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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挨揍

在场之人何曾见过徐一尘如此显而易见的动气,登时脸色煞白,跪了一片。

薛常远懵了半晌后回神,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瞬间不见了,立着眉眼高声喊道:

“凭什么打我!”

“辱人父母,天打雷劈都是轻的!”

徐一尘捏紧了拳头,差点忍不住把自己的手也掐在薛常远的脖子上。

薛常远不愧是被惯坏的公子哥,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愚勇。他那几个帮腔小弟此时已经吓得脸色青绿白来回变换,把头几乎埋进地里,慢慢都挪到了徐一尘身后去,他仍旧自顾自地朝徐一尘举着剩下那截剑柄撒泼:

“看清楚,是他折了我的佩剑!你不是自诩公正吗,怎么还是护着他,凭什么让我去领罚鞭!到底是内门弟子比外门弟子金贵,还是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跟你说,弟子中间可是都传开了!”

听了这话,跪着的那几个觉得薛常远大抵是疯了,竟然就这么把他们私下偷传的戏言水灵灵地讲出来,心跳几乎都被吓停了,个个浑身一颤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辩解:

“尊上,我们可没说这话!”

“都是薛常远自己瞎说的!”

凌渊倒是脸色缓和了一些,抱着臂膀站在一旁看戏。

徐一尘在心中冷笑,这薛常远心眼子都往些不正当的地方使劲,缺德的要命,自己心虚便要拉上在场所有人搅进矛盾的浑水中,谁也别想好。

治这种人倒也不必多费口舌。徐一尘走到凌渊面前,没看凌渊的眼睛,径直抽走了他腰间的木剑。

“借我用一下。”

随后,剑指薛常远:

“我知道你佩剑不止一把,换一把,和我过两招。”

和谁过招?

薛常远怀疑自己听错了:

“瞧瞧!为了护徒竟然起了杀心,你敢说你没有私心?”

徐一尘挑眉:

“怎么,你怕了?”

薛常远经不得激,当即召来另一把佩剑,嚷嚷着:

“我有什么怕的!上欺下,行包庇,藏私心,身败名裂的又不是我!”

但面对徐一尘,薛常远毕竟底气不足,举着佩剑,一边虚张声势地嚷嚷一边毫无章法地扑过来。徐一尘脚步未挪动半分,就那样举着木剑在上面附着了些许灵力,两剑相撞之时,木剑应声而断,薛常远收不住势,剑尖直指徐一尘的喉咙。

众人一口凉气还未吸干净,只见徐一尘稍一撤步,抬腿就照着薛常远的屁股踹了一脚。后者“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啃泥,佩剑“叮当”滑到了一边。

徐一尘把剩下的一截木头疙瘩往边上一扔,拍拍手上的木屑:

“薛氏好歹也算是百年仙门,怎么连教育孩子都不会。寻常修士几十年都弄不到一个的上等灵器法器,嫁女儿似的大包大裹地跟着你往我这一扔,以为是来过家家的么?”

地上的佩剑即便脱了主人的手,仍旧缠绕着充沛的灵力。徐一尘将其捡起,聚了几分灵力想要掐住剑身,被一把弹了回来。

“折你的剑,要么,功力已然超过了薛氏家主,也就是你爹。要么,用另一把更强大的法器把他硬生砸断。你觉得,是凌渊比你爹厉害,还是这把木头疙瘩比你的剑厉害?”

闻言,在场的其他弟子皆羞愧低头。薛常远仍不死心,还在狡辩:

“还不是因为他之前毒伤了我的灵兽,损了它几十年的修为。他如此作恶多端,我也算是替天行道!”

“哦对了,辛夷长老那同我说,你那灵兽误食的毒草很是稀有,多长在燕宁城郊外的云雀山。且那毒草颇有灵性,多了个标记的能耐,谁碰过,用另一种草药便试的出来,本是方便对症解毒,现下看来,似乎也方便了点其他作用。”

当然,这是徐一尘瞎扯的。

但作用明显,薛常远眨巴眨巴呆傻的眼睛,终于是没话说了。脸上青白一阵,倏地起身,手指扫过在场所有人高声嚷道:

“你们给我记住!!!”

而后,转身离去。

徐一尘才懒得搭理这没礼貌的小子,难得靠嘴打了一场胜仗,心里还有点小得意。只不过转身对上凌渊冷扫过来的眼神,他又笑不出来了。干咳两声之后,徐一尘重新摆起师尊的架子,指着跪着哆嗦的弟子们:

“你们来这里,就学了身欺软怕硬的能耐吗?给我一人去领十个罚鞭,然后去把清净心法抄十遍!赶紧的,从我眼前消失!”

比起心中预想,弟子们觉着这刑罚已经不算什么,纷纷脚底抹油,边嚷着“多谢尊上宽宏大量”边作鸟兽散,不多时,场上便只剩下他和凌渊两个人。

凌渊的表情漠然,看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在徐一尘脸上淡淡扫过之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

等徐一尘反应过来,话已经出口。可瞧见凌渊应声回头,他又哑了口。

“怎么,师尊可是又想出了新的法子罚我?”

见徐一尘不言语,凌渊嘴角弯起一抹冷笑:

“声名与私心,熊掌与鱼,巴掌与甜枣,师尊来来回回地折腾,真是好旺盛的精力。”

嘿!这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替他出头怎么还被扣上个贪心的帽子。怕是在他眼里,“徐一尘”做的所有事,皆是逃不开别有用心。

那还纠结个屁啊!

“对不起”仨字在徐一尘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本就戏份少的可怜,现下更是理直气壮地咽回了肚子:

“我警告你,你本就身份特殊、招人议诟,以后给我老老实实的,少给我招惹是非,我没那么多闲工夫过来给你擦屁股。”

凌渊却道:

“现下惹上是非的是师尊你。”

当时的徐一尘根本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直至第二日悯山来了伙不速之客。

徐一尘应了辛夷的传唤到了悯山的议事堂时,屋内的客座已经在了几个他没见过的生面孔。

几人穿着形制、样式都颇为相似的修士服,但很明显坐着的那位布料剪裁更为华贵一些,容貌身姿也更出众些。此人扬眉细目,唇上一抹整齐八字胡,额前佩戴了马皮束额,正中镶着一枚乳白冷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显示着此人在这些人中的上位身份。

即便不需这些身外物,徐一尘也认得出来。此人那副鼻孔朝天、冷面之下瞧谁都不起的傲气眼神,和薛常远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辛夷给徐一尘介绍道:

“师兄,这是燕宁城薛氏家主,薛宁。”

座位上的几人齐齐站起身朝徐一尘拱手行礼,由薛宁开口问候:

“徐仙师。”

按理说外来门派见到徐一尘,该是唤一声尊称“仙首”。薛宁漏了这个称呼,徐一尘才不相信他是忘了。

悯山虽说在仙门百家中地位颇高,但那声名初始乃是他们的师尊打下的地基。师尊归隐后,悯山交给了这三位年轻的弟子,即便实力堪的住,还是避免不了被一些迂腐的老家伙们议论指摘。百仙盟成立数百年,在位者无不德高望重、辈分极大,其中不乏有几位出自燕宁城薛氏。徐一尘如此年轻便坐上了百仙盟首之位,深深刺了薛氏的眼睛。

现在想来,把薛常远送到此处未必是真的为了学什么本事,更像是来刺探敌情的。

徐一尘回了礼,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门见山道:

“薛仙师远道而来,是为了薛常远吧?”

薛宁略一点头:

“正是。”

徐一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还算客气:

“小孩子之间的矛盾罢了,该领罚的领罚,该道歉的道歉。只是望薛仙师不要只盯着法术修为,德行礼仪也是一个人生存于世间的必备。若是过于忽视,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徐一尘还是没能客气到底,说了两句便漏了心里话。不过他自认为没说错,原书中薛宁是为了去凌渊处救薛常远而落了个灭族的结局,想来与他儿子那张破嘴是脱不得干系的,徐一尘只是给他们提个醒。

薛宁自然是听不进去。他将薛常远从身后带出,语气冷硬地质问:

“徐仙师可真是心胸宽大,将杀人未遂说成是小孩矛盾。”

薛常远附和着父亲的话,把衣服前襟扯开,露出的脖颈和前胸上围了一圈繁杂的黑色纹路。那纹路状似缠蛇,在颈部缠绕一圈,在胸前首尾即将相接之时,像是被斩断似的,留了个细小的空档。

徐一尘差点气背过气。

这个臭小子,还真特么下死手啊!

薛宁趁热打铁地发难:

“虽说不知这邪术名为何,但上面充斥的魔气在场之人有目共睹。若不是被我看出其中门路,拦了这蛇纹首尾相连,我儿就没命了!”

玉无问忍无可忍,开口道:

“来人,把凌渊给我带过来。”

转而,玉无问又对薛宁道:

“薛仙师,你放心,此事我悯山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不多时,凌渊到了议事堂,瞧了一眼薛常远身上的纹路,便移开了视线,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

话音刚落,突然“啪”的一声,凌渊应声摔在地上,眉眼紧皱,半天都没能爬起来,可他后背的衣服却完好无损,看不出一点伤势。

那是玉无问的灵器“刺心”,中鞭者伤由内起,逐渐向外犹如春芽破土,外伤越轻,内伤越重。这一鞭子受的伤,恐怕比之前徐一尘打他的所有鞭罚加起来都要重。

无雷的暴雨会引发山洪,怎是炸雷之下的毛细雨滴可比的。

玉无问又在空中挥鞭空响一声以示威慑,厉声斥道:

“魔族之后,劣性不改。今天就让我来好好教训教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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