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体育课和课外活动时间,高三4班的运作模式都是固定在刷题和模考。
马上就是省联考,要保持手感。
颜疏桐跟往日一样一门心思的扑在试卷上,仿佛今晨挂在黑板上的批斗跟她无关一样。
不像隔壁班一点屁大的事都能引来各种疯讨和热闹,4班对同学挂通告栏并没有过多的好奇心。
只有廖暮路过前排的时候问了一嘴,听完后也只是略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比起从小就管束带互掐的表弟廖晨,颜疏桐见了这个表哥却是半点也没话说。两个人在外都是闷葫芦的性子,偶尔爆上一两句也是让人接不上话。
颜疏桐龇牙咧嘴的算着题,理科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吃力,突然想起分班的时候自己那份豪言壮语,现在的处境倒是说不上后悔。
作茧自缚罢了。
北风钻骨见凉,还没到十一月份,窗子就被吹得砰砰响。
不知是被冻怕了还是被吵烦了,坐在窗边的学生仿佛是终于忍不住了,费事打断思路站起来一把关了窗。
动作还带了几分懊恼,泄愤似得搞出大动静惹得全班都看了过去。
还以为又是隔壁在闹腾。
等到晚自习过去一半的时候,颜疏桐才收起卷子,从桌子里翻来覆去倒腾出几页红格信纸摆在桌面。
“要写检讨书?”
庄衫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她也正好做完题,抬头便看到了前面的场景。
“嗯,不然还得带回家写,麻烦,让我妈看见了也不好交代。”颜疏桐略略偏头看她一眼,还没看到人,入眼便是一个金黄的纸杯,即使没开盖颜疏桐都能感受到温热。
就说一直能闻到一股奶香味儿,原来是这个。
“你什么时候下去买奶茶了?”颜疏桐皱眉,感觉喝上一口能暖和不少,“也不叫上我。”
往日里庄衫干什么都喜欢叫上她,即使颜疏桐不在也会找个别的伴儿一起,除了做题,她都喜欢有人陪着。
没想到庄衫听完她的话,直接一把端起来递给她,“你要给你呗,还没喝呢,吸管都没插。”
颜疏桐更加不解:“你不喝买来干什么?”
庄衫嗐了一声,像是不知道怎么说:“不是买的,上节自习时候别人给的,你要就拿去,我反正不喝。”
“谁?”颜疏桐挑了挑眉,这倒是新鲜,庄衫平日里说话鲜少吞吞吐吐,得了便宜恨不得赛到人脸上来。
怎么可能忍住不说。
太反常了。
“不太熟,好像叫丁浩吧。”
“七班那个?”
颜疏桐倒是有点印象,个头不高,说话爱摇脖子,上次去隔壁听课的时候还对她倒打一耙。
“不熟你居然还收了?也不怕下毒。”
庄衫啊了一声,半信半疑地笑了笑,“那应该不至于吧......我也没想收,结果刚出去还没说话呢,他放门口就跑了,我能怎么办?”
她又把奶茶往前推了推,像是解决麻烦似的,“你到底要不要?还是巧克力的,一会儿放凉了我还得扔。”
“浪费。”颜疏桐说完直接转头继续写自己的检讨,“不要。”
庄衫:“......”
寥寥几句话的空档,指针又转了几圈,放学不到半小时了,颜疏桐扫了一眼信纸上的标题,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
又愣了几分钟神,叹口气还是硬着头皮写。
有题目那就当作文写了,还是个叙事文,中心思想在于承认错误,以及表达自己积极良好的改正态度,至于再犯不犯的她说不好。
世事无常,要少立“凌云志”。
父亲生前的为人处世,颜疏桐虽不敢苟同,但不得不说也确是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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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湖区云青大道一片的住宅区是前两年才开发出来的,西秦下辖的红庆县上宽下窄,海拔又是附近一带最低的。
下面的老城区早已经没有可以发展的空间。
于是新拓出来的住宅区都放在了只有公路和加油站的上部,荒无人烟。
别说商场,就是商店也没几个,邱致和当时带着全家看楼盘的时候甚至都没找到能吃饭的地儿。
虽说如此,但他还是很看好这片儿未来的发展。毕竟红庆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城市规划总要做起来,想发展只能拓地方。
果然,没过两年云青大道这条公路上的商场和住宅就跟上了连锁反应一样噌噌噌平地起。
还建起了新二中,据说师资力量不比一中和实验中学的差。
说是这么说的,到底是不是噱头邱莫就不知道了。总之,刚开始的时候老爹还想把他往二中塞,后来又权衡良久还是觉得老牌学校更加稳当一点。
毕竟自家儿子学习并不好,很容易受环境影响,新学校到底是要先招生源,条件难免会松一些。
真正挖过来的有资历的教师就那么几个,能不能排到邱莫的班级都不好说。
小区的一楼住户带着一方庭前小院,别家都是红花绿叶。只有邱家这块院子基本都是闲置的,既不养狗也不种菜,光秃秃地只停了邱莫的一辆自行车,还有邱离的一把摇椅。
到了晚上更是黑漆漆的毫无光亮,倒是不用烦恼蚊虫。
后来邱莫的爷爷奶奶看不下去了,给院子翻了土种了些蔬菜进去。
一个个拔尖的菜叶子绿油油的从土里冒出来,看着都添了不少生气,问题是谁来吃呢?
家里0个人做饭,邱莫和邱离不是吃学校食堂就是各种酒楼外卖。
邱奶奶看着好好的大白菜都要长老了,老两口又费劲巴拉地把菜往回自己村子带。
再后来就什么也不种了。
邱莫把自行车停好后才往身后看了一眼,灯居然是开着的,三个人都在客厅。
心下有些奇怪,往日这个点其他人早就是各自回卧室了,邱离偶尔会在餐厅吃点东西,今天人怎么这么齐。
“小宝回来啦。”卢梅坐在地毯上低头看茶几上的账本,听到开门声便立即抬头看过去。
小区里有不少学生都是隔壁二中的,因此这个点院子外面略有些吵吵嚷嚷,卢梅是听到开门声才察觉是邱莫回来了。
少年站在门框外,一手撑着门把手一手扶着门框换鞋,从她这个角度望过去邱莫的个头更显得高上不少,卢梅下意识又朝着沙发上的邱致和扫了一眼。
这一对比,更是连连点头。
“哟,我家小宝个头要比他爸高了。”
邱莫褪去脸上疲态,敛眉一笑,白皙的脸上顿时开出一朵花来,煞是好看,“去年就比我爸高了好吧,还有吃的吗?妈我饿了。”
从他刚进院门的时候邱离就滴溜溜往餐厅跑,听见他这话已经端着一盘炒菜和热好的馒头过来了,“妈,你快别夸我哥了,一说这个就臭美着呢。”
“喏,刚热好没多久的。”
邱莫直接忽略了站在正前方的妹妹,往洗手间拐了进去,路过的时候还往盘子里看了一眼,青椒炒肉冒着热气,盘子边缘像是被人用筷子扒拉过。
“你吃剩的还给我?真讲究。”
邱离听见混着水流声和邱莫喊来的话,撇了撇嘴,索性将盘子都放在茶几上,“爱吃不吃,我就尝了两口解馋,也就是你个饭桶,不然谁大晚上的吃这么油的东西。”
说话间,少年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他懒得用毛巾擦干,直接对着邱离的脸甩了甩手,水点子溅了小姑娘一脸,气的邱离一把把他掀开。
“少讨人厌了,赶紧吃你的吧,再晚了看你明天怎么起得来,天天迟到,也好意思。”
哥哥身量高,人看着却清瘦,邱离使了一把力气愣是没掀动他一分,还差点把自己给绊倒。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没被抓到过。”
邱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大摇大摆的坐在卢梅旁边,捏着馒头就开始大口往嘴里炫菜,嘴里嚼东西的时候还抽空帮卢梅看看账。
他们家里是开连锁店的,两口子都是白手起家,算不上大富,供养一双儿女那是绰绰有余了。
卢梅把账本往旁边挪了挪,邱莫吃饭的动静太大,怕被油点子溅脏了。
她平时就爱看着兄妹俩打嘴仗,一个赛一个不饶人,也不知道像了谁。
“你和你哥都正长身体呢,怕什么油腥,食堂那些饭哪里吃得饱?要我说还是跟以前一样雇人做饭给你们才好。”
邱离不服,“妈,我哥他那跟饭桶一样,一天要吃四五顿,跟在哪儿吃有啥关系,一天也不学习,咋就饿成这样了?”
卢梅笑了笑,“让他吃吧,这年纪正是饭量大的时候,又不是吃不起。”
“你学了也就考那样吧,真学霸午饭就吃个小面包和火腿肠英语都能考第一,你也就在我面前得瑟得瑟。”吃饭也没堵上邱莫的嘴,大口嚼着三两下就消灭了一个馒头和半盘菜,还能腾出嘴把邱离怼得哑口无言。
“行行行,我再怎么不是学霸,英语闭眼答题交卷,回头成绩开个方也能比你高。”小姑娘气的脸都红了,一屁股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把邱致和附近的位置都弹得晃了几晃。
“还跟我提英语,就你那班里能给你认识几个学霸?”
邱致和原本在看手机,皱着眉往旁边扫了一眼,见是自家姑娘又没了脾气,继续低头看手机。
“把你七门课都加起来开个方试试,看能够得上30吗?你小学数学毕业了吗?好学生。”邱莫嗤笑,不屑得瞥了一眼沙发上趾高气扬的邱离。
也就庆幸我是你哥吧,否则笑不死你。
邱离气的鼻子都歪了,睁着眼在脑子里算了下,没想到30的平方还挺高,应该说是除以2的,除以3都比自己学渣哥哥那狗屎一样的英语卷子强。
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成绩,邱致和突然放下手机,朝自家正狼吞虎咽的儿子看过去。
“我听你小姨父说,你昨天旷课被校领导通报批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