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轮到我洗完澡走出来,看见自家女朋友已经换上了她最爱的吊带背心和小热裤,以一个慵懒惬意的舒服姿势躺在床上,并且用漂浮在半空中的随身金属托举着一本书在阅读。
——我认为鹿野之前极有可能被某件背心给救过一命,不然没法解释这人为什么这些年来特别钟爱各种款式的不同背心。
可惜我没有证据,就好像我也没办法证明自己是不是被那些二次元痛衣给救过小命那样。
虽然腹诽不已,我还是一下子跳上床,四肢并用吭哧吭哧地爬过去,最后整个人“哐!”地一下栽倒在她旁边的空枕头上,一时间震得整张床都在抖。
但我并没有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熟门熟路地在鹿野光洁雪白的肩头上嘬了两口才假装偶遇地打招呼:“哟,美女,在看书?好巧。”
“对啊,你眼瞎啦。”
不愧是鹿野,一开口就是儒雅随和地攻击我,不过她的肩膀依旧一动不动地放在原位,任由我亲着玩。
我根本不介意,全当耳旁风自动忽略。
反正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自家恋人了,这人的嘴硬程度我早就知晓。鹿野要是哪天不骂我,我可能还会不太适应。
我瞄了一眼那本摊开到一半的外文原著书籍,发现是一本被许多心理学家们奉为20世纪经典的作品,主要在讲述人类感情生活中的相处之道和各种心理学方面的案例分析……我看了几眼那些密密麻麻的外语文字就觉得头昏脑涨,完全不想跟着一起蹭阅读了。
——我蛮夷也!
但是鹿野这人本就喜欢阅读,我也不会干扰她就是了。
她忙着看书,我当然也会做自己的事情。
于是我打了个响指,床边的木地板上众多草木盘根错节地生长出我的临时游戏支架。
一眨眼,御三家最新款式的游戏主机、32英寸4K高刷显示器、X BOX精英二代手柄、头戴式游戏耳机等一系列装备就一应俱全了。
“呵,游戏宅。”我听见鹿野看也不看地就开始嘲笑我。
我同样冷笑一声:“呵,爱上游戏宅的人算什么?笨蛋吗。”
“……”
鹿野那颇具危险性质的目光终于从书本上挪开,迅速投向我,我顿感不妙——果不其然,她再次开口道:“竹茂你活腻了?敢这样跟我说话?”
好过分!居然因为这点小事就对我直呼其名!
于是我气鼓鼓地回道:“有什么不敢?我超勇的!”
听闻此言,鹿野勾了勾嘴角。
谁知下一秒,原本还躺着的她忽然把那本悬空的书往床外头一放,整个人行云流水般从极静的姿态转化为极动,以一副势在必得的气势直接扑过来!
……然后开始挠我痒痒。
“哈?宝宝你好卑鄙,看招!”
我正气凛然地呵斥起来,一股不服输的心情立刻涌上脑子——我这种重度游戏成瘾的玩家怎么会在现实中跟女朋友的“挠痒痒比赛”里主动认输呢?
当然是毫不留情地捉弄回去啦!
经常给恋人挠痒痒的朋友都知道,这种事情绝对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因为你在挠别人时,自身也难免防御出现破绽。
最后的结果不出意外,我们两个都被对方电光火石般的出手攻击给折磨得瘫在床上狂笑不止,笑了好久才算是勉强缓过劲来。
“不玩了不玩了,你这妨碍我看书的混蛋……”
鹿野举起手想要制止我,谁知我一下子反应过度,差点又要扑过去挠她——她看我蓄势待发的样子也被吓到了,一下子警觉地盘踞在床的另外一侧,半蹲着的同时虎视眈眈地瞪向我:“阿竹,真的别闹了!”
“呵,谁先妨碍谁这件事——你得搞清楚。”
我可没有忘记这场“战争”是谁率先挑起的。鹿野面不改色地冷哼一声,装作无事发生那样,让随身金属把那本外文书籍捡回来,自己重新躺回原位。
见她不跟我玩了,我也觉得没意思,索性躺下来开始打游戏。
勉强达成“和平协议”后,我们两人很快又不自觉地窝在一起,我戴上耳机继续在海拉鲁大陆的冒险,鹿野则是继续安静地看书,时不时操纵金属钢笔在半空中的书页上写几句批注和个人见解。
过了一会儿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暂停游戏,摘下耳机地问道:“今晚吃啥?”
鹿野盯着书:“你定。”
“出去吃日料Omakase?”我提议。
“吃不饱。”
“吃西餐?”
“总馆这儿没有好的西餐厅,跑传送阵又好麻烦。”
“那吃川蜀火锅?”
“味儿重,那得一天洗三次头?不想搞。”鹿野漫不经心地回答,“除非阿竹你帮我洗。”
——是的,我们今日已经洗了两次澡,在我的小房子里胡闹完洗了一次,刚刚搬家结束后又洗了一次……我一想到如果等会吃完香辣火锅后得第三次洗头,顿时提前累了。
虽然我们都是生命力旺盛的妖精,但再多头毛也架不住这样成天薅啊。
“懒死你得了。还说今晚吃饭听我的。”虽然我决定不去吃火锅了,但不妨碍我日常开骂。
鹿野翻了一页书,眼睛盯着文字,嘴上可没有放过我:“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你不能有点更远大的志向吗?”
我皱起眉头:“什么叫作‘更远大的志向’?”
鹿野:“就是关于未来的、更长远的梦想。”
“有啊。”我认真地说,“明天吃什么,还有后天吃什么。你不会以为料理一日三餐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吧。”
鹿野:“……”
不知为什么,女朋友接下来不理我了,她看起来脸上写满了“我怎么会爱上这么个饭桶”的自我怀疑神态。
哈哈,现在后悔也迟了!
“说嘛说嘛。”我翻过身来抱着鹿野的身子晃来晃去,明目张胆地把脸埋在恋人温暖的颈窝里狂吸起来——她身上的气味香香的,让我很安心,“快点回答我。我的晚饭提议你又不听,那你提议。”
“……你好烦!我看不见书了!”
最后鹿野凶巴巴地把她的手机扔给我,让我自己点外卖,“今晚吃什么”这事儿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在等待外卖的时间里,我玩了一会儿游戏后顿时想起自己今天好像没有喝下午茶!
难怪有点口渴,我梅开二度地摘下耳机问:“你要不要喝果汁?”
“喝。”鹿野跷起二郎腿,换了个躺着的新姿势活动四肢。
“家里的水果我想想……你要苹果?还是橙子?”
“我全都要。”
我装傻:“两杯啊?”
“我是说混合果汁。”鹿野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你是不是想嘲笑我是个‘水货’来着?”
我心虚地挠挠头:“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说的。”
她不轻不重地踹了我一脚:“去干活啦你。”
“干活也可以,但我要收报酬。”我名正言顺地扑过去亲吻她的双唇。
鹿野非常直白地叹了口气,然后很敷衍地足足亲了我几分钟后,直接把我推开,继续看书。
“行了,滚吧。”
——她真是个无情的坏女人!
虽然很想问“书重要还是我重要”这种弱智吃醋问题,但看在女朋友的耐心已经快要被我耗尽的前提下,我决定还是暂时闭嘴、乖乖去干活。
厨房里,在操纵水果自己削皮并用灵力将它们扔进榨汁机后,我给恋人整了一杯苹果橙子的混合果汁,自己则是榨了一杯纯苹果汁。
“喏,趁冷喝。”我一边喝苹果汁一边端着鹿野的那杯饮料走回房间里,“我加了冰块。”
“谢啦。”鹿野难得地对我道谢,她稍微坐直了一点身子,接过果汁,半倚在床头的厚实枕头上。
我看她如同猫咪一样动作优雅地啜饮果汁的享受样子,顿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关于长辈饭局这事儿。
于是我坐下来,亲切地拉着她的手……鹿野立刻很警觉地看着我,一时间也不喝果汁了。
“又怎么了。”
“别那么紧张,有两件事忘了跟你说。”
我嘀嘀咕咕地跟她说了大松先生他们约饭的事情,不知为何,鹿野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但她旋即暂时合上书放在一旁,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你希望我去见见他们?也好。”
“唔……你去不去都可以,看你个人意愿,我不强迫啦。”
因为我记得她和流石会馆的那几位老乡也不熟,怕她硬去凑热闹会不自在。
鹿野很无语地看着我一会儿,确认我真的是一头雾水后方才说:“我怎么能不去?这可是见家长啊。”
“这算吗!?难怪……难怪大松先生也很小心地问我的意见!我以为只是可以吃一顿大餐!”
我后知后觉,大惊失色。
——这么快就见家长,会不会给鹿野太大压力了啊……
我下意识地想要跑路。
谁知鹿野猛地反手扣住我想要撤离的那只手,身子前倾,另一只手摁住我的肩膀,以一种压迫的气势逼向坐在床边的我:“好端端的,你突然跑什么?”
“怕你有压力……”我吞吞吐吐地说。
她气得一时间都笑了:“我看是阿竹你比较有压力吧。”
我没吱声,只是别过脸去,低垂着脑袋不敢看鹿野此刻的表情。
停顿了几秒,见我没回答,鹿野又问:“我很奇怪,你这是什么压力?”
“没、没有啊。”
“……”鹿野冷不丁地凑近过来打量我的复杂神色,她恍然大悟,“你是不是以为见了家长后——就要结婚了!”
我大为破防,嘴硬否认:“什么?我才没有这样想!”
——实际上就是这样想的,其实我连千百年后咱俩的散灵地点都想好了……现在说出来会不会太晦气啊。
鹿野似笑非笑地望过来:“可是你脸红了。”
我下意识地用空闲的那一只手抬起想要去摸脸颊,确认血液是否涌上来,这个动作做到一半才突然意识到这家伙在套我的话!
糟糕。
“哈哈哈哈!”
鹿野顿时大笑起来,我很少见到这个常年对很多事情都持冷淡自持态度的妖精会发出这样不加掩饰的喜悦大笑。
下一刻,她直接扑过来,非常熟练地把我摁倒在床上,直视着我的眼睛:“竹茂,我们才交往不到一个月,你就满脑子想着跟我结婚的念头吗?——你是不是太喜欢我了?嗯?”
“……鹿野,你不要那么自恋好吗。”
然而这一回,我是真的脸红了,不用去触摸皮肤确认,我都能感觉到脖子和耳朵这些旁枝末节的部位也跟着热乎乎起来了。
我很想把这个压在我身上的得意恋人给用力推开……哎,但我只是个柔弱的普通基层医生,怎么抗拒得了感知组组长的强吻呢。
好无奈,就这样吧。
她一边笑眯眯地亲我一边解释:“你这傻子,吃个饭而已,给大松他们庆贺死里逃生这件事……其他的你别想太多。想多了,你又开始瞎纠结。”
“哦。”我总算慢慢恢复正常的心情,忽然说,“那你会想多吗?”
——其实我想问的是,如果我真的想要说那件事……你会答应吗?
可惜,这个聪慧的白发妖精恋人最后也只是对我颇为狡黠地眨了眨眼:“你猜。”
“……”
我感觉自己是个可怜的傻子。
——跟擅长玩弄我的女朋友打哑谜,还不如上班呢。
此时鹿野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原来是外卖员送餐抵达,打电话通知我们开门拿东西。
“你点的,你去拿。”鹿野挂断电话后轻巧地发号施令,从我身上爬起来坐到一旁的床垫上。
我正恨不得逃离这个令我尴尬万分的场地,自然是老老实实地没有二话,站起身就准备下楼拿外卖。
“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出门前才勉强想起来另外一个饭局,停下脚步回头去看,发现鹿野正好拿起她那杯被随身金属托举着飘浮在半空的混合果汁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然后用眼神向我发问。
还有什么事?她无声地问。
“前几天我在会馆里遇到无限大人和小黑了,他们来办点小事。”我很期待说,“你师父请我们这两天有空的话去他那儿吃饭,应该是家宴,他说要亲自下厨——我已经答应了。”
语音刚落,我便第一次看到鹿野脸上浮现出某种极度慌乱的表情,简直是一瞬间从大喜滑落到大悲……堪称两个极端反应。
噗!
下一秒,她一口果汁直接被呛得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