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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纷争

萧玦抱着郑泠月避开其他人,回到了马车上。郑泠月靠在内侧,微抬起眼说着:

“左边,靠里的暗格,把里面的药拿出来。”

萧玦顺着郑泠月的指示,将药拿出,倒在手心,喂给了她。

马车平稳前进,萧玦将旁边的毯子搭在郑泠月身上:“睡吧,小姐。”

郑泠月大概知道已经安全了,靠着一边,静静睡去。

不过一会,马车停了下来。

郑泠月皱了皱眉头,萧玦抬手为她抚平,随后转身问道:“怎么停下来了?”

车夫小心翼翼的回着:“大人,这、这前面有一辆马车把路给阻了。”

萧玦拿起剑,刚想下去:“坐下,别动。”郑泠月出声阻止了她,“我下去。”

郑泠月看了一眼萧玦,她整理好服饰。此时她血色已全部回来了,如若不看手腕当

真是看不出来她之前那般虚弱。

萧玦:“是,小姐。”

他先一步下了马车,郑泠月面色的搭在萧玦的手。

她指尖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腕间包扎好的纱布,看了眼对面的马车和外面站着的侍女。

果然是长公主的人,看来我猜的没错。

“明德郡主安。公主已经等候多时了。里面请。”侍女见到郑泠月低声禀报,声线毫无波澜。

郑泠月神色未动:“知道了。”

“这位公子留步。”侍女见萧玦跟在郑泠月身后,出声阻拦。

萧玦没说话,也没停,作势要拔剑。

郑泠月停下脚步,转身扬起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巷子里炸开,惊得各仆人纷纷低了头。

萧玦被打得偏过头,右脸迅速浮起一道红痕。

“规矩二字,我教过你多少次?”郑泠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指尖还带着打人后的微麻,手腕上传来刺痛。

萧玦面色平静:“是小姐,属下知错,甘愿受罚。”

郑泠月:“回去在罚你,别在这丢人现眼。”

“郡主这边请。”郑泠月颔首,侍女引着她上了马车。

郑泠月掀开车帘进去,暖香扑面而来。长公主端坐在软榻上,一身绯红的宫装衬得肌肤胜雪。步摇轻晃,流光溢彩,尽显贵气,气度天成。

“月儿来了。”长公主轻笑,声音柔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郑泠月屈膝行礼,动作行云流水:“臣女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打量,指尖点了点膝头的锦缎:“坐吧,许久不见,月儿到时与我越来越生疏了。”

郑泠月落座,垂眸应道:“公主不敢。”

长公主笑盈盈的轻拍着郑泠月的手背:“哈哈,好了好了本宫就不逗你啦。月儿今日可是立下了大功啊。不枉本宫为你特意寻来这次机会。”

郑泠月心头一沉,恐怕是暴露了,颔首道:“公主此话,月儿不明白。”

长公主深深发看了一眼郑泠月:“看来月儿当真是与我疏远了。月儿觉得这郡主身份是如何来的,这次祭祀大典是为什么能够得到陛下赏识?月儿可要好好想想才是。”长公主坐回去语气带着惋惜。

郑泠月总算知道为什么这次自己的计划会如此成功了,原来还真有人推波助澜。

计划到底被长公主知道了几分难以判断,可这怀疑的种子此刻怕是已经深中其中了。想要取得她的信任,怕是只有……

郑泠月:“多谢殿下赏识,此次是月儿鲁莽了。”

长公主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她一手挑起车上窗帘的一角,看向对面站在马车旁的萧玦,双目相对:“月儿身边何时有了这样一个好用的忠仆了?哦~我想起来了,那个从公主府出去的小孩。”说着长公主的丹凤眼睨向郑泠月,她眼尾上挑,无形当中压的人喘不过气。

郑泠月下意识的握紧手,强迫自己平静的看着对面的女人:“公主府的人自是好用,只是月儿管教无方,让他越来越不守规矩了,让殿下见笑了。”

长公主放下手,看着郑泠月有趣的说道:“哦~既然这个那我帮你管教管教?”

郑泠月掐着手心,眼睛冷冷的对上长公主的视线,迟疑了一会:“这等粗鄙奴才能够入得了公主的眼那是他的福气,如若……”

长公主牵着郑泠月的手打断道:“好了好了,本宫怎会夺人所好呢,既然给了月儿那便是月儿的人。”

长公主抬起郑泠月的手,冰冷的指尖触摸在他她的手腕:“如今月儿是郡主,又入了陛下的眼,往后本宫可是还要多多仰仗月儿才是啊。此次月儿祭祀时伤了手,本宫可甚是心疼。本宫知道月儿身体不太好,此次特意为你带来了补身子的药丸。”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将里面发药丸递给郑泠月。

郑泠月只觉得心中发毛,当见到药丸的那一刻,她瞳孔瞬间收缩,身子颤栗了一下,为了不被发现长公主看出异样,她垂着眸子接过药丸。

郑泠月:“多谢殿下。”

长公主笑着:“月儿当着我的面服下,如此我还好放心。”

郑泠月看了看着面前那张笑脸,控制着那只手,面无表情的吞下了药丸。

长公主及时的递来了一杯茶水,一手关切的在郑泠月背后摩挲着,为她顺着气:“月儿如此着急干什么,小心噎着。”

郑泠月顺手接过茶水,微笑着:“谢殿下。”

长公主满意的看着郑泠月:“月儿此药需要两月前来那一次,需连续吃才有用处,可别忘记了,浪费我的一片良苦用心啊。”说着她的手摸了摸郑泠月的发丝,慈爱的眼神看着她。

郑泠月知道那是什么,看着之人的脸,只觉得虚伪,她想要赶快离开:“是殿下,若无其他事月儿就先行回府了。”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肩:“去吧,月儿,过不了多久我会送你一份大礼的。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谢我啊。”

大礼?郑泠月面上不显,微微笑着:“谢殿下,月儿告退了。”

郑泠月转过身收起笑容,一手挑开车帘,顺势下了马车。她一走,里面的人便吩咐掉头离开了。

萧玦看车走远了,才上前扶着郑泠月回去,马车缓缓向前。他抬起那只手腕:“小姐,刚才怕是又让伤口裂开了。下次这种事还是属下亲自动手得好。”

他为郑泠月打开纱布,皱着眉头看着裂开溢血的伤口,从新清理包扎着:“小姐……总是这般不爱惜自己。”

郑泠月突然收回手,抬起他的下巴,垂着眼看着他:“阿玦,我希望你可以懂规矩,往后不准捷越,你要牢牢记住我是主。”

说完郑泠月将手递过去,为她重新包扎着,一路上两人没有再说话。

车马辘辘在郑府朱门前缓缓停下。

小厮向里面轻唤一声:“主子,到了。”

萧玦在郑泠月之前率先跳下车,转身撩开车帘,站在旁边,等待着郑泠月下车。

郑泠月出来时,萧玦伸出手准备接过她下车。她无视眼前的手,看着站在另一边的春芽:“春芽,过来。”

春芽疑惑的走过去,伸手扶着郑泠月下了车。萧玦在旁边看着,垂着眼收回手,跟在郑泠月身后。

郑泠月才进府,抬眼望去,就见府门前的石阶旁,管家正捧着一叠厚厚的柬帖,满脸堆笑地候着,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手里也各抱着一摞。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管家看到郑泠月之后几步迎上来,声音里满是恭敬,“自打您上祭文台之后,京城都在传您是神女展示,你下今日特意赏赐了东西到府,京中各府的宴帖都往府里送,好些世家大族,都想请您赏脸赴宴呢。”

萧玦在身后眉峰蹙的更紧了,那管家仔细打量着自己小姐的脸色,出声问道:“小姐……您看这些东西如何处理。”

郑泠月目光淡扫过那些柬帖,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声音清冷淡漠:“全退了,放出消息去,就说此次祭祀伤了身体不便出府,但过几日太师夫人举办的春日宴一定会去参加。”

“这……”管家愣了愣,有些迟疑,“小姐,这会不会有些不妥。”

“徐太师可是娘娘母族,今日我可是当中救了娘娘,谁敢有所非议。。”女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也的确还不需靠着这些宴席来攀附谁。”

说罢,她便抬脚往府内走去,萧玦依旧默不作声的跟在身后。

眸色沉沉,脸色阴沉,身上带着一丝杀气,一路上惹的小厮吓得连忙低下头去,让开路来。

郑泠月自然注意到了,她停下脚步:“阿玦,别跟着我了。”说完往前走,可萧玦依旧在她身后,“春芽拿给他安排点事,把他给我打发了。”

春芽看了看自家小姐,看了看后面沉着脸的人:“是,小姐。”

春芽拦在萧玦面前,不知在说什么,郑泠月沿着廊子直走。

她穿过游廊,踏入正厅,看见自家父亲正端坐在堂上,手里捧着一卷信纸,眉头微蹙,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郑郎坤抬起头,目光落在郑泠月身上,先是打量了一番。

郑父:“月儿今日可是万般惊险啊,此次之后皇上怕是会格外注意你啊。”

郑泠月面色还有些苍白:“父亲放心,女儿无碍。”她的声音带这些几分温和。

郑泠月见父亲依旧是忧心忡忡,忍不住问道“父亲,这是怎么啦?可是边关来信?”

郑父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郑泠月,眼底充满担忧,语气里却带着几分难掩的欣慰:“方才边关传来急信,你哥哥在那边打了胜仗,平定了边境的骚乱。圣上龙颜大悦,已经下旨召他班师回朝,算算日子,不出半月,便可能抵京了。”

郑泠月闻言,一直紧绷的唇角终于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笑意。她那个在边关驻守三年的哥哥,终于要回来了。

郑父看着女儿:“如今我们郑氏怕是要成了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你恐怕也要被卷进这纷争当中去了。”

郑父眼中有些愧疚:“月儿,父亲怕会保不住你啊。”

郑泠月握住郑父的手,眼神坚定的看着他:“哥哥要回来了,父亲应该高兴……”

郑泠月何尝不知,如今郑氏如日中天。

自己其实早就陷入这场博弈当中了,只是这话,她现在绝不能宣之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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