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感觉体内的精神力在飞快消耗，不是因为一个护盾而是他在使用精神力的时候，精神力会不受控的外泄。
一开始他没注意到，以为只是因为精神等级被压制，所需精神力变多了。
其他哨兵向导也脸色煞白，一副精神力亏空的样子，显然跟他一样。
这些人都在能长久使用精神力作战的精兵，在这里短短几个小时，精神图景已经被耗空，只剩个底儿了。
这个幻潮，在吸他们的精神力？
可他们不得不使用精神力，否则悄无声息就被凭空出现的精神力削了脑袋。
“陆执政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文东刚去帮忙杀死一只突然出现的变异猎豹，气喘吁吁赶回来。
工程师满头大汗忙碌着，他们手上的东西已经有了雏形。
“再撑一阵。”
“好了！”
工程部的人欢呼一声，拿了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过来，那东西类似女生用的发箍，两脚延出两条线，一头连着操作屏，一头是一个类似手套的东西。
“缺少的物件太多了，短时间内只能做出这个了。”
陆征二话不说，让工程师给他佩戴，工程师脸上的笑容一滞，失声道：“您、您用吗？”
“不行！”为首的总工程师连忙摇头，“这个设备太耗精神力了，说不定会进入狂化状态，您是基地执政官，不能冒这个险。”
“什么险？我来。”林文东闻讯赶来。
总工程师脸色更白了，死握住设备不松手，“您也不行！”
“我可以。”
“我来！”
“好了，都去忙，除了我，其他人不可能做到。”陆征平静回望。
总工程师想去翻名单，找出一个人，“不行，我们可以轮流来，您不能出事。”
“来不及了，你看周围。”
总工程师环顾四周，一只手握着枪支，从他的侧脸擦过去。
那只手的浮在半空，完好无损的作战服登时出现几道血痕。
他们的护盾也在不断被挤压，碎裂，缝补，再次被挤压碎裂。
“谁也不知道融合后，我们会不会也融合，或许欧阳瀛的猜想不会实现。但是这个融合过程，我们已经出现伤亡了。”
总工程师手上的设备被他轻轻一扯，拿了过去。
陆征眼神凌厉，“准备！”
总工程师拿着操作屏的手抖如筛糠，最终他抹一把脸，神情严肃，不甘不愿点开操作屏。
“准备好了。”
陆征：“开始。”
手指落下。
磅礴如海的精神力从陆征身上奔腾而出，海水分流成河，河分成溪，溪水逆流，瞬间铺满整个幻境。
陆征睁开眼，偌大的幻境在他眼里，不断缩小，变成他手心的一颗水晶球，球体里布满血丝。
血丝就是他的精神力，精神力所到之处，纤毫毕现。
幻境内，哨兵向导环顾四周，不知为何，他们感觉自己变得渺小，像玻璃瓶里的蚂蚁，而头顶有一只眼睛在观察他们一举一动。
“这是……”
“陆执政官的精神力，这不会是程教授提的过的理论，顶级哨兵的感知全开，全知视角！”
“这个竟然是真的？”
“不是，程教授说，必须要上点科技手段才行。”
一个向导伸出手，指尖有风拂过。
“全知视角下的精神力竟然是这样的。”
如风，如雾。
旁人提醒：“别愣着，快往精神力浓厚的地方查看，那是陆执政官筛选出来的‘嫌疑人’，我们再复查一遍。”
“好！”
一时间，盲目寻找的哨兵向导都有目的行动起来。
十分钟后，精神力如水汽蒸发。
陆征胸腔一震，他似乎早有预料，握拳抵住唇角，闷闷咳一声。
“执政官！您怎么样？”黄骄连忙上去要扶住他。
不怪黄骄不自量力想扶一个S级哨兵，是陆征的脸色太白了，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的那种病态白，仿佛下一秒就要走了。
不止是他，周围的几个人都是这么想。
给他梳理精神图景的向导脸色煞白，望着陆征欲言又止，被他一个眼神，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缓了一会儿，陆征开口：“东北角……芙蓉园门口，凌霄花，那里正在融合，它受到挤压，正在准备逃走，围攻……”
“好了。”林文东按住他的肩膀，“你休息，剩下的我去安排。”
林文东一边通知人，一边往东北角跑，陆征收回目光，移到总工程身上，“田工，把操作方法教给欧阳瀛。”
“欧阳瀛，准备跟我到下一个幻境。”
“是！”
……
凌霄花本体巨大无比，一番恶战才将其斩杀。
眼前一晃，睁开眼好一会儿，林文东才适应眼前的黑暗，也逐渐看清周围的景色。
他们正处于一片黑雾中。
说话声从黑雾中穿过来。
“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我们在哪，脚下的怎么是云，哎我滴天，我的大地怎么上天了？”
林文东反应迅速：“所有人集合！”
各小队正准备往他方向集合，突然撞到身边的人，那人反射性攻击，他也心一惊，立马防御。
双方你来我往，精神力叮叮当当碰撞，不相上下。
一声大喝在耳边响起。
“自己人，禁止斗殴！”
两方：“竟然不是丧尸？！”
一人认出喊话的人，“铭哥？”
“老任？”
三人聚一块，看到双方都是一脸意外，齐声问。
“你们怎么出来了？”
“你怎么出来的？”
“你怎么出来的？”
三人一对账，发现其中两人是同一个幻境，一人是另外的幻境。
三人又一齐发出感慨。
“感谢陆执政官！”
“感谢两个神秘小哥！”
“感谢两个神秘小哥！”
嗯？
嗯？
嗯？
三人面面相觑。
“我们是陆征陆执政官，找到了导致幻境产生的变异凌霄花藤。”
剩余两人异口同声。
“我们遇上了两个神秘人，不知道做了什么，一眨眼就出来了。”
神秘人？
还想再问，一个滴滴声响起，声音尖锐急促，三人脸色又是一变。
声音响了三声，就断了。
另一边，黄旭独自站立，一脸苍白。
通讯手表碎片从垂下的指尖掉在地上。
“谁的监测警报响了？”
赵霄一左一右扛着两个伤员从他身边经过，左右环顾，“声音是在这个方向，你看到了吗？”
“没有。”黄骄虚虚踩住通讯手表的碎片，这里光线暗，赵霄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
“警报声停了，应该是注射了疫苗。先集合，等下就知道了，哎，你跑什么，帮我扛一个！”赵霄累得似老黄牛，这俩哨兵，少说也有三百多斤。
吭哧吭哧来到集合地，抛下他溜得得飞快的黄骄正在林文东身边，低声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文东神情凝重。
将人交给医疗部，赵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才是林文东的副官，他黄骄不管自己基地的人，跟自己上级在说什么悄悄话。
心里嘀咕着，但他也没有贸然上前偷听，等林文东喊他过去，他才上前。
“我带队？您不跟我一块出去？”赵霄不知道自己的执政官要做什么，但是他是副官，责任就是保护执政官，“然后倪颜带队，我留下保护您。”
林文东语重心长，“有黄骄在，而倪颜要留下跟我走，我们现在尚未彻底从幻潮出去，你经验足，由你带队找出口我放心，留意情况，千万别又被拉入幻境。”
赵霄只能服从命令：“是！”
将近两百人的队伍开始行动起来，寻找出口。
林文东带领源褚十名精锐，和黄骄，在幻潮内慢慢寻找线索。
他们要找到陆征。
——
陆征眼睛开始模糊，眼前跟他说话的人近在咫尺，他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他走过三个幻境，精神力已经亏空。
“走……下……”
陆征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嘶哑难听，一句话也没有说齐全。
“执政官，您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欧阳瀛试图喊住他，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的状态不对。
他说不上来这种状态。
疲惫、病态。
僵硬，如同一具逐渐失去生机的尸体。
陆征充耳不闻，迈着沉重的腿继续走，精神力如一缕风。
见他不听自己，欧阳瀛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执政官，您需要休息，还有向导的精神梳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甩开随行向导。
抓住的手臂僵硬，手臂的主人仿佛没有感觉，硬生生拽着他往前走。
“执政官！”
饶是欧阳瀛再傻，也察觉到不对了。
执政官是不是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准确来说，陆征耳朵里，所有声音都沦为了背景音，只有血液流动的声音。
流动的、湿润的，新鲜的血液。
他从喉咙里，不受控制发出一个音节。
“嗬……”
高大的背影蓦地停下来，直挺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欧阳瀛脚步迟疑不敢上前，脑袋里残留的理智疯狂叫嚣着他快跑。
快跑！
快跑！
他不可抑制想起第一次见到丧尸的时候。
那个丧尸趴在一具尸体上疯狂啃食，他还只有15岁，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
那只丧尸听到声音，转头看他，然后毫无征兆放弃手里的“食物”，朝他扑来。
其实遇到这只丧尸早有预警，人类与生俱来的直觉一直警醒他，不要走那条小巷。
他还是走了，因为里面有个农产品收购点，里面或许还有食物，他们的基地太小了，物资少，连种植园都无力建起来，所有人每天都为了一口吃的冒着生命危险外出。
此刻警铃又响了。
下一秒，陆征动了，他缓缓地转头，面朝没人的一侧。
“下……一个，这里，准、备。”
欧阳瀛鼻尖一酸，眼眶湿润，快步走到他身边，重重点头。
“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