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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血

郑泠月和萧玦随着大总管公公快步冲到御书房门外,门外密集的铁甲禁军围堵着御书房四方,层层叠叠封死所有了所有的出入口,而屋内的气氛更是紧绷到极致。

两人脚步同时顿住,无需言语,可都默契的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凝重。

郑泠月语速极快的说:“陛下安危要紧,公公劳烦你带路,我们先进去。”

三人推门而入,郑泠月与萧玦跟在老太监之后,御书房内,数十名太医尽数跪伏在地,个个面色惨白,头颅低垂,大气不敢喘一口。

龙床之上,皇帝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如死,唇角残留乌黑血迹,气息微弱断续,好似随时就可能要断绝气息。

皇后第一时间接到消息已经赶回来了,她方才才哭过一轮,此刻跪坐在床榻边,眼眶通红盯着床上的人,指尖死死攥着锦被,指尖泛白。

见两人进来,皇后猛地抬头,被宫女扶到萧玦面前,“皇儿,你父皇他……他”说着泪水又止不住的掉。

萧玦安慰着:“母妃莫慌,阿月这不是来了,让她看看吧。”

听到这话皇后赶忙拉住郑泠月,声音发颤:“明德,你快看看,太医院最好的这些太医们看了,全、全都束手无策,陛下如今昏迷不醒,我怕撑不了多久了。”

郑泠月了然,立刻上前,利落抬手按住皇帝腕脉,指尖快速探查。片刻间,她眉心骤然紧拧,语气沉肃:“陛下这是毒气入体,脏腑受损严重,气机溃散,立刻取银针、暖炉、固气汤药,所有人退开三尺,不得出声打扰!”

皇后吩咐御书房的侍女与太医赶快去准备需要的东西,全力配合郑泠月诊治,然而一众太医也不敢耽搁,赶快去筹备汤药。

萧玦吩咐其他女主先带皇后下去休息,他一个人寸步不离守在郑泠月身侧,身姿紧绷,目光暗自扫过殿内每一个人,宫女、侍卫、太监,眼底是全然的审视。

郑泠月又仔细探了探皇帝的脉象,此毒的确是霸道,这么一会就已经要深入肺腑了。郑泠月听到消息原以为是长公主前世的计划提前了,要开始动手了,可是这毒绝对不是出自她手研制的那枚。

侍女们一排排齐刷刷将郑泠月需要的东西端进来,殿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凝在龙床之上。

郑泠月看针已到,赶忙抽出,落针至最关键的几处穴位,遏制毒药的在此蔓延。

她不敢分出半分心神,额头上全是密密匝匝的汗珠,然而一刻,旁边两名温顺垂首的侍女,眼神骤然阴狠。

两人默契对视,藏在袖中的短刃瞬间亮出,脚步极快,目标直奔是病危的皇帝,和近身无防备的郑泠月!

那刺客刀锋凌厉,直逼郑泠月的太阳穴处刺去,可是她不敢动,此施针之法被打断,毒性必定蔓延,她知道萧玦就站在她身边。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戒备在侧的萧玦大手直直接了刀刃,死死攥住!脚下力道迸发,一记干脆凌厉的侧踹,精准落在另一名侍女胸腹之间,整个人被直接踹飞老远,重重砸落在殿内地面,手中短刃脱手,喉头一甜,当场呕出一口鲜血,浑身剧痛痉挛,再也动弹不得。

而手中的刀,被萧玦生生夺下,另一只手直接掐住刺客直至晕厥。

掌心皮肉被划得难以入眼,大片血珠渗出,顺着掌心的纹路滑落。

萧玦撕开一块布料系在掌心止血,冷冷的说道:“把这两个刺客带去偏殿,稍后我亲自来审问,刑具给我准备好了。”

方才那场景,吓得殿内一众下人面如土色,浑身发抖,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听到吩咐赶忙执行。

然而此刻的郑泠月强将刚刚死亡的恐惧压下心底,面上平静无波,眼睫未曾颤一下,捏着银针的手指稳得极致,一丝微抖都无。

她清楚,此刻是帝王续命最关键的时刻,针势一旦中断、穴位偏移,方才所有救治尽数作废,皇帝生机断绝。

她不敢乱,也不能乱。

萧玦回眸看过郑泠月一眼,叫来陛下身边的老太监:“你守在这里,寸步不离,护好明德郡主与陛下,若再出半分差错,提头来见。”

老太监浑身一颤,跪地应声:“奴才拼死护驾!绝不敢有分毫差池!”

偏殿。

侍卫刺骨冷水朝着昏厥过去的刺客,迎面狠狠泼下。

“哗啦——”

两人浑身猛地剧烈一颤,牙关要紧,死寂的眼睫骤然抖动,猛地从昏死中痛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偏殿里昏暗光影里,萧玦端坐在上方。

他一袭衣袍都沾着血色,指尖随意搭在膝头,眉眼平静无波,可周身漫出的沉沉煞气,压得整座偏殿窒息。他只静静看着受缚的两人,眼底无半分温度,只剩暴戾。

“谁派你们来的。”他声音不高,淡淡一句,仿佛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两名刺客咬紧牙关,一字不吐,摆明了宁死不招。 萧玦眸光微沉,偏头示意侍卫:“还是个硬骨头,好啊,那就看看你们能在我手下抗住几番”。

侍卫们先将细如牛毛的银针先被烧得滚烫,一根根狠狠扎入十指指尖缝隙、指骨软肉之中。针尖穿皮入肉,烫灼剧痛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细密尖锐的痛感凌迟皮肉,每一寸神经都在疯狂尖叫。

两人刺客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鬓发,疯狂尖叫,就是御书房的人听到都忍不住一个寒战。

“将她们舌头先割了,太吵了。”

侍卫拿起一把钝刀,一寸寸的割下鲜红厚块的舌头,那两个刺客快要被折磨的昏倒,又一冷水破下来。 紧接着粗砺铁鞭蘸过盐水,带着凛冽风声,一下下狠狠抽在他们脊背之上。

“啪!啪!啪……”

鞭鞭见血,盐水钻进炸开的皮肉伤口,灼烧得人痛不欲生,皮肉外翻、血肉模糊,层层叠叠的伤痕瞬间布满脊背。剧痛不再是尖锐,而是连绵不断、碾骨蚀魂的折磨,让人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伤口剧痛钻心。

两人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混着血水滚落,意识在剧痛中濒临溃散,五脏六腑都像被狠狠碾碎。

酷刑层层叠加,老鼠凳、剥皮肉,分发丝……两个刺客硬生生抗下四五种,若是寻常人早就撑不过片刻便会崩溃招供,可这两名死士痛到躯体痉挛、痛痛到意识涣散,眼底只有麻木,也没有伤口。

突然两个浑身是血的人拼尽全力站起来,盯着萧玦,诡异的笑了起来,一口血喷出,两人一起身死倒。

萧玦盯着地上的两个死人,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吩咐身侧的侍卫:“拖下去,把尸体剁碎了喂野狗。”

说完,萧玦转身便离开偏殿,他身上还沾着浓郁的血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刚刚迈步踏入御书房,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神色一变随即全部低下。

太医、宫人、太监纷纷下意识往后退,自动让出一条通路。人人不敢与他对视,活生生像是会吃人一样。

郑泠月此刻已经施针完毕,在净手了,看到萧玦后,她直径朝着萧玦冲过来,拉起萧玦的衣袖,她微微踮脚,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

“陛下这不是简单的毒气入体。”

她眼神锐利凝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快速低语:“恐怕是有人早有预谋,如今陛下虽然已经抱住性命但是不知道何事醒来。”

萧玦表情镇定,刚刚在偏殿就已经猜到,他严肃道:“你先出宫,不要插手这些事了。”

“我不走!如今情况我们都心知肚明。”郑泠月着急道,“皇宫马上要变天了,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他们很快就会在此行动。”

萧玦指尖骤然攥紧,周身气场彻底冷沉:“你不走?难道留在这送死。”

郑泠月不在和萧玦争论这件事,她看着他紧皱的眉眼,重逢第一次主动触碰,她抬手用指尖为他轻轻抚平,随后从衣襟内侧快速摸出一枚温润白玉佩。

玉佩纹路清晰,质地通透,正是郑玄羽走之前交给郑泠月请兵的符。

郑泠月不由分说将玉佩塞进他掌心,然后双手攥住他的手掌,用力按紧,眼神恳切又坚定。

“拿着它。你应该是认得这块玉牌的,去校场找人来,在骑马去追兄长,他必定没有走远,我留在皇宫和娘娘一起稳定局势。”

萧玦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可是他不愿让郑泠月处于这般危险的境地。

垂眸看着掌心微凉的玉佩,抬眸紧盯她,郑泠月握住他的手:“你留在宫里?

他语气骤然发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明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先走。”

“我走不了。”郑泠月轻轻摇头,眼神冷静又清醒,语气急促解释,“陛下病危,我是唯一能稳住陛下龙体的人,我必须留下。我若走了,陛下出事,朝野彻底大乱,再无翻盘可能。”

萧玦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可是他不忍心让郑泠月处于这般危险的境地之下。

郑泠月向前一些,离他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你一定会带援兵回来的,我等你。”

最后三个字,轻却重,带着所有的信任。

萧玦定定看着她,心口又沉又涩,他终是咬牙点头,眼底满是凝重:“好。”

目光死死锁住她:“你务必小心,万事等我回来,不许逞强,不许出事。”

萧玦话音落,转身便要迈步离去,脚步却骤然顿住。 猛地回身,大手扣住郑泠月的后颈,低下头,薄唇轻轻贴上她的唇瓣,转瞬即逝,气息却滚烫。

“小姐,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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