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安突然意识道不对劲,呸了两声,改口道:“床上躺着的才是你爹!”
那死孩子又喊了两声妈,往窗户上爬。叶景安看它想逃跑又是一张符打过去。死孩子疼得龇牙咧嘴,转头躲到床底下。
叶景安蹲下身去找,死孩子倒攀在床板上,叶景安用符他就下跳,用剑挑也挑不着,就故意躲着他。
折腾几分钟,叶景安弓着腰也累了,这会脾气上来说什么都要把他抓住,便直接钻床下去抓。死孩子看见叶景安进来,嬉笑了几声赶紧往外钻。叶景安喊道:“柳哥,他出去了,快抓了他!”
死孩子学精了,看见柳沐泽掏符,又立马缩头进去,跟个地鼠一样两边躲。柳沐泽把门关上,叫路宇守着靠门这边的床沿,他走到靠窗那边,只要他出来就抓。
还没等到死孩子冒头,听见叶景安在床下喊起来:“啊!!!狗东西,敢咬我!?”
“快出来。”柳沐泽拉着他手把叶景安拉出来。
这死孩子到是鬼精,刚要冒头的时候,他松口了。
这东西来历不明,柳沐泽怕他嘴里含毒,着急去检查叶景安伤口,这死孩子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咬得伤口很深,叶景安小腿那块肉差点要被整块撕掉。
柳沐泽赶紧给他伤口撒药粉,还没等药撒完,那死孩子又对着路宇冲过去。好在路宇格斗防守技巧没少练,侧身躲过攻击,一手肘给死孩子撞到门板上。
还没等路宇蹬脚去踢,那死孩子飞快开门溜出去了。
路宇赶紧去追,这东西要是出去对着人咬可不得了。
叶景安撑着柳沐泽站起来,勾着他肩膀道:“我们也去,我要把这死孩子嘴都撕烂!”
“别去了,我先送你去医院处理伤口,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柳沐泽扶着他往外走。
“这点小伤没事的,我一定要抓着他!”叶景安愤愤道。
见叶景安已经疼得龇牙咧嘴,还执意要去抓,柳沐泽无奈叹了口气,背着他往外走,打了个车去医院。
“哎呀柳哥,我真没事!”叶景安道。
“我那药粉是止血用的,你自己看你小腿,撒了药粉都止不住血!”柳沐泽情绪激动地呼出口气,也是他大意,居然让这死孩子钻空子。
叶景安都被气懵了,根本没注意自己伤口,脑子里除了痛之外,就是要把那死孩子抓住。这会听柳哥一说,才开始注意到自己小腿上的伤口,确实还在流血。看着柳沐泽明显生气的样子,叶景安老实道:“柳哥别生气啊,没事的,去医院处理一下就好了。”
柳沐泽一言不发,紧皱着眉头。叶景安心里突然堵上一口气,又想起了狐族发生的事情。他祖宗可以回来,看柳哥当时的反应是很开心的吧?
叶景安低下头,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法,他总是给柳哥惹各种麻烦,惹他生气。祖宗回来了挺好的,他很厉害,柳哥就有人护着,再也不用受伤了。听柳哥的描述,他祖宗应该很会哄柳哥,不会像他一样天天惹柳哥生气,让柳哥担心,挺好的……
想到这里叶景安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难受,他不敢去细想祖宗真回来了会怎么样,更不敢去猜柳哥对这事是什么样的态度和看法。
叶景安轻声叹了口气,无力地靠在车靠背上。
这边小镇的医院还算近,柳沐泽下车要背着他,叶景安搂着柳沐泽肩膀说:“不用背,我搭着柳哥走过去就好。”
医生检查了一下伤口,确实咬得太深了,需要缝针。柳沐泽跑去给他缴费,等了半个多钟头,叶景安被送到病房。估计是麻药的缘故,叶景安已经睡着了,柳沐泽没叫醒他,只是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
柳沐泽疑惑地嗯了一声,叶景安的脸很烫,他又用手贴了一下额头,比脸还要烫。
“怎么进手术室这会就发高烧了?”还好现在医院里,柳沐泽找来医生给他量体温,已经三十九度高烧,医生立马给他开了几瓶药打吊水。
柳沐泽坐在床边握起叶景安的手,脸这么烫手却是冰凉的。柳沐泽轻唤他几声,叶景安没有理会,应该已经烧糊涂了。
柳沐泽自己不怎么会发烧,甚至不怎么生病,最多就是打架流血受伤。所以他看的医书都是挑着看,只看止血治伤的那一小块,别的他也会在无聊的时候翻翻看,不会特意记。柳沐泽一时有些后悔,闭眼努力回想着是不是看过什么能退烧的法子。
正想着,叶景安突然小声嘟囔一句:“别走柳哥……”
“叶景安?”柳沐泽捏捏他手,“我不走,你醒醒看看我,我就在这哪都不去,你哪里不舒服?”
“别走……”叶景安拧着眉头,眼泪从眼角滑落到耳廓。
柳沐泽轻呼出口气,用纸轻轻地把泪水粘掉。狐族发生的事情太过于突然,他还没得及去多想,也没有和叶景安好好聊天。不过看样子叶景安已经想了很多,柳沐泽无奈又心疼地捏了捏他的脸:“傻不傻啊?我之前不都说过了,我不会走,就算你祖宗回来了,我也不会离开你。”
看叶景安还紧皱着眉头,柳沐泽用手给他抚平:“听到没有?”
见叶景安没有理会,柳沐泽长叹了口气,卸力趴在床边。麻药劲早过了,发烧三十九度也不至于昏迷不醒,叶景安怕是陷入梦魇了。
共情或许有法子可以把人拉回现实,但梦魇是自己的心魔所致,只能靠自己去克服。柳沐泽会想这一路,叶景安在睡梦中说过最多的话便是“别走。”
叶景安表白那次,他抛下叶景安毅然而然地走了,这事怕是给叶景安留下很大心里阴影,已经算是心魔了。
柳沐泽记起他自己当时陷入梦魇,叶景安紧紧握住他的手,一直陪着他,他在梦魇中是能感受到的。柳沐泽也紧紧握住叶景安的手,轻唤着他,把没说出口的话讲给他听。
念叨好半天,叶景安一点反应都没有。柳沐泽想着当时叶景安叫醒他的法子是威胁他,说要给他扒光扔大街上,还要奸尸。柳沐泽哑然失笑,这种威胁可不能用在叶景安身上,到时顺了他的心意,怕是更难醒了。
柳沐泽无奈地望着他,叶景安醒的时候拿他没办法,睡着一样拿他没办法。
正当柳沐泽无措之时,秋子慕打来电话,电话那头秋子慕语气很是着急:“柳哥,千万别被那血婴咬到,离那些白色虫子远些!”
柳沐泽心里咯噔一下,忙追问道:“为什么?如果被咬了会怎么样?”
秋子慕顺了两口气道:“柳哥,这个蛊有点复杂,我慢慢跟你说。”
秋子慕拜托秋宁远帮他查血婴蛊,还真在一位老前辈那里问到了。这种蛊术在很早以前较为流行,施蛊人用这蛊术都是为了复活自己夭折的孩子。
夭折的孩子被喂下蛊虫的卵后,要以年轻女子的身体为摇篮,用血滋养。同时还需要找一个男人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养蛊虫,等到血婴能开口进食后,它便需要吃寄养在男人身体里的蛊虫。
那种蛊虫是孤雌繁殖,每一只身体里都带有很多卵,虫卵一旦进入人身体里就会寄生在人的肚子里,很快发育长大,繁殖出更多的虫供血婴食用。血婴长期吃虫,嘴里藏有不少虫卵,一旦被咬便会感染这种寄生虫。
柳沐泽伸手覆在叶景安肚子上,里面果然有东西在蠕动。他着急道:“已经被咬了怎么办?”
“没有办法,这种蛊虫生命力太过顽强,药物杀不死。就算寄主死了,它们也会爬出来找其他人寄生,唯一能杀死它们的方式是连人带虫一起火化,烧的连渣都不剩才行。”秋子慕道。
柳沐泽心里凉了半截,他把随身携带的治毒虫的药都拿了出来,往嘴里叶景安嘴里塞。
“柳哥,怎么没声了?”秋子慕问,“谁被咬了?”
“叶景安和一个警察。”柳沐泽道。
“那完蛋了,怪我没多看书。我再去找有什么办法解决!”秋子慕提醒道,“对了柳哥,蛊虫需要从寄主体内获取营养,所以被咬的人得按时吃饭,不然很快就会被它们吃成枯尸,到时候蛊虫爬出来找新宿主就麻烦了,虽然离开人体成活时间不到半小时,但不保证这半小时会成功找到宿主,越来越多人感染的话,那就麻烦了。”
“现在已经有三个人感染了,韩秀娟老公估计已经两顿饭没吃。血婴又跑出去了,可能会咬跟多人。我这边照顾叶景安抽不出身,麻烦你跟王知意过来帮帮忙。”柳沐泽道。
“好好好,柳哥别着急,我们马上过来!”秋子慕道。
柳沐泽把地址发给他,叫他与路警官联系,把知道的赶紧告知路宇。
塞到叶景安嘴里的药丸没有吞下去,柳沐泽只好把药丸捣碎溶在水里。吞不下药丸,喂进去药水也全从嘴角滑落,不知道喝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