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安发现只要是住在靠山的地方的人,他们都喜欢吃虫,他想着以后还是少往这种山区跑,食欲都减退不少。不过这米线做的很有特色,每一种菜丝你想吃啥就加啥,再浇上肉沫和酸汤,十分开胃。叶景安早上吃的也不多,今天吃了三碗都还想吃。
“吃饱了,这米线太好吃了!”叶景安夸道。
“喜欢就好,我们早上一般都是吃米线。”男人妻子收拾碗筷。
“那太好了,阿姨贵姓?”叶景安问。
“我姓白。”男人妻子道。
“还有白姓,第一次遇见。”
“我们这边是少数民族,姓氏风俗和你们汉室大不相同。”
“吃饱了,我带你们出去转转吧。”王知意问,“对了范叔,上次祭祀的女孩怎么样了?”
“她已经跟着仙姑去仙山过神仙日子去了。”范叔笑道。
“什么玩意,跟着仙姑去仙山?”叶景安嗤笑一声。
“嗯,这可得难的的机遇。”范叔叮嘱几人,“对了,芪棱山下真在置办祭祀仪式,你们最好别去那,冒犯仙姑就麻烦了。”
“嗯,我们会注意的。”王知意道。
“祭祀的女孩也是像任禾舒那样被拐过来的?”叶景安问。
王知意摇了摇头:“不是,都是他们这的人。”
“他们这也没多少人吧,这样下午迟早断子绝孙。”叶景安道。
“这里是个大镇子,很多号人。不过山区地形不好聚居,分散成六组,都在芪棱山附近,有一样的风俗习惯。”王知意解释说。
“再大的地方一个月祭祀一个人也得空啊,警察不管吗?”叶景安又问。
“这我不知道,当时来是买草药的,不关心他们祭祀,死几个空不空跟我有什么关系。”王知意语气极为平淡,他遇见要死人多了去了,人各有命他确实管不着。
“你怎么能这样想,都是人命啊,怎么跟你没关系?!”秋子慕怼道。
王知意被秋子慕说的有些委屈,他本来就不是人,当然跟他没关系啊,再说人类杀了那么多虫,他没找麻烦都不错了。王知意也不知道怎么反驳,愣愣地盯着秋子慕。
“就是!怎么跟你没关系。”叶景安扬扬下巴,怪笑一声,“秋子慕不是跟你有关系嘛!”
王知意老实巴交地改口道:“嗯,我说错了,有关系。”
王知意继续介绍村子,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第五组,人相对来说少一点,在芪棱山的北面。祭祀在南面,还得绕一大圈过去。
“能借个车过去,这多难走。”叶景安道。
“是啊,我吃了好多,走不动了。”秋子慕赞同点头。
“祭祀准备没什么好看的,明天直接去看祭祀就好,今天带你们去后山。”王知意道。
后山有一片竹林,用不完的竹材,这片地方的人建房就地取材用竹子搭,生活用品也多是竹子编的。王知意没有从那条进山的路上去,带他们从侧面的一条小道山上。
“干嘛不走刚刚那条路?”叶景安问。
“这条路更近,可以直接上去。”王知意道。
“去哪?”秋子慕问。
“一处特殊的坟场。”王知意道。
这条路越往里走越陡,已经没有人走过的痕迹,鞋底打滑,走两步便会往下滑一段,必须手脚并用攀着竹子借力上去。
爬上陡坡后,几人来到一处平地。左侧有条上来的路,弯弯绕绕通到山下,走上来起码需要两个小时,想来是刚刚没走的那条路。
黄竹林中立着一块大理石碑,刻着“云步仙境”四个字。王知意道:“这地方除了指定的祭祀人员,其他人都不能进去。”
“管他的破规矩,走!”叶景安道。
走进竹林里,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两座石雕,叶景安伸手摸了摸,问王知意:“这些石雕放在这里干什么用的?”
“我没问他们,只是看祭祀的时候知道他们把那女孩带到这里来了。”王知意道。
“他们把那女孩怎么了?”秋子慕问。
“除了当时负责祭祀的人其他人不让进,我也就没跟上来。”王知意道。
越往里走石雕越多,石雕的造型各异,大多数都是动物的,造型还有点拟人化。偶尔有人型雕塑,全是女人,容貌端庄,表情都是统一的微笑。
“这看着怪瘆人的。”叶景安道。
王知意敲了敲石雕:“里面是真人。”
“什么?卧槽,疯了吧这群人?!”秋子慕退到王知意身后。
“直接报警抓人吧,省事。”叶景安道。
“这边是自治,有专门的区域警察,而且泥塑里面的人都是自愿的,顶多算自杀,警察不会管的。”王知意道。
“谁还自愿去死啊?”秋子慕道。
“还真是,范叔说每个组的年轻女子抢着报名。”王知意说,“都行跟着仙姑成仙。”
叶景安暗骂一句:“都有病。”
秋子慕大概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二个女人的石雕。
“这里有你们需要找的线索吗?”王知意问。
“没有,她们确实都是自愿,没有任何怨气。”柳沐泽道。
“那就走吧。”王知意怕秋子慕滑下去,紧紧抓着他胳膊。
“从这能翻到前面的祭祀场地吗?”叶景安问。
“不能,芪棱山范围很大,祭祀在另外的山头。”王知意道。
刚刚上山的路他们是不敢走了,不然就得一路滑下去,几人沿着大路返回。叶景安一路上还问了王知意一些问题,他也没答上来几个。
秋子慕埋怨他没有人情味,不过叶景安能理解,王知意本来就是个嫌麻烦的虫子,来这找点药材,肯定不会多管人类的事。
叶景安寻思着还是回去问问范叔和白婶。这边的风俗是在祭祀的前后三天,所有人都得待在芪棱山,这样才能得到仙姑庇佑。
叶景安回到家,吆喝道:“范叔,有酒没,我们想喝点酒!”
“有,我们家就是酒多,还都是好酒。”范叔笑呵呵地提着两大坛出来。
“范叔也喜欢喝酒?”叶景安问。
“老酒鬼了。”范叔给他们各自倒了满满一大碗。
“太合适了,叔跟我们一起喝呗!”叶景安笑道。
“行啊,问让你婶整点下酒菜!”范叔道。
“谢谢范叔!”叶景安问,“范叔啊,我在路上听见其他人说什么簸箕仙姑,这是怎么个事?”
“仙姑是我们供奉的神仙,你看我们这很多经济来源都是靠竹子,十几年前竹子发生大灾死光了,是簸箕仙姑救了所有的竹子,我们每一年都会供奉她。”范叔说,“别光聊天啦,你们喝啊!”
“范叔,这是上回的酒吗?”王知意问。
“是的,肯定拿好酒给你们喝。”范叔笑道。
王知意给秋子慕到了小半杯:“你喝点,这酒里面有几味药材,可以驱寒除湿,对你身体有好处。”
“好。”秋子慕抿了一小口,比他以前喝的白酒还不好喝,不过听见王知意说可以驱寒,他硬着头皮往喉咙里灌。驱寒好啊,晚上睡觉就不用抱着睡了。
叶景安看着秋子慕一言难尽的表情,带着怀疑的态度喝了口,立马塞了一筷子凉拌牛肉进嘴里,这酒也太辣嗓子了,跟柳哥喝的桂花酒根本没法比。
叶景安看向柳沐泽,他倒是没多大表情,小口小口抿着,看不出他到底喜不喜欢,叶景安问:“柳哥这酒好喝吗?”
“嗯,还不错,你多喝点。”柳沐泽道。
叶景安默默把刚喝一小口的酒全部倒给柳沐泽,继续和范叔聊天,问他关于簸箕仙姑的事情。
范叔告诉他们,芪棱山从他们祖辈开始就很会使用竹子,在没有高级家具的时代,都是用竹子做家具。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开始举着簸箕请仙,来的仙会通过在地上写字告诉他们明年的收成和灾难。据说每次请来簸仙都会伴着一阵清风,温柔轻和,好像每次都是如此,人们都说这位簸仙是位女子,便称她为簸箕仙姑。
他们每一年的年末都会请仙,再遇见灾难的时候也会请仙姑来帮忙。不过前不久的那次大灾没有请来仙姑,灾害越发严重。在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来了一位小姑娘,她自称是簸箕仙姑的弟子。她告诉芪棱人她是偷偷跑出来的,簸箕仙姑现在无人供奉,法力已经消失了,仙姑无法帮他们度过难关,也不想给他们增加负担,马上就要堕仙了。
小女孩求村民帮帮仙姑,村民很是着急,问她该如何供奉。小女孩告诉他们每一个月都需要给仙姑供奉不同的牲畜,每年末挑选一位虔诚的女子供奉,簸箕仙姑会收她当徒弟,带她成仙。
叶景安心道:扯淡。
“那小女孩在哪?”柳沐泽问。
“现在应该在准备祭祀。”范叔道。
“下午还有时间,过去看看?”叶景安提议。
“用不着过去,那女孩我见过,待会告诉你们。”王知意道。
范叔这会差不多喝了大半坛子酒,已经开始说胡话,夸他们家竹子长的多好,竹编做的好好看,跟几人吹牛逼说仙姑是他亲戚。
“叫你少喝点就是不听!给客人的酒你自己喝去一大半!”白婶骂骂咧咧给他扶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