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不想我和你划清界限?”薄宴似乎心情不错。
【目标人物[薄宴]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63%,恭喜宿主即将完成任务!】
温弦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好消息来得猝不及防,他一时大脑有些空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你的那部分钱我单独拿出来,剩下的,我联系了那些在帖子里作证的人。”薄宴自顾自说着,“有些比较难搞,好在还是有一两个人得知顾清越被抓后愿意站出来的。应该不出几天,校园墙的帖子就会翻新一轮。”
温弦反握住薄宴的手,为数不多的良心叫他听这些听得难以心安。
“不用。”温弦说,“我快离校了,你不用做这些,顾清越被抓,那些帖子也蹦跶不了多久。”
“我知道,但那样你在他们的印象里永远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你不想做阴沟里的老鼠,我也不想看你过那样的日子。我希望你活在阳光下,想那些说过你的人出来道歉。”
温弦目光复杂地望着他,他这才注意到,薄宴那双起初总是笼着一层薄雾的双眼到现在已然彻底亮了起来。
他带着纯粹的情感,直直撞进温弦的眼底,不偏不倚。
温弦几乎接不住那样炽热的,仅仅几秒就慌乱地错开了眼。
薄宴不知道他要走,自以为是地为他暗中摆平一切,甚至不惜抛弃自己这么久以来付出的心血。
“怎么了?”薄宴注意到他的异常,有些担忧地问,“胃不舒服?”
温弦摇了摇头,克制着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没,我想吃糖。”
他带的糖在见顾清越之前已经吃完了,这糖难买,就算薄宴去便利店跑一趟也不一定买的到。
温弦很快又说:“没事,我随便说的。”
话音落,一颗塑料包装的硬糖递到他眼前。
薄荷味的。
温弦看向薄宴:“哪来的?”
薄宴说:“上次爷爷做手术你给我的,我觉得还挺好吃,就买了。”
温弦接过那颗糖,稍稍用力就将塑料袋挤爆,袋子发出一声脆响,糖块被他含进口中。
他轻轻吸口气,凉丝丝的风就顺着喉管一路向下。他清醒了些,理智将他不合时宜的犹豫压下,他将那张卡塞回给薄宴。
“做什么?”薄宴问他。
温弦含着糖,含混说:“入股。”
薄宴笑:“你都不知道下个项目我要做什么,就又要入股?”
温弦也笑:“嗯,入。你做什么我都入。”
“为什么?”
“因为……我要做你最大的金主。”
·
温弦刚出院就赶上最后一门考试。
打车直奔学校。
保险起见,温弦低调行事,戴了口罩渔夫帽,把自己打扮的犹如顶流明星私自上街。
或许是他有些敏感,温弦进学校之后依然觉得有人在注视自己。
一直到从考场出来这种感觉都如影随形。
总归是没办法对他有什么影响,温弦便无意追究。
他最近事情有点多,现在要去给论文指导老师交纸质论文,又要和她把提前答辩的事宜敲定下来,温弦考完试就匆匆穿梭在校园里。
“温弦!”
温弦步子一顿,看到了冯慿。
剧情何其熟悉,他头都要开始疼了:“又有什么事?”
“我、我来给你道歉!”他说着鞠了一躬,温弦往旁边让了半步,觉得这一躬像是给他上坟。
冯慿说:“校园墙上有之前在帖子里造谣你的人主动站出来辟谣了,说之前都是受顾清越的威胁才动手的。学校这边也发了官方通告,顾清越因严重违反校规被退学了,虽然没直接说是因为什么事违规,我觉得应该就是你这件事。”
他碎碎念说完才直起身子,双眼红彤彤的看向温弦:“你之前受了那么多委屈,也一定是碍于顾清越的权势没办法吧!都是我们太容易被煽动,以后绝对不会了!”
温弦这才想起来看一眼校园墙,自从出了那档子事儿之后他就再没打开过那个小程序。
顶置飘红的依旧是和温弦有关的帖子,不过这次倒是震惊许多。
【关于金融系温弦同学相关帖子的澄清与致歉说明。】
温弦最近倒是有听说顾清越的后续,顾家不可能真的让亲儿子进监狱,想了些办法,最后把人送出国避风头去了。
树倒猢狲散,顾清越相当于被驱逐出顾家的权力中心,那曾经他打着顾家许诺给那群人的好处肯定都不作数了。
那些人本就是墙头草,这下肯定愿意踩一脚顾清越向顾清淮投诚。
温弦翻着帖子,那些前不久还说自己是脚踏多条船的捞子的人,现在纷纷变了嘴脸,态度诚恳洋洋洒洒地写长文为他辩白。
说他们是自愿赠与,是恋爱中的正常花销,说是因为顾清越对温弦图谋不轨不得成所以才出此阴招,他们都是被迫于顾清越的权势。
也都是一群被压迫的小可怜。
帖子下面已经跟了上千条回复。
【所以温弦是被冤枉的?那个顾清越才是真正的烂人?】
【我靠,我之前还骂过他……】
【那个帖子一看就有问题,时间线对不上,当时评论区还有人专门带节奏。】
【金融系那个校花?我记得之前好多人跟风骂,现在脸疼不疼?】
【啊啊啊!我一想到我之前对温弦做过什么,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
温弦翻着翻着,笑了一声。
口碑逆转,没有预料之中的爽。
他只觉得好笑,这群网友总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随意对别人指指点点,无论是谁的话都轻易相信。
挺没意思。
冯慿见他久久没说话,有些担心地问:“温弦,你没事吧?”
“没事。”温弦语气随意,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冯慿却更难受了,追着他说:“你能不能和我加个好友?我、我请你吃饭,就当赔罪!”
“行了,不用。”温弦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去找老师的路上,还有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看那个澄清帖,有人看到温弦走过来,立刻往旁边让了让。
温弦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往楼梯口走。
最后,论文答辩的时间定在七月十二号,他们学校考试最后一天,又和导员咨询了一下委托代领毕业证的一干事宜。
做完这些,再出校门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
今天十号,还有两天。
越临近要走,温弦的心思就越复杂,尤其是想到薄宴,那即将拿到五个亿的兴奋劲儿很快就被冲淡了。
回到住宿前在外面租的公寓里。因为马上要走,没有搁置太多行李,整间屋子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可此时,厨房却传来烧菜的香味。
薄宴端着一盘鱼香肉丝放到餐桌,见到温弦极自然地说:“回来了,去洗手吃饭。”
温弦有一瞬的恍惚,就好像他们两个正在过日子:“你怎么进来的?”
薄宴摸了摸鼻子:“出院那天陪你回家,你输密码的时候我看到了。”
温弦:。
他服了。
薄宴做得饭色香味俱全,温弦折腾了一天确实没好好吃上一顿饭,被香味勾出馋虫,难得放任自己一回。
他没再追究,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薄宴已经把饭给他盛好了。
温弦看到就笑:“你是田螺姑娘吗?”
薄宴说:“嗯,所以你要把我的田螺藏好,别让我跑了。”
温弦夹菜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田螺是跑不了,可捞田螺的渔民就要跑了。
薄宴问他:“你怎么了?最近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
温弦摇头,他也说不出一二三来,只能不尴不尬地转移话题:“现在网上风评反转,陈玉行顾清越都走了,那吴泽钦怎么样了?”
“被追债的抓了,听说打断了一条腿,应该现在跑到外地去逃命了吧。”
“你怎么知道?”
薄宴嗤笑一声,淡淡说:“他的位置是我同步给追债的打手的,赌博就应该承受赌博的代价。”
那是温弦在住院观察的事了,上辈子吴泽钦也赌过,欠过债。
作为曾经最了解彼此的好兄弟,薄宴很清楚他的躲藏逻辑,果不其然在A市临近郊区的城中村一家黑网吧碰到了坐在角落登陆赌博网站玩老虎机的吴泽钦。
上次撞人事件毕竟没闹出多大的伤亡,他成绩又好,学校只是口头教育就把他放了。
现在大头清算完了,薄宴开始向吴泽钦讨债了。
他确认完这人位置后,花了一块用小卖部的座机联系了赌场的收债打手。
温弦点头,发现这人到底还是有些反派特质的,小小年纪就一副心狠手辣的模样。
“你……”说完,薄宴有些迟疑地看向温弦,“你会不会觉得我做得太绝了?”
温弦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脸莫名地反问薄宴:“你看我像不像是脑子有泡?”
薄宴就放松地笑了:“也是,你也不是什么好人。由此可见,我们还挺般配的。”
【目标人物[薄宴]黑化值-1。】
温弦撂下筷子,听着这一声提醒,下定决心般,问薄宴:“十三号你有事吗?”
薄宴说:“最近好久没看爷爷了,我得回家看看爷爷出院后恢复得怎么样,怎么了?”
“想和你说点事。”温弦语气弱了下来,想了想说,“如果有事就改天。”
“不用了,那就一起去吧,你会哄老爷子开心,比我有用。”
温弦深吸口气,说:“好,那就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