑客去爆破掉它,免得再毒害更多的无辜世人了。

其实我很想这么吐槽,但好歹还是忍住了。

无限都这样道歉了,我还能说什么谴责的话?

更何况我刚刚还扛着两个人如履平地的跳来跳去,现在再说自己“身体不好”好像也没什么说服力,因此也只好老老实实地笑着回答:“谢谢您的关心,我吐完就没那么难受了——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所以也没关系了!”

“那就好。”无限的神情有点不太自然地缓缓说,“我这次……麦当劳点得有点多,阿竹你能过来帮我一起拿吗?”

我:?

他身上的“乾坤袋”是摆设么,而且头一回听说“最强执行者”会有拿不动的外卖……以及按照常理而言,哪有使唤苦力就叫第一次登门的客人去跑腿的道理?

无限叫鹿野去村口拿外卖的概率都应该比我大啊。

我怀抱着这份疑惑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向鹿野,恋人则是朝我不动声色地略微颔首,我顿时恍然大悟:无限找我一起帮忙拿外卖是借口,他只是想要跟我单独聊聊!

我眨巴着眼睛,笑了笑,答应下来:“没问题。”

我们一起沿着山间小道走了。

无限虽然已经成神,但他并没有径直飞到村口(会吓到外头的人类),也没有采取快速前进的方法,只是与我一起踏踏实实地走在山间小道上,仿佛我们两个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凡人那样。

“无限大人,不用急着去拿吗?”我问。

“不急,那人还没到。”无限回答,“就算到了的话,他会把外卖放在党群服务中心的门口。那里有监控,村里人不会随便拿的。”

就算被村里的贪嘴小孩儿偷走了外卖,以无限的追踪能力,随时都能找上门去教育对方。

村里人大多好面子,背地里贪小便宜的事情可能会发生,但如果被当事人找上门的话,家长多半还是会怒揍小孩来给失主一个交代。

再加上无限素来出手大方,处事老练淡然,虽然隐居在此但还是会帮助村民一些小忙——比如帮忙寻找走失的孩子或者村民上山受伤后的紧急治疗等等……久而久之,村里人都很尊敬他,也会教育自家后辈要尊重这位神秘的山中隐居客。

“原来如此,有监控就好。”我干巴巴地回答了一声,然后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好。

《在线求助:跟抓过我坐牢的老丈人一起爬山拿外卖的路上,有注意什么事项?》

真想知道我发出这样的帖子的话,排名第一的高赞回复是不是“注意安全”……

无限显然也不是那种很喜欢主动聊天的性格,因此他没说话,等着我主动发话。偏偏我出于尊重他想跟我“单独谈谈”的想法,也没有开口。

最后就是我们两人就这样一路默不作声地爬上了山顶,直到山对面脚下的村庄再次映入眼帘,无限看起来终于憋不住了。

他扭头看向我,轻声道:“阿竹。”

来了来了,老丈人一定是要问关于我和鹿野之间的感情之事吧?!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全神贯注地应对:“我在听,您说。”

“你在修炼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扰之处?”

我:“……”

我:“……?”

说好的感情问题咨询呢,怎么是这么正儿八经的前辈关怀话题。

看着不远处并不算特别热闹的小村庄,我又特意扭头看看身后无限他们居住的方向,发现已经被高耸的灰白色山壁所遮挡,暂时看不见了。

“别担心。”无限像是看穿我心思那样对我说,“我在周围施加了隔音的术法,没人能听见我们在这儿的聊天——包括鹿野。”

“这样瞒着她,真的好吗?”我笑着问他。

“没什么不好的,因为这只是我和你的对话,本质上与任何人都毫无干系。”无限神情平淡地束手而立,山顶的风吹得他身后束起的长发晃动,“如果阿竹你想分享这件事,回去后自己跟她说即可。”

“好吧,谢谢您这样尊重我。”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当即道谢,“如果非要说最近这些年里关于修炼方面的困扰……确实是有的。”

无限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我:“我听说你加入会馆以后依旧没有拜在哪位同僚门下,想必在修行路上也吃了不少苦头。”

那时候正好处于坐牢出来的刚失忆中,什么生活常识都没有,跟个傻子差不多,能活着都不错了,哪有心思去拜师学艺。

我没有过多辩解当年往事,只是说:“那些都已过去,如今也已经走上正轨了。更何况大松馆长也算是我的师长,我以前在修炼方面遇到不懂的问题都会向他请教。但我近些年来遇到的问题……他也着实没办法解决。”

说到这里,我目光颇为探究地看向无限:“我可以向您请教吗?”

无限顿时笑了。

“过去的那些年里,你不是偶尔会让鹿野以她的口吻写信来求教我吗?”

我忽然愣住。

奇怪,我从来没有让鹿野帮忙问啊……等等,她通常是看出我的问题,然后自己别别扭扭地写信问她师父,最后再装作不经意间跟我“交流经验”并且予以解答。

我就说呢,她怎么每次都能刚好给出一针见血的有效解决方案,原来是背后摇大佬师父来技术支援了!

哎,鹿野啊,鹿野……

于是我也装作很不好意思的模样跟着笑了,主动把这个锅给背了:“是、是这样没错,没想到被您发现了。惭愧,惭愧。”

“阿竹,下次你可以直接来问我,不管是修行还是其他方面。”无限神情宽容平和地说,“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仍是会馆的一员,你都可以向我求助。”

我听得心头颇有些感动,我当然听得出无限的意思是什么……他愿意在修行路上指点我一二并非是看在鹿野或者其他人的份上,而是单纯地想要帮助后辈罢了。

哪怕我根本不认识他的徒弟,无限也愿意指点我。

——无限依旧是那个好人,无论是在八十多年前的冰云城监狱里问我还有什么遗愿尚未完成,亦或者在如今的山顶闲聊。

纵使时光流转,这个男人都没有改变他那强大而宽容的善良本性。

我开始可以理解他的粉丝秘密后援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注册成员了,顺带一提,该秘密后援会的会长是鸠老的徒弟若水那丫头。

“是,谢谢无限大人!”

无限微笑着继续说道:“鹿野与小黑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而你是鹿野的恋人……我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有幸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我呆滞地看着他片刻方才颇为惊喜地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是他不反对我们两个人的感情?

虽然我和鹿野并不是很在乎别人看法的那种人,但能够得到长辈的默许对我而言已经足够好了。

“我明白了,无限大人,我会继续努力的!”

无限点点头:“不必客气,你我之间也算是多年的老相识,说话不必用敬称了。”

“好的爸。”我脱口而出。

“…………”

这回轮到无限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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