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羽向前一步,凑近三长老,开口道:“长老,这门内的阵法需要一圆盘补足阵图才能打开。”
三长老微微阖眸,灵气从掌心奔涌而出,渗入门中,黑色的门上不断溢出白色光晕。
良久,她睁开眼睛,询问道:“这阵法是何人所设?”
墨修含语气中带着嘲弄:“一个你永远只能望其项背的人。”
三长老语气淡淡,尾音微微上扬:“是吗?”
说罢,她双手覆在门上,迈步向前,紧闭的大门被推开。
墨修含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喃喃道:“怎么可能?”
姜玄羽转头看着墨修含,歪了歪头:“看来这阵法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厉害。”
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摆下这阵法的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厉害。
墨修含脸上出现紧张神色,大门已被打开,墨笙竹与墨修辰皆昏迷不醒,此刻她们可谓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三长老却顾不得关注他的神情,脚步匆匆往宅子内走去。
这门上有两层阵法叠加,其一便是将宅子包围其中,破了这个阵,才能进入这宅邸中,其二则是一传送阵,不知会将宅中之人送去何处。
也是她大意了,第一重阵破了之后才察觉传送阵的存在,此刻虽为时已晚,但若速度够快,或许能找到其他线索。
宅邸中的仆从们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见到三长老带着人浩浩荡荡地闯进来,俱是满脸惊惧,四散奔逃。
三长老看着一见到她们便如同老鼠见到猫的仆从们,眉头微皱,难不成她看错了,那并非传送阵?还是只有特定之人才能被传送阵送走?
她不欲为难这些人,只对身后跟着的乾坤宗弟子道:“搜。”
一声令下,身后众人立刻四散开,只留下姬妄姜玄羽与明曦三人与背着凌涣与宁星河的两位弟子,至于墨修含及他带领的侍卫们,则被绑起来随手扔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在地上扭动挣扎,十分滑稽。
姬妄看着三长老拧眉思索,开口道:“三长老,可是有什么问题?”
三长老将门上的阵法蹊跷之处告知姬妄。
听罢,姬妄道:“若是如此,可以看看他身上是否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伸手指了指墨修含。
墨修含与墨笙竹墨修辰地位相当,若是身上带了什么特殊的东西能将她们传送走,墨修含定然也有。
三长老蹲下身,在墨修含身上摸索,在他袖袋中发现了一枚玉牌。
墨修含额角青筋暴起,被绑住的手臂极力挣扎着,想要制止三长老的动作,终究只是徒劳。
三长老将玉牌握在手中,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姬妄好奇道:“这是什么?”
三长老道:“这与门上的传送阵同源,若是门上的阵法被破,这玉牌便会将人传送走。”
闻言,姜玄羽指了指墨修含:“那为何他还在这里?”
三长老道:“大抵是因为他当时不在阵法范围内吧。”
听到两人的对话,原本在疯狂挣扎的墨修含突然平静下来。
姬妄余光见到他的动作,偏头看向他:“累了吗?”
墨修含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三长老顺着姬妄的视线扫了墨修含一眼,开口道:“还好有这玉牌,我便能推测出这阵法究竟将她们带去了何处 。”
宁星河先前仿造了那阵法将她们传送来此处,三长老钻研阵道数百年,自然比宁星河更上层楼。
墨修含重新睁开眼睛,声音略有些沙哑:“我可以告诉你们这阵法通往何处,但你们得先将这玉牌还给我。”
闻言,三长老淡淡睨着他。
姬妄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玩味:“你是说,我们要为了听你口中所说不知是真是假的鬼话,将已经拿到手的玉牌交还给你?”
墨修含道:“我口中所言皆为实话,只是这玉牌于我而言极为特殊,不能将其交给你们,只要你们能将它还给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姜玄羽好奇道:“这玉牌不是你们三人一人一块吗?有何特殊?”
墨修含闭了闭眼,一副舍身取义的凝重神情,开口道:“这玉牌是我师傅亲手雕刻,师傅留下的东西只剩下这个了。”
说着,他眼带不舍,看着周围的环境:“原本还有这座宅子,如今这宅子也保不住了,我只想留下这个玉牌。”
姬妄道:“你师傅便是仙道盟的盟主吧,我却听说只有你们兄弟二人能见到她,何谈留下的唯一一件器物?”
墨修含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微微摇头:“我们已经许久未曾呢见过她了,寻常若是有什么消息,都是通过通讯器联络,甚至不知通讯器那头是否换了个人。”
姬妄点点头,满脸同情,旋即神情一变,话锋一转:“那所谓的转息术究竟从何而来?”
墨修含一愣,似是没想到姬妄会问到这个问题,等了半刻才开口:“是师傅给我们的。”
明曦喝道:“说详细些。”
墨修含垂眸思考了片刻,开口道:“我们年纪尚小时,与师傅同住在山中,阿竹姐喜欢在书房中看书,一日,她神神秘秘地来找我和大哥,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说她发现了一种秘术,可以快速增长修为,但我们还未翻开卷轴,便被师傅发现了,师傅并未多说,只是从阿竹姐手中拿走了卷轴,之后我们在书房翻箱倒柜也未曾再见那卷轴。”
“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师傅正是靠着转息术来拉拢修士,创立了仙道盟,我们下山后,再也未曾见过师傅,但以我们的实力并不足以让先前臣服于师傅的仙道盟中人听从我们的命令,便伪造了只有我们能见到师傅的消息。”
得到答案,姬妄站在墨修含面前,询问道:“你可认识我?”
墨修含努力抬头,端详着姬妄的面容:“不认得。”
姬妄道:“你们两年前在秘境中设立阵法,想取秘境中所有人的性命,是否也与这转息术有关?”
墨修含并未回答姬妄的问题,视线转回三长老身上,眼神死死盯着三长老手中的玉牌:“将玉牌还给我,我便告诉你们。”
闻言,三长老将玉牌扔向他,玉牌不偏不倚,正落在他手心,他手指用力,指关节由于用力变得发白,玉牌在他手中碎裂,锋利的边缘将他的手指割破,红色的血液沾染在青色的玉石碎片上,手松开,碎片掉落在地。
姜玄羽抬高音量:“你这是在做什么?”
姬妄语带威胁:“如今,能回答我方才的问题了吗?”
墨修含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气力,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姬妄低头看着他:“也难为你方才说了那么多想让我们放松警惕,相信你说的话,将玉牌交给你,但你似乎小瞧了我们。”
三长老适时开口:“这玉牌上的阵纹与灵气走向并不复杂,你们方才交谈的时间足够我记住其中关节,只是破解起来还需些时间。”
墨修含睁开眼睛,满眼愤恨,不知是在责怪姬妄几人将他当猴一样戏耍,还是气愤自己着了她们的道,被套了许多话。
姬妄并不怀疑墨修含方才的话是骗她们的,他方才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取得她们的信任,说出的话纵然有水分,也顶多掺了一分假。
几人说话间,被派去搜查的乾坤宗弟子回禀道:“三长老,宅子中并无异常,问了那些仆从,她们都不知道这三人的身份,只当她们父母双亡,继承了这座宅院。”
姬妄想起她与明曦先前待的那棵树,开口道;“可有将院中的地挖开看过?”
那弟子面露难色:“这宅邸十分宽阔,若是一寸寸挖开,只怕……”
姬妄道:“并非要将这里翻个底朝天,你们方才未发现有些树长得较其他树更高,枝叶更繁茂吗?”
弟子眼珠转动,回忆了一番,开口道:“如此说来,似乎是有几棵树长得很好,我们本以为是因为它长得年头更久些。”
说罢,他一拱手:“我们这就去重新查探。”
眼见着从墨修含口中得不到其他消息,姬妄姜玄羽明曦三人便四散开,寻找其他线索。
有了前两日的经验,几人如同回了自己家一般,熟门熟路,兵分三路,姬妄径直走向墨笙竹的院子,姜玄羽去了墨修含的院子,明曦则去墨修辰的院子。
墨笙竹院中相比昨日更添了几分冷清,院中洒扫的仆从皆躲在角落中不敢动弹,生怕一招不慎便惹恼了这些不速之客。
纵然姬妄一行并非坏人,可于她们而言,这些人便是闯入她们家中的歹人。
姬妄并不欲扭转她们的观念,对于这些人来说,这些事情并不重要,她们在这里做工,所求不过是足以养家糊口的灵石,况且,观察她们与墨笙竹三人的相处,她们也并未被压迫被欺负,实在不必将这些普通人卷入这风波中来。
姬妄走向墨笙竹的房间,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必然会放置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没有什么地方比卧室更隐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