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咬器？”
白瑞星踮脚拿一只面罩捏捏，透明塑封袋子哗哗响，翻来覆去看，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因为这个不好听，而且初始版本是金属架构的，戴在脸上后，再戴面罩外出就很不方便，于是将面罩和止咬器结合而成，就成了现在这种面罩。”陆征拆开袋子，翻过来露出面罩里部结构。
“两侧咬肌处装了新研发的微型监测记录仪。”陆征点一下面罩一侧的黑色感应块，面罩正面闪了闪，白瑞星扒着他的手臂凑近看，面罩正面有一小块显示屏，就位于下颌骨处。
“记录仪与体内芯片绑定后，就可以随时查看自己的身体数据，如果进入潜伏期，面罩第一时间进行锁定发出警报，这样就摘不下来。”陆征不知道点了哪里，面罩内侧弹出几排钩爪。
钩爪不是尖锐的金属，裴奕伸手摸了一下，是软的。
“然后点一下这里。”陆征点一下绑带的开关处，笑肌处支起的骨架颤了一下，他掀开开内里，面罩笑肌撑起的那条龙骨正是一条软管，软管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就可以将藏在里面解锚疫苗注射到体内。”
简而言之，这是一款集面罩、止咬、监测以及疫苗结合而成的面罩。
很明显，这是给哨兵向导用。
凡一琳道：“戴上了这款面罩，哨兵向导和普通人相处的时候，普通人也不怕哨兵向导随时丧尸化暴走伤人了。”
这就将哨兵向导和普通人最大的矛盾降低。
不止如此，裴奕很快想到，要是外出任务，大家无暇顾及队员，如果哨兵向导的队员悄然丧尸化，他们自己可能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变化。
这个面罩发出警报既是提醒队员，也是提醒自己。
裴奕：“那已经变成丧尸的人，还能通过注射解锚疫苗变回普通人吗？”
陆征和凡一琳的表情都有些黯然，“不能。”
这也是预料之中，变成丧尸的那一刻，身体机能已经彻底死亡，生理系统也停止了运转。
想到他们在路上遇到的成片的丧尸，白瑞星和裴奕心里还是有些堵。
物伤其类。
陆征将钩爪收回去，给白瑞星戴上，“这个可以调节大小，考虑到极寒最少还有九年，哨兵向导还是最多越好。我们也打算招募一部分有意愿的人参与哨兵向导异化行动，所以设计了许久，才设计出这款面罩，让所有人都可以戴。”
白瑞星乖乖等陆征给他戴好面罩，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镜子，新奇地挤眉弄眼照来照去。
“我好帅呀！”
“啊——”白瑞星张大嘴巴，感觉到鼻梁有硬硬的东西硌到，脸颊两侧也受到了一道不小的阻力，“不能再张大了。”
“嗷——”白瑞星扑到裴奕面前，抓着他的衣摆，脸埋到他的腰间，脑袋左右拱，“丧尸王咬你咬你嗷——”
陆征往保温箱里多放十几套面罩，“你们外出可以戴这个，可以随时监测。”
“还有这个监测手表。”陆征从另一侧取出一个箱子，取两块全新的监测手表给裴奕，“这是最新研究的监测手表，上面的功能比小瑞星那块多。”
裴奕接过来，戴在手腕上，点开手表主页，里面有好几个功能模块。
生命体征、地形地图、基地信息……
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陆征邀你共享资源库]
陆征抬着手腕，催他：“快接收。”
裴奕点击了是。
主页功能模块多了一个资源库，点进去，加载了两秒，出现了地名目录表的页面。
随手点开一个市级地名，一个地图跳出来，上面标注了不同的记号。
百货、医疗、粮仓……
还有军事武器库，重型机械基地库。
裴奕内心一动，“这是……”
“这里面有我们整合的所有资源，未来温度还会再降，你们多备一点物资。还有，你应该也发现了，雪层下长出来新的植物，变异动物也变得越来越凶残，它们的进化速度是人类几千几万倍，你也备一些枪支弹药。”
“我给你列一条清单，权限给你打开，你可以先按照清单取物资，先武装好你们长居的地方，保障安全。”陆征低声叮嘱。
“有些地方可能在地震后受损，我们暂时无力维护，有些地方已经确认东西还在的，已经标记出来，你们可以去这里，避免走空。”
这些都是国家级机密，此刻陆征将家底全透露给裴奕了，凡一琳在一旁听着，也不避让，说明了她的态度。
“不用多想，这么大一个国家，养你们两个小孩还是绰绰有余的。”陆征手掌搭在裴奕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还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出来。”
裴奕对上他的眼眸，以往锐利沉静的眼瞳里，此刻一片温和的宽容，他摇了摇头：“没有。”
“那以后有什么需求，可以给明玉基地递消息，他们有办法联系我的。”陆征弯腰抱起靠在裴奕腿边昏昏欲睡的白瑞星，摘下肩徽放进口袋，让他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头。
拍拍的后背：“睡吧。”
白瑞星听到他的声音，眼睫毛颤了颤，嘴里含含糊糊嘟囔几个音节，很快就睡着了。
时间还早，陆征便抱着白瑞星回到商场里，所有人都还没睡，围在火炉旁烤火唠嗑，见裴奕回来，越匀站起来，原地蹦两下。
“裴队，好久没对两招了，要不打一架？”
他一说，其他人眼一亮，要说平时训练最是无聊，他们最期待就是对战环节，立马起哄。
“对啊，裴队，好久不见，这得跟我们打一架？”
“是咧是咧，我之前哨兵对战，一直打不过裴队，现在我变强了，小小裴队，拿下！”
“老梁你可拉倒吧，嘴最硬，膝盖最软就是你，别上去打两招就求饶。”
不止哨兵向导，就连挤在火炉前的普通士兵也跟着起哄。
裴奕脸上一派平静，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傲气，“来，车轮战。”
“哦——”
“裴队口气不小啊！”
“让总指挥第一个上场。”
一滴激起千层，众人喊声快掀飞屋顶了，声音之大，吵得白瑞星的眼皮动几下，快要被吵醒。
见陆征抱着孩子不阻止，众人得到默认，立马热火朝天布置场地。
场地就在商场门口的空地上，在周围搭起火堆，架了好几个强光灯，将雪面铲掉，一个简易的战斗场地就好了。
“老规矩，点到为止，不许耍赖！”最后四个字落地，陆征意有所指看向几个人。
那几个梗着脖子左看右看，“谁？谁在耍赖？”
裴奕换上一身作战服，原地活动手腕。
第一个对战的是一个哨兵，是负责近战队的总指挥，裴奕记得他以前的实力是B+。
对方出手的瞬间，裴奕就知道他已经突破A级，心里掠过诧异，注意力很快被拉回战局。
对战两人动作迅速，快出残影，看得围观者眼花缭乱，精神力波动以战场为中心往外扩，吓得藏在黑暗里吱哇吱哇叫的变异生物都齐齐噤声。
白瑞星揉揉眼睛，睁开眼。
他在睡觉时，习惯跑裴奕的精神图景里跟雪豹玩，今晚他还没进去玩呢，就感受到哥哥的精神力在飞快运转，然后就感受到陌生的精神力波动，他立马就被惊醒了。
睁眼就看到哥哥在跟一个眼熟的叔叔在打架。
“哥哥，打架……”
白瑞星顿时精神了，聚精会神看着裴奕对战。
场上局势焦灼，双方你来我往紧咬不松，看得众人大气不敢喘，眼睛死死锁住两人的一举一动。
就连抵抗力低的普通士兵都忍不住摘下防风眼镜，屏气凝神观看战局。
“砰！”
最终裴奕寻到破绽，将总指挥反剪双手压在地上。
“哇，哥哥赢了！”
白瑞星一个劲鼓掌，自己鼓掌还不够，手肘怼了怼陆征，让他也鼓掌。
“好！”
众人喝彩围观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声调侃。
“老大，你这不行啊！”
“裴队这得A+了吧。”
“感觉还没到，我上去会会就知道了。”
裴奕脸上挂了汗水，他接过递上来的毛巾擦掉。
“下一个。”
一连掀翻十几个B+以上的哨兵，裴奕精神力彻底耗空，陆征见状喊停。
“好了，到此为止。”
“不要哇！”
“我还没上场呢？”
“对啊，我感觉我能打得过，向导，来个向导给咱裴队做一下梳理，我们继续。”
众人哀嚎，正在兴头上呢，怎能嘎然而止。
陆征不为所动，“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除了守夜和巡逻的，其他人都去休息。”
他第二次申明了，其他人顿时一脸遗憾，围着裴奕跟他约战。
“下次，下次见面第一个跟我打。”
“还有我，咱向导战斗力也不弱的，我一个精神束缚，保管你趴下。”
“行。”裴奕点头。
越匀都打不过他。
除了特异向导，其他向导也就放狠话的时候势头最足。
裴奕回车上擦洗换衣服，白瑞星趴在陆征肩头，跟着他夜巡，还没走半圈，头一歪。
耳边的嘀咕声越来越小，陆征低头一看。
睡着了。
小孩的脸颊肉还是肉乎乎的，陆征嘴角上扬，戳了一下他的脸蛋。
“那我们就定这里作为联络点，明早我让人去把城北的那片丧尸清除了。每年我们都会前往首都，路过我会留一下一些物资，你记得来取。”
“好。”裴奕从陆征手里接过熟睡的小孩，顿了一下，跟陆征道：“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陆征说完，沉默片刻。
他想让裴奕和小瑞星跟他回源褚。
有些事情搁隔在他们之间，他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也隐约明白这个矛盾是他难以调和的。
“我们先回车上睡觉了，明早见。”裴奕主动都没开口。
“好，安心睡，周围都有我们的人巡逻。”
“嗯。”
银灰色的重卡灯光熄灭，陆征站在门口，许久未动。
“上校，站岗呢？”
陆征头也不回，“当初发生了什么？”
越匀双手一摊，无辜道：“不知道，我从隔离区出来，想找小瑞星玩，乔上校说他没有空，后来我又去了好几次，始终不知道他们的消息。”
“回去吧，让他们别把今天的事情对外说。”
“是！”
越匀放下手，欲言又止。
“说。”
“真问一下他们，万一他们跟我们回去呢，回去后就让他们在基地上学，咱们也养得起。”
陆征半晌才开口，“不会的。”
裴奕不会答应的。
打碎后信任，很难再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