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徐一尘不愧是本书前期战力天花板,虽说受十年前的仙魔大战影响灵脉受损,但缺了溪流汇入,不耽误大海能一个浪拍死一艘船。
至少徐一尘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修真小说世界自然是以修为高低论成败,徐一尘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举一动都千万双眼睛盯着,不仅是本书唯二“天之骄子”的师尊,对外更是整个悯山派的门面支柱,若是在修为上露了短,丢人倒是事小,日后对上书中魔界那帮嗜血重欲的杀人团伙,能不能保命都难说。
于是这些日子徐一尘把自己关进了天净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潜心研究原主的一招一式。不学不要紧,学起来切切实实让他感受了一把“学霸”的滋味。
生前他的求学之路磕磕绊绊,用来谋生的拳术也是在流血中摸爬滚打才有了那么点资本。可在这,他翻开那些剑谱心法,其中内容就像迷路的孩子找到妈一般往他脑子里钻,仿佛生来就是该与他相适配的东西。
不过十天,徐一尘从堆满了藏书密卷的无心苑钻出来时,一个响指,了尘出鞘,转瞬间就在屋上的飞檐处雕了朵海棠花出来。了尘剑身周身缠绕着沉静而充沛的月辉般的寒光,那是剑主修为灵力的证明。徐一尘手指一勾,了尘应召入鞘。
山风将素白长袍轻掀,如同天净峰周遭的缭绕云雾。徐一尘长身玉立于观星台,配上他那在原书中着了不少笔墨的朗眉星目,着实担的起一句仙人之姿。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逼王的感觉就是爽爆了!
自从到了悯山,他怕露怯,还从未和这个门派除辛夷以外的人见过面。兴许是这位原主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本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不露面也没人过来扰他清净。
清净归清净,也怪无聊的。
于是寻了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徐一尘终于下了天净峰活动活动筋骨,顺便去探望下自己那位新收的便宜徒弟。
算算时辰,这个时间所有弟子应是在训练场学课,他脚踏御剑,径直去往了训练场。
刚刚瞧见训练场周围的四大圣兽石柱,远远地徐一尘便听见了传来的吵闹声。离近些许,便看见弟子们在训练场中央围做一团,时不时从圆圈内里的嘈杂中传出几声颇为刺耳的哀嚎。
有人发现了徐一尘,忙招呼道:
“一尘尊上来了,一尘尊上来了!”
这一声犹如重石落水,把围着的弟子们炸开了一个大口子,纷纷向旁边退去让出了一条整齐的通道,显出了躺在圆圈中间的人。
那弟子躺在地上,面色涨红,龇牙咧嘴,拖在地上的右腿似是已经没了知觉,小腿处弯折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应是已经断了。
楚千月守在那弟子身边,看见徐一尘过来,忙起身作揖行礼:
“师尊。”
地上的那位挣扎着想要起身,被徐一尘拦下:
“不必,免了。”
他蹲在地上,一边嘴里说着“可能有点疼”一边用手指在这位弟子的断腿上来回揉按检查。方才还嚎的厉害的少年这会在徐一尘面前却是硬生挺着没出一声,脸色憋得似要滴血。
“骨头应该是断了。”
不仅断了,而且断的彻底。
“怎么弄的?刚才是谁和他同组比试?”
在他的认知中,这种算是同学之间的切磋比试最多磕磕碰碰受点青紫,怎么也不至于下这么大的狠手,除非是俩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谁料楚千月满面歉疚地跪在地上:
“是弟子的错。方才,方才和云硕切磋剑术,下手,下手重了些。请师尊罚我。”
嘴上这么说,但楚千月的脸上分明带着疑惑,似是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云硕会受这么重的伤。甚至连云硕自己都忍着痛替楚千月开脱:
“尊上,不怪千月,是我自己不小心。”
抛开云硕的包容,徐一尘自己也愿意相信楚千月的无辜。根正苗红的前主角断不可能因为和谁有过节用这种阴招,他更愿意相信一切只是意外。
何况当事人本人也已经表达了谅解不咎,徐一尘便说道:
“来两个人,把云硕送到百草阁去。”
周围众人刚要开始行动,却被外面弟子们的骚动影响。待看见来人,众弟子纷纷低首作揖行礼,齐声唤道:
“掌门尊上,辛夷尊上。”
辛夷草草应了声,便快着脚步去到云硕旁边。查看一番之后,辛夷面色凝重地起身,只说道:
“把云硕送到百草阁。”
待云硕被送走,辛夷才避开弟子们走到二人跟前压低了声音道:
“云硕的腿,怕是要废了。”
“啊?”徐一尘实打实地惊了一嗓子:“百草阁都没用了?”
这不是超自然修真小说吗,断胳膊断腿还叫个事?
旁边一直未说话的男子开了口:
“怎么弄的。”
【玉无问,悯山派掌门,与徐一尘交恶。】
不用系统提醒徐一尘也看得出来,这位掌门自从御剑落地,便从未将视线落在他身上半点,即便偶然目光相撞,对方总是先一步避开,其中嫌恶掩饰的并不成功。徐一尘记得,这位掌门和辛夷一样,都是曾经的同袍,分在不同师尊座下。二人的师尊皆是剑修,实力平分秋色,各自收徒之后都存了比较的心思。
不论对内对外,但凡是有什么比试,他们二人都会被各自的师尊拎出来对峙。时间久了,上梁带下梁,这俩人也就自然成了死对头。尤其是当年的掌门将悯山传与玉无问之后,二人之间的隔阂进一步隔山跨海,除却派中事宜,二人一整年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辛夷站在二人之间永远合不上的空隙中,说道:
“若是寻常的断手断脚倒是好说,可云硕的伤似乎没那么简单,像是有人故意下了咒术。方才我尝试解咒差点被反噬上身,可若是不解,又无法寻到咒术来源,云硕的伤也便没法恢复了。”
辛夷眸光一暗:
“下咒之人,很是阴毒。”
可在场之人皆是和云硕相伴多年的同袍,楚千月更是和他同住多年的室友,平日二人感情出了名的好,从未听说他们有什么过节。何况若是有过节,在场之人同袍多年,若想下手不会等到今天。
但有一人例外。
玉无问终于将视线堂堂正正地投向徐一尘:
“我听说,你从山外带回了一个半魔,还收为了徒弟。”
徐一尘就知道玉无问会拿凌渊说事。不仅如此,他到现在才想起来,这段是原书中凌渊进入悯山之后不久的情节,由于在系统给的资料库的前面,所以他还存有一些印象。
此时的凌渊刚刚进入悯山,由于半魔的身份受了周围弟子很大的偏见,不乏一些偏激人士暗中使坏。云硕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对于这种跑龙套的配角,系统便略过了相关提示。
云硕的父母皆死于魔族手里,对凌渊有偏见也实属情有可原。记得原书此处是云硕故意受伤,甚至在伤处下了显而易见的咒术嫁祸凌渊。
徐一尘在心里“啧啧”称叹,在自己身上下这么重的手,这也是个人物。
不过原书中此处也正是徐一尘替凌渊昭雪冤屈,才获得了凌渊的好感和信任,替他之后的腌臜目的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虽说最终目的不同,但拉近关系还是必要的。何况玉无问这张斜眉冷眼的臭脸让人看了就心烦,再加上那阴阳怪气、暗有所指的字句,徐一尘有种在他脸上来上一拳的冲动。
“是又怎么,我收徒难道还得经过你的同意?”
眼见着玉无问的脸又臭了几分,辛夷忙出来打圆场:
“师兄莫生气,掌门师兄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那孩子是最近派中唯一的变数,确实难不生疑。况且。。。”
辛夷的语气有些犹疑。徐一尘看在他来给自己看伤的几分薄面,示意他说下去。
“况且,这些日子我们听说弟子堂常有人莫名其妙的人受伤。弟子们私下谈论,皆说是凌渊暗中使坏。”
“所以呢?有证据吗?”
提到证据,辛夷噤了声。
徐一尘“哼”了一声冷笑,其中尽是嘲讽之意。
说到底,都是猜测罢了。这时候的凌渊虽说吃了不少苦头,但还没存了报复社会的心思,只是多年独身一人突然周围多了许多年龄相仿的同袍,缺了点社交常识和胆量,所以显得孤僻怪异了些。倒是周围的人,除了一根筋地把偏见往他头上套,容不得一点包容的环境。
若说主角成神之路坎坷难走,但好歹是朝着光亮螺旋上升。这反派的黑化之路不仅一头往深渊里扎猛子,路上还得被扔一地的玻璃碴和唾沫星子。这待遇,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凌渊!”
徐一尘的声音越过身边的两人,冲撞进一旁候着的弟子中间。弟子们纷纷把目光投向同一个犄角旮旯处,没挪动太多,让出了本就被孤立成一方空旷的空间。凌渊自其中出来,冒着众人或猜测或幽怨的目光径直走到徐一尘跟前,作揖行礼:
“师尊。”
徐一尘的视线扫过众人,语气缓慢而坚定:
“今天开始,你和楚千月搬到天净峰,与我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