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门口稍等了片刻,相部落的门再次打开。
厚重的木门一打开,一道白影便飞奔而出。
明曦在姬妄与姜玄羽面前站定,双臂一伸,便将姬妄与姜玄羽搂住,拍拍她们的背,不无辛酸道:“终于找到你们了。”
姜玄羽同样拍拍她的背:“师姐,是我们先找到你的。”
明曦松开姬妄与姜玄羽:“这两日我走遍了这附近,都未曾找到你们,没想到你们先一步找到了这里。”
姜玄羽答道:“我与阿妄在满部落,一直在北边打转,因而没遇到你,反倒先找到了大师兄和三师兄。”
听到这话,明曦歪头问道:“剩下这段时间你们还要回满部落吗?”
不等姬妄与姜玄羽回答,她又道:“我这两日发现了关于这方世界的一些秘密。”
她一左一右两只手分别牵住姬妄与姜玄羽,带着她们离相部落远了些,这才道:“相部落的人并非这里的原住民,她们的习惯皆与修真界之人相似,不可能如此巧合。”
姬妄道:“确实如此,我初来时还在疑惑,为何我轻易便能听懂她们在说什么,明明并无昼夜之分,却还是依靠漏壶精准指示出十二时辰,天上无日,但依旧以东南西北指示方向,但后来听说这里是神罚之地,一切疑问便有了答案。”
明曦笑道:“看来你们早已知道了,那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凌涣与宁星河一直跟在三人身后,眼下终于有机会参与谈话,凌涣道:“我们打算去其他地方探索一番,总不能白来一趟,将这一个月虚度了。”
明曦点头道:“我也有此打算。”
姜玄羽却有些迟疑,她停下脚步,左右四顾:“话虽如此,但且不说我们是否能找到真相,纵使找到了,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我们又不能带她们出去,何必如此奔波?”
姬妄四人同样停下脚步,没有人开口回答姜玄羽的问题,她们确实没有仔细思考过为何要这样,只是在发现这里没那么简单之时便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姬妄思忖片刻:“并非如此,既然来到了这里,我只是想弄清楚这里究竟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将她们带出去并不是我的目的,起码目前不是。”
五人一路向南,赶了两日的路,才遇到了一个人。
这人也是她们的熟人了,之前在秘境中时便合作过。
莫怀青见到她们,颇有些惊讶:“你们怎么五人聚齐了?你们进来时没有被分开吗?”
姬妄道:“可能我们太有默契了,分开后没多久便会和了。”
明曦提出邀请:“你可有找到其他同门?要不随我们一起?”
莫怀青婉拒道:“多谢,但不必了。”
姬妄问道:“莫师姐这几日可有见过这里原本生活着的人?”
莫怀青一愣,似是不知姬妄为何如此发问,但还是回答道:“见过,但未免引起麻烦,我都是远远避开。”
得到回答,姬妄有些失望,没能听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但还是拱手道谢:“多谢师姐,如此便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与莫怀青分别,几人继续赶路。
越往南,几人明显感受到了温度上升,似是印证了满祝的话,南方是一片火海。
几乎昼夜不停地赶路,实在累极也只是稍作休息,五人终于在这八九日中见到了南方的火海与西方的深渊,印证了满祝的话。
这一路上,也遇到了其他弟子,以及不同部落中的人。
但诸弟子面对姬妄的问题,回答永远都是“不清楚”“没见过”诸如此类。
不同部落中的原住民则更不必说,见到她们要么远远躲开,要么将她们当作敌人。
可能她们五人一起着实有种来者不善的意味,引得人不敢靠近。
时间一天天过去,依旧一无所获,只是走过的路更多了,身体上的疲惫愈加沉重。
姜玄羽几乎算得上是步履蹒跚,勉强跟上几人的步伐。
姬妄同样脚步沉重,腿脚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依旧凭借一口气硬撑着。
明曦与凌涣宁星河三人毕竟已经步入了逍遥游,即使失去了灵气,□□也经过了破境的淬炼,眼下面临连日赶路,尚还撑得住。
几乎绕着这片土地边缘走了一圈,几人这才往中心地带赶去。
又耗了三日赶路,姬妄也难以为继,她举目四望,看到了一块高耸矗立着的石碑。
姬妄拍拍身侧的姜玄羽,声音都带着些有气无力:“看那边。”
姜玄羽反应略有些迟钝,先转头看姬妄一眼,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明曦与凌涣宁星河听到她俩的动静,同样转头看向那一侧。
明曦道:“我们走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石碑。”
宁星河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或许上面记载着什么秘密。”
五人重新振奋起精神,向着那石碑的方向赶去。
离得近些,便看到一排长长的围墙,那石碑的样子也愈发清晰,石碑上有些斑驳,应是漫长岁月留下的痕迹,但依旧看不清上面是否有文字记录。
明曦道:“这里也有个部落,只是,我们该如何进入呢?”
姜玄羽皱着眉头思忖:“不如……我与阿妄先去探探,若我们五人一同前去,只怕又会被当成上门挑衅。”
姬妄点头赞同。
明曦有些担心,正欲开口,被姬妄先一步打断:“师姐不必担心,一旦有什么异常,我们会很快出来的。”
若是正常状态,明曦自然不担心这两人,只是赶了这么些天路,两人已疲惫至极,若真被当成敌人,双拳难敌四手。
姜玄羽接着道:“正是因为我们看上去状态不佳,才能更好地获取她们的信任。”
明曦被说服了,但不免还是多叮嘱了两句:“我们三人就在这附近,若是有什么不对,便立刻来此地找我们。”
姬妄与姜玄羽携手向那部落走去,两人绕了小半圈,才找到部落的门。
姬妄抬手,叩响那扇门。
门内传来询问声:“什么人?”
姬妄努力提高音量,以免因着这门的阻隔,里面之人听不清她的话:“我们是来投奔你们的。”
里面那人嗤笑一声:“什么人也想来我们部落,真是异想天开。”
姬妄不急不缓,扔出她们苦思许久的筹码:“你们部落中的石碑,你可知是什么来历?”
里面那人笑声一顿,音量抬高些许,不知是为了证明还是本就底气不足才虚张声势:“我不知道难不成你会知道?”
姬妄笃定道:“我当然知道。”
里面没了说话声,但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心知一时得不到回应了,姬妄干脆与姜玄羽席地而坐,恢复体力。
不多时,里面又有了脚步声,此次应当不止一人。
果然,换了个人在门内说话,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苍老,但也厚重威严:“那你说,是什么来历?”
姬妄道:“我们本是来投奔的,现下连门都进不去,难不成要将消息白白告知你们?”
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在门外听不清她们具体在说什么。
但门很快便打开了一条缝,似是有人在透过这门缝观察她们二人,见她们虽坐在地上,但周身却隐隐有一种气场,确实不似那心怀鬼胎撒谎骗人的鼠辈,门才大开。
有一人站在门内,看上去已有些年岁,她身后还跟着十余人,看起来年强力壮,活像一排保镖,气势汹汹地盯着姬妄与姜玄羽。
呦,这么大阵仗。
姬妄与姜玄羽看着这情形,依旧维持着冷静,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起来,还不忘拍拍衣袍上沾上的草屑。
站在最中心的老者开口了,声音同姬妄方才听到的一模一样:“进来吧。”
姬妄与姜玄羽甫一进门,门便“砰”得一声关上,像是故意给她们一个下马威。
两人依旧淡定,既是靠着了解那石碑进来的,便不能一开始就露了怯。
毕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畏畏缩缩的人手中掌握的信息。
那老者带着姬妄与姜玄羽径直往石碑的方向走,姬妄与姜玄羽身后跟着那十位保镖。
走至石碑前,姬妄才对它的高度有了明确的认知,这石碑约莫三丈高,上窄下宽,上下皆刻着祥云,中间则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姬妄与姜玄羽绕着石碑转了一圈,大致看懂了上面写着的内容,这个世界的起源以及最初她们来此的缘由写得明明白白。
那老者见着姬妄与姜玄羽并不说话,似是耐心告罄,脸色有些阴沉:“你们不是说知道这石碑的来历吗?如今怎么一言不发?”
姬妄与姜玄羽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些猜测。
姬妄开口道:“你们可知这上面写了些什么?”
那老者道:“你们若有答案,说便是,若只是诓骗我们,拖延这些时间也是无用,不必拐着弯转移话题。”
这世界与修真界的联系正是月清宗宗主手中的神器,三千年前,神器之主乃是月清宗的某一任宗主,她以镜为媒,创立了这个世界,彼时五宗刚刚创立,尚且有许多人不服管辖,四处生事,五宗合力制服这些人后便将她们关在此地,她们不满挣扎,但没有主人的允许,在不能使用灵气的此地,她们根本无法逃脱,只能认命,也逐渐适应了此处的环境,但她们不希望后人都只认为此处便是全世界,才立下了此碑,以此提醒。
但也许是过去了太久,她们的后人已经不再认识修真界的文字,以至于她们苦心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