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六日,胤祥和隆科多传旨兵部,将夔州副将冯杰补为山东兖州府总兵官,冯杰之缺,令年羹尧自陕西拣选应补之人。
年将军又有了可乘之机,故意拖延不少时日,显得自己悉心挑选,最后定下朱可进——“可谓好汉,办事明白。”再道,此人如今尚在自己身边,待西宁军务完成,朱可进再赴任。
这日晚,胤禛觉得没什么问题,朱可进确实不错,也就不管年羹尧的弯弯绕绕,便回他“均依尔之所奏谕部”。
——为什么年羹尧说的,兄长大都听的——
当初负责传话的胤祥倒有点不满,在胤禛身边抱起手来问:
“为什么年羹尧说什么,兄长大都听的。上次我和隆科多一起传旨时,隆科多都说,年羹尧这下又要推荐他的亲信了。年羹尧亲信这么多,哥哥不介意吗?”
胤禛倒是淡定喝着茶:“哦,舅舅倒是知道很多。”胤祥感到一愣,自己只是觉得年羹尧有问题,为何胤禛却听出了隆科多的问题,我不是故意的,胤祥默默想。
“年羹尧选的人有可用之处,用就是了,不能用时再除掉。”最温和的语气说的却是最残酷的话,也只有胤禛能这样了。还好胤祥习惯了。
第二天辰时(7点),胤禛去乾清门听政。胤祥抓住了他,要一起去,胤禛便等了他一会儿,防止他迟到尴尬。
胤祥已经很擅长偷偷从皇上的銮驾溜入王公队伍,除了困一些,也没什么问题。当然,还有个别不屑的眼光——还是诚亲王。
——竟敢让我表演,真不知谁是兄长了——
昨日胤祥在贡院里和胤禛商量的话,也不知是通过什么小官小吏之口,很快传入诚亲王之耳。允祉听了胤禛对自己的夸赞,先是大喜,之后又听到胤祥安排的表演,当场怒道:
“胤祥是什么东西,先皇当初让我和胤禛表演时,还没他的事。等有他时,只有他表演的份儿,竟敢让我表演。真不知谁是兄长了。”
气归气,允祉隐约觉得这不是玩笑话,所以今日听政前还特地在府中校场练了一会儿,不想到时丢人。但对胤祥的不满,真是看到了又燃了起来。
马齐在一旁开始奏事。胤祥尽可能躲到允禩身侧,不想感受允祉更多的不满,他隐约觉得自己昨日说的可能让他知道了。
允祉不如胤禛,探子不算多,但很难控制胤禛,不让人无意透露消息给允祉,因为据自己了解,比起让允祉丢人,胤禛更喜欢让他付出些努力。
允禩则隐隐感知到,允祉今日时不时转过头来怒怒看向自己,心里很不舒服,自己招惹他什么了。
“胡天爵著即处斩。此事部议是胡天爵连杀缌麻服叔父二人。情甚可恶……”胤禛那暗含杀机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允祉收回了愤怒,允禩将头埋了下去,胤祥则愣了一下,看向屏风,心里觉得胤禛真厉害,从来不会留情面。
接着又是各部平平无奇的事,胤祥没能坚持听下去,只简单考虑了下,现在说话的是什么部的官员,发现户部没上奏,才终于松了口气。
——三哥被胤祥和允禄一起击败——
最后,皇上再次下旨:“孔子道冠古今,为万世师表……念国学为辟雍造士之地,恐历岁既久,有应加修葺之处。尔部会同工部详加阅视。”
旨传到这里,胤祥清晰感受到,允禩颤了颤,不禁觉得允禩还挺负责的。
“凡文庙殿宇廊庑及讲堂学舍,务须整理周备,朕将亲诣焉。”也许是昨日得知孔毓圻去世,胤禛才想到孔庙那儿去,准备修整孔庙,到辟雍时用。要过年了,允禩又有事做了,允祉听了都想笑。
退朝后,胤祥顺便问了允禄一句昨日可去孔毓圻丧仪了。允禄一脸哀悼:“去了。老师傅一向健壮,前些日知他回京,还想去找他讨幅墨竹,未成想,来不及了。”
胤祥听了也有些伤感,拍了拍允禄肩膀。允禄知道自己说的让胤祥也难过,又宽慰道,“不过无事,家里人都说他走得安详,并不难受。”
胤祥点了点头:“辛苦了。如果你想要画,我改日派人送你一幅。”见胤祥神色认真,允禄顿时快乐了,“那就多谢兄长了。”
无奈,此话还是被前面的允祉听到了,允祉当即回过身来:“如此快乐,怕是觉得这画该变贵了吧。”不屑一笑。
胤祥瞪了允祉一眼,“庄亲王才不是这样想的,对吧?”允禄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嗯!”
允祉也不听后面的人怎么说了,一个人快步往前走。胤祥见允祉被自己和允禄一起击败,开心与允禄道别,往养心殿方向回去。
———怡王端蔷薇果(草莓)———
胤祥先跑去御茶膳房找了些水果,端回养心殿时,特地留了个神。
果不其然,胤禛在传旨:“……着通行晓谕,凡从前所降谕旨及条奏议行事件,皆令于来年十二月,将各条如何施行及行之如何、已有成效,条分缕晰,明白奏闻。”
胤禛要求官员们说明各项措施的实施情况和效果,真够会找事的,到底是觉得自己时间多,脑子好用,真不嫌累。
胤祥端着那盘蔷薇果(草莓)吃着,不禁想到先皇,这果子是当初马国贤在时,先皇让人从外面山上移植到御花园来的,谁知后来胤禛最是喜欢。
里面的官员退下了,跟胤祥请了个安就走了。胤祥走到胤禛旁边,将手中的果盘一放,几颗蔷薇果便从盘中滚了出来,掉落在炕上。
见胤祥一脸担心,愣是逗笑了胤禛,便道:“王别生气。”胤祥忍着气赶紧将这红红的蔷薇果捡了起来,扔进旁边的篓里,眼不见为净,微笑道:“嗯。我不生气。”
胤禛一边吃蔷薇果,一边对外传今日当值的,是太监焦进朝。胤禛用手度量着,吩咐道,“着做红铜丝果罩一分。各高七寸。宽五寸二分。长二尺五寸。”
———能做成的越多,就越累———
胤祥看胤禛那聪明样子,一脸羡慕,“兄长,你这么聪明,是不是做什么事都很简单。”这话以前胤祥也问过胤禛,在他功课刚被师傅批了之后。
胤禛回了,对胤祥说了当初的话:“很累。”胤祥对:“可是什么事都能轻松做成,不是该很开心?”
“不,能做成的越多,就越累。无能就轻松多了。”胤祥哦了一声,想想又觉得在理了,松闲地靠了起来,嗯,那自己无能一点算了,如今已有胤禛了。
折子批完了,总管太监张起麟又来递送物件了。今日送的是两口小瓷缸。胤祥端起那第二件,见釉上画了条道子,还挺可爱的。
喜欢之余,就想找地方放,一时找不到,就干脆又要放在胤禛的桌上。
胤禛见状,便趁张起麟还没走道:“这两口瓷缸也不配个架子,先带回造办处,配好架子再送来。”胤祥跟着点点头。等张起麟走了,才又问道:“为什么不能放桌上。”
胤禛想了想:“我的书桌要很空,这样好看,也好写字。当然,怕王摔坏了,又要生我气。”胤祥坚定回:“不会的。”胤禛投来疑惑眼光,胤祥才心虚补了句:“我尽力不摔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