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都挪向温弦。
风暴中心的人浑然不觉,甚至连唇角的笑意都没落下几分。
“不了,学长。”
温弦抬手抚上薄宴攥紧的手背,滚烫的温度传了过来,他轻轻捏了捏薄宴的手背。
薄宴奇异地安定下来。
旋即,温弦对司锦年客气道:“你之前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次就不麻烦你了,我和小宴输完水就回去了。”
【叮——目标人物[薄宴]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83%】
温弦松了口气。
司锦年的目光却淡了下来。
第二次了。
这已经是温弦第二次拒绝他了。
司锦年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他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别人选择,最主要的是那个人还没选择他。
一时竟是不可置信的荒谬感居多。
“小宴”和“学长”,光听称呼就能判断出亲疏远近。
司锦年眼底的幽深一闪而过,他笑了笑,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自然地换了个话题:“你认识之前换座位的人吗?陈玉行。”
温弦点头。
司锦年接着说:“他背后的人似乎不太简单,你知道这件事吗?”
温弦一愣,他倒是知道陈玉行和顾清越勾搭上了,但顾清越现在就已经爱他爱到要和司家硬碰硬了吗?
“顾清越吗?”
出乎意料,司锦年摇了摇头,他说:“陈玉行似乎和陈家有联系。”
陈家?
温弦不记得原著里有一号人物。
倒是薄宴,他整个人骤然紧绷起来,他看向司锦年,不可置信般确认道:“是放贷的那个陈家?”
司锦年意外薄宴居然知情,点了点头。
面对迷茫的温弦,薄宴解释道:“A市上流圈子里的那个陈家。”
一说这个,温弦就懂了。
根据原著设定,A市上流圈子里叫得上名号的也就顾家、司家以及陈家。
其中,陈家是靠做灰产放高利贷起家的,随着国家打击灰产的力度渐大,陈家开始慢慢向房地产转型。
但——
陈玉行一个孤儿怎么可能会和这样的顶级豪绅有关系?
温弦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僵硬抬头,问:“陈玉行……不会是什么豪门流落在外的狗血真少爷吧?”
司锦年默了默,说:“不确定,不过之前过来保他的人是陈董的秘书,级别很高。”
温弦:……
陈玉行不愧是书里的主角。
就算情路坎坷,他也依然会从别的地方得到补偿。
温弦按着太阳穴来回地揉,两眼一睁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他必须要快点跑路了!
不然前有顾清越,后有陈玉行。
这日子他真是过够了。
司锦年说:“别担心,遇到麻烦随时来找我。”
有护士跑来叫司锦年了。
他最后安抚地对温弦笑了笑,无视了薄宴径直走了。
温弦默了片刻,下定决心——司锦年的大腿他必须要抱住。
至少在任务完成前,他要抱紧!
抱牢、抱死!
“在想什么?”薄宴的嗓音突兀响起,打断了温弦混乱的思绪。
“在想以后怎么办。”温弦叹了口气,“得罪的全都是大人物,我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薄宴没再说话。
细想来,温弦得罪陈玉行还是因为他。
上辈子他死得早,也不曾想陈玉行和陈家也有所牵连,不然这辈子也绝不会这么鲁莽行事。
温弦仿佛知道薄宴在想什么般,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会是觉得我是因为你才被卷入这场风波的吧?”
薄宴反问:“你觉得不是?”
温弦想了想,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你的关系,但无论我和你交好,还是和顾清越交好,最后都会和他有所纠缠。”
就像原著里写的那样。
为了顾清越给他的仨瓜俩枣,最后被栽赃、被陷害,最终冻死街头。
薄宴一直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笑:“你想得还挺开。”
“多活一天就是多赚一天,现在想别的也没用。”
薄宴认同的点点头,温弦输着液精神不济,支着脑袋又说:“好了,别扯这些了,你帮我看着点输液瓶,我睡一会。”
薄宴应了一声,看着温弦沉沉闭合的双眸,眼底冷了下来,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司锦年可以轻易说出“遇到麻烦随时来找他”这种话,薄宴却做不到。
虽然有上辈子的记忆,但他目前连一万块的本金都拿不出来。
就算想要翻身也只能用大量时间通过做完一个又一个的项目堆砌起来。
薄宴靠在椅背上长舒口气,余光瞥到坐在他身边玩手机的温弦,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温弦却仿佛立刻捕捉到他那点微不足道、一闪而过的负面情绪,格外敏锐地抬起头,问:“怎么了?”
薄宴一愣,反问他:“你觉得我怎么了?”
“我觉得你应该不算高兴。”
“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如果说此前,温弦还能以“因为暗恋所以观察他细微表情”为由糊弄过去,但现在就没这么好说了。
他刚才眼睛分明是一直闭着的,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薄宴的情绪变化。
薄宴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要把温弦心里的秘密全部看穿似的。
温弦:……
他怎么判断出来的?
刚才系统在他脑袋里播报的。
现在局势紧张,薄宴任何一点黑化值的波动都可能影响他任务的进度。
他需要尽快将薄宴安抚住、完成任务、立刻跑路。
“我之前不是和你解释过了吗?”温弦说,“我暗恋你啊。”
薄宴应了一声:“那很巧,我也暗恋你啊,这算不算互通心意?我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
“不行。”温弦斩钉截铁。
薄宴扬眉。
温弦胡扯说:“我有回避型依恋,你越是黏着我要名分,我越讨厌你,所以你老实一点,不要让我讨厌你。”
薄宴:……
歪理邪说一大筐。
“好了,不要再说我了。”温弦说,“你到底因为什么不高兴。”
薄宴于是也跟着胡扯道:“我爱而不得啊,学长有什么好办法吗?”
温弦:……
他面无表情地扭回头,说:“那你还是接着难过吧,不高兴先生。”
薄宴大概是诚心想和他作对来的。
这人低笑两声,刚刚涨了一点的黑化值又降了下去。
·
陈玉行被带到一间装潢清雅的会所茶室中。
院子小桥流水,十分幽静。
他警惕地跟着一个男人往深处走,见到不少站岗的黑衣保镖。
半个小时前,面前的这个男人自称是陈成涛陈董的秘书,费尽心机从司家保下他,就是为了见他一面。
陈玉行万分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什么叫陈成涛的人。
他不由想,是不是顾清越意识到自己利用他欺凌温弦,所以把他卖给了这所谓的陈董,以此来换取什么资源。
陈玉行心底愈发七上八下,连带着看周围的保镖都觉得这帮人对他虎视眈眈。
两人走了约莫有五六分钟,终于在小径的尽头看到一间挂着纱帘帷幔的亭子。
那位领他过来秘书脱了鞋,跪坐在门口恭敬地敲了敲门:“陈董,人带过来了。”
屋里传来极其沙哑的一声:“让他进来。”
这声音很哑,听着就像上了岁数的人。
陈玉行不由攥紧衣摆,深吸口气鼓足了劲才拉开纸门。
屋里坐着的男人如他所想,看上去五十多岁,但打扮精致,面相看着和善眼神却很凶。
陈玉行一进来,就被他鹰隼般的视线啄着,仔细地上下扫视,不由觉得脊背一麻。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紧张,陈成涛咧开嘴笑了,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称得上和善:“小子,过来坐。”
陈玉行磨蹭着坐过去,陈成涛亲自为他斟了杯茶。
叫他受宠若惊。
“你叫……陈玉行?”陈成涛问。
陈玉行不敢喝那杯茶,只握在手里,闻言点了点头。
“还上学没有?”
他摇头。
陈成涛却仿佛很不满意似的:“那不行,以后管公司还是要有个学历,你收拾收拾,过两天我给你联系国外的学校。”
陈玉行一怔,意识到什么:“陈董,我能问问你叫我过来做什么吗?”
陈成涛递给他一份文件:“还没给你说,你先看看这个。”
陈玉行不明所以地拆开,忽然愣住。
——这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是他和陈成涛的亲子鉴定报告。
他不可置信,一连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句话,手都在抖——
【经鉴定,亲子关系成立。】
也就是说,他不是孤儿,陈成涛是他爸?!
而且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有权有势!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只砸得陈玉行晕晕乎乎,仿佛飘在天上。
他看向陈成涛,试探着叫了一声:“爸爸?”
陈成涛喜笑颜开:“好儿子,你以后就跟着我,你好好学,以后我的财产公司都是你的!”
陈玉行:!!!
太好的消息了,他猛地拿起那杯茶灌了两口,被滚烫的茶水烫到才醒悟过来。
原来这不是做梦!
“好了,你收拾收拾。”陈成涛笑呵呵地,“我给你申请国外的学校,这几天你就先跟着老师学英文,差不多就出国吧。”
陈玉行立刻反应过来,好不容易接住泼天的富贵,叫他怎么甘心这么快就出国。
他立刻说:“我还不想那么快出去,事情还没处理完。”
陈成涛笑僵在脸上,目光一下变得锐利起来,他反问:“你还想处理什么事?莫非你还想和顾家那小子厮混?”
他的气场实在太强,陈玉行硬着头皮说:“和顾清越没关系,是、是之前您没找过来的时候,有个人一只欺凌我!”
“被司锦年找麻烦也是因为他!只要您能帮我处理掉他,以后您让我干什么我都听您的!”
不是和另一个男人鬼混,陈成涛的面容又重新变得和蔼,他问:“这都是小事,你说说看,那人叫什么?”
陈玉行咽了口口水,看着陈成涛的眼底藏着一抹疯狂,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开口:“是A大金融管理系大三的学生,他叫——”
“温弦。”
“我希望您能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最好让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和我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