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获得后,就是会不断回忆尚未获得时的曲折心路,连胤禛都不禁如此,回首再三。
当年,胤禛刚被婚配了乌拉那拉氏,那时胤祥还没见过这位将来的哥嫂。
胤祥第一次见乌拉那拉氏时,是在南薰殿,胤禛主动介绍给胤祥这位所谓的“嫂子”,那时他们“兄友弟恭”,也是胤祥和太子短暂的蜜月期。
——明明是你自己要给我看你的女人的——
胤祥那时并未有太多想法,反而有点烦自己和太子之间不甚清楚的气氛,又受敏妃的影响,他便抒发感情似地说:“哥哥好好待嫂子吧。”
胤禛隐隐不满,让他见,不是为了这个。于是又用胤祥不太喜欢的话搪塞他了:“你是小孩子,别操心那么多。”胤祥不满,怎么又是小孩子呢。
接着,胤祥又简单夸了乌拉那拉氏几句,很质朴,让人很舒服。胤禛默默笑了两声,胤祥真傻。胤祥当时只觉得,胤禛很开心吧,有妻子了。
明明有个和谐的开始,但后来胤禛回南薰殿要叫上胤祥,胤祥是怎样都不去了。他知道,他不是很想看到乌拉那拉氏和其他女人,他终于还是嫉妒了,甚至认真对待起太子了。
胤禛的成家与开府,成了他们感情中断的开始,虽然中间仍有一些牵绊,终究少了些,于是胤禛发展起了自己的事业,顺便看着胤祥,而胤祥则跟太子有着若即若离的友好。
这夜胤禛想起了这段时光,随即对胤祥越发狠心了,将他弄了很久,求饶了很久,最后才告诉他原因,反倒让胤祥不想再求饶,因为他没有错,他愤怒哭着道:
“明明是你自己要给我看你的女人的……我还能生气吗!”痛得哭起来,哭得委屈。
胤禛也还是不留情:“我看你还挺安之若素的,还敢祝福我……”随即是更重的拍打,像极大人对小孩的教训,叫胤祥也不知道该怎么顶嘴。
胤祥不服,胤禛不满,这样纠结一夜的结果,就是在打磨中几乎忘记前尘,将那番曾经的疏离再拉近一点,再近一点,不能更近,直到窒息,心甘情愿。
——造办处各项安排:新的楠木床——
第二日,胤祥起得晚,在胤禛去传办些事的时候就偷偷带着早膳的一个饽饽往造办处去了。
昨日晕过去了,最后也没跟胤禛争个上下,微微郁闷,所以准备早上不理胤禛,先离殿出走一会儿。
无奈走到造办处也就习惯地转了进去,他知道私自出出宫对自己没什么好处,也不想装这个腔势。
走进去便见张起麟也在,又在取东西。众人行完礼,也无需胤祥说,张起麟便上前解释自己正在搬王前些日子吩咐的楠木镜,现在已经有架子了。
说到楠木镜,胤祥总觉得自己一度吩咐过一张楠木床,便问好了没。张起麟来造办处还是很勤的,日日巡着,马上回道:“王爷说的是那张三面有栏杆,衣架上有帘子,帘子红色……”
胤祥赶紧打住了他:“就是那个。”张起麟也知道胤祥的意思:“今日首领太监程国用已交去给刘希文了。”胤祥点点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去看旁边刚做好的供桌。
走到铜作,胤祥看到了几方简单的暖砚,便让人去跟张起麟说声,将这几方砚带去给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和六十阿哥,说是皇上的旨意就是了。张起麟接了就走,什么也不问。
胤禛早上在前殿安排武殿试,正对内阁传谕:“考试之日清晨寒冷。着于辰时(七点)预备。朕于巳时(九点)临试。着茶房、膳房预备考试人员食物……”
刚升上来的内阁学士绰尔岱,正尽心尽力记着,生怕漏了一点。但他听到皇上温柔流畅的声音戛然而止了,还以为皇上是体贴自己。
实际上,胤禛看到昨夜累得够呛的胤祥正潇洒翩翩地离开养心殿。太好看了,以致胤禛停下来静静地观赏片刻,直到那身影绕出了可视范围。
外面的绰尔岱很安静,过了一会儿,便听到皇上接着安排:“此次考试乃朕元年加科恩例。伊等自外省来者甚多。适遇冬寒。着每人赏银四两。为整理衣服、赁取马匹之用。”
传完旨意,胤禛甚至有点期待起让诚亲王在武殿试上表演的事,也不知他练得如何了。
等绰尔岱出去,兵部尚书稽曾筠就到了,胤禛便又被耽搁在养心殿里了一会儿。关于年老士兵的安排,胤禛最是留心。他当初就看到不少老去官兵难以谋生之事,如今想更公正对待这些人。
嵇曾筠也说了自己的想法:“老迈士兵中还是有出力甚多的,革退未免可惜。”
胤禛当即赞同,并说了自己另外的安排:“是。人虽年老衰颓,而出兵效力之处甚多,将伊即行革退,深属可悯。似此等者另行分晰具奏,朕自加恩。”
嵇曾筠替这些人谢恩后,仿佛又要说什么,只见皇上带着隐隐的笑意:“至于其虽无效力之处而供职年久者。伊等身逢太平之世。何由得经历战阵。尔等亦宜留心。朕若不下此旨。尔等不敢如此验看。”
嵇曾筠连连称是,更感自己与皇上真是默契多了,从有些紧张到十分放心地退下了。
——允礼:见到怡王,就可以赶紧告退——
胤禛起身,看窗外那些总管太监又在搬一些东西到殿中来了,知道这个胤祥又是跑出去故意拖延着回来,不去哄看来是不行了。胤禛往外走,闲着散步似地往造办处逛。
还没看到胤祥,只看到远远跪下的庄亲王允禄,正是要往养心殿来的意思。
胤禛无奈,只能止步,听他说话:“微臣叩见皇上。臣来奏旗人债务处理之事。”胤禛看着造办处那边,简单哦了一声。
“臣等奉命,凡旗人内有借贷籍没家产人之银两者,如已定有限期,着于限内作速完结。如未有定限,着勒限完结。至于兵丁内……”
允禄突然说不下去了,困难,刚才还在背,一下子遇到了皇上,自然被吓得忘了一些。
允禄担心极了,谁知,皇上突然开口了:“果有无力偿还者,着各该旗详查。据实保送内务府总管,是你是吧?当面查讯奏明。”
允禄豁然开朗了,心里轻松了太多,他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让皇上愿意帮自己说完所有的,然后自己只需要说:是,微臣是内务府总管。
接着,允禄身后传来清脆的一声:“微臣见过皇上。”胤祥跪在允禄身边。皇上明显心情好了太多,给两人都免了礼:“怡王的事可都办好了。”胤祥继续恭敬:“回皇上,都好了。”
同样的温柔,却没有感情:“庄王的事也好了?”
允禄连连称是,想起允礼给过的应付之道,见到胤祥,皇上如果没什么话说,就可以赶紧告退。允禄立刻告退,皇上显然更开心了,便让他下去了。
胤祥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脱口而出:“那我也……”不等胤祥说完,胤禛就拽住了胤祥的手:“好了。我错了。不该嫉妒咸安宫那位……”
胤祥更激动了,两步跨了上去,踮起脚尖攀住他肩膀:“嫉妒什么!我还有的是能嫉妒的……”
胤禛侧头在胤祥的唇上轻轻一吻,低声道:“别生气了。我错了。不该这样说,王只是被连累过……”
说完又一笑一吻,将胤祥多少迷了住,一个早上没见,胤禛真让人喜欢,便愣了愣,胤禛当即抱起了他,弄得胤祥一惊。
“胤禛,你放我下来!这里,不能这样,万一有人来养心殿见你。”胤禛低头又是一吻:“慌什么,看到了是他们该害怕。”
随后低声偷偷告诉胤祥:“新的楠木床搬过来了。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