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距离吃饭的地方不近,薄宴赶到的时候温弦已经差不多用完正餐准备走了。
司锦年和程斐一起送他。
十几分钟前,程斐试图联系陈玉行的时候听说陈玉行被抓到了,他有些心虚,接下来的时间对温弦格外殷勤。
其实温弦真的不在意。
尤其在得知程斐又多给他打了十万后更加觉得这场罪受得值。
“好了,接下来还有的忙。”温弦停在门口对二人弯了弯眼睛,“不是还有晚宴吗?”
“新郎官出去太久,新娘子快等不及了。”
他本来是要直接走的,但给薄宴发消息,薄宴坚持要来。
他拗不过,决定在会所门口等薄宴。
程斐摆摆手:“不打紧的,她看我不顺眼,我不出现,她还自在一些。”
他又转向司锦年:“学长和那些长辈应该还有的聊,不要在这里陪我等了。”
“没事。”
一阵风吹过来,刮过一片翠绿的叶子落在温弦发顶。
温弦感觉到了,扒拉两下没扒拉下来。
“别动。”司锦年凑近了,抬手想要帮他摘下。
温弦眨了眨眼乖乖立在原地。
就在司锦年手指触到叶片的一瞬间,脑海里响起一声熟悉的电子音——
【检测到目标人物[薄宴]情绪低落,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91%】
温弦微微瞪大眼睛,扭头就发现了从出租车上下来的薄宴。
司锦年的手因为他猛地动作落歪了,偏到肩膀上。
“怎么了?”他问。
温弦顾不上解释,只匆匆留下一句:“谢谢学长,下次再见。”
就跑开了。
他跑得急,从台阶上往下冲的时候一个踉跄。
司锦年害怕他摔倒,下意识伸手去扶。
却不想温弦在即将要摔跤的情况下速度依然不减。
司锦年的手扑了个空。
只抓到方才落在温弦头顶的一片翠绿的叶。
“还说不是男朋友……”程斐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酸溜溜的,“感情这么好,我还从没见过温弦这么哄过人呢。”
司锦年回神,跟着望了过去。
会所门口的绿化做得很好,灌木丛修剪漂亮,遮挡住他一部分视线。
只看得到两个青年凑在一起的身影。
温弦似乎对他很亲近,是和自己相处时截然不同的状态。
只不过另外一个似乎兴致不高,全程没怎么回应,见温弦过来,拉着他上车。
温弦先一步被塞进去,司锦年准备收回目光,却猝不及防对上另一道冰冷的视线。
很冷,淬了毒似的。
仿佛一只被陌生人侵占领地的狼,静静地盯着司锦年。
司锦年神色漠然,平静地与他对视。
“哥,温弦都和他男朋友走了,那我们也回去吧。”程斐没注意到这边的交锋,轻轻喊了司锦年一声。
司锦年这才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他笃定道:“这不是温弦男朋友。”
“啊?”程斐跟着他一起走,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还不是啊,你没看刚才他一来,温弦那不值钱的样,这还不是吗?”
“不是。”司锦年不欲多说。
看那人的视线就能看出来。
他确实想把温弦据为己有,想限制他的交友,但显然没有那个立场。
不然也不会只用视线警告。
程斐没谈过几段恋爱,现在摸不着头脑,只是感觉他哥的情绪似乎好了不少。
他不太懂,不过他哥心情好他就松了口气。
只要不和他翻陈玉行的旧账怎么着都好。
“对了。”
偏偏这时司锦年停下步子,忽然道:“那个换座位的临时工找到了,听说,他这么做都是你授意的。”
程斐头皮一麻。
·
温弦不知道薄宴到底看到了什么,黑化值突然飙升。
无论他使尽浑身解数,薄宴都一副懒懒散散不愿意多搭理他的模样,让他有些泄气。
顾清越都没让他这么哄过。
“薄宴。”他轻轻勾了勾薄宴放在座位上的手指,语气很软:“你来找我,又不和我说话,让人好难过呀。”
薄宴将手抽回,回头看他:“新目标?”
温弦莫名心虚:“也不算吧……”
“怎么回事?”
“今天碰到顾清越了,他泼我酒,这人是程斐的长辈过来帮程斐收拾烂摊子。”
“就这样?”
“就这样。”
【目标人物[薄宴]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89%】
温弦松了口气。
他复又猛地意识到什么,半开玩笑似的问:“了解得这么详细,薄宴,你吃醋了呀?”
薄宴否认:“没有。”
温弦凑近了些,恶劣地试探:“可是怎么办,我看那人有颜有钱,觉得他是个很合适长期发展对象,你说,我要不要追他啊?”
薄宴唇角的弧度更平直了。
【目标人物[薄宴]黑化值+1%】
温弦:!
绝对是醋了!
说明至少现在,薄宴对他是有好感的,甚至可能是喜欢他的。
温弦退远了些,陷入沉思。
那么就不能像以往那么肆无忌惮往薄宴眼前带野男人了。
平心而论,温弦并不想和薄宴谈恋爱。
投入成本太高,到时候他也不好脱身。
万一他一跑,薄宴黑化值爆表,系统再次莫名其妙出现判定他任务失败怎么办?
“暗恋”这个借口也不能继续再用了。
接下来降低黑化值也是件麻烦事。
他突然安静下来,薄宴有些不适应,扭回头看他。
见温弦支着脑袋又在发呆,似乎在想什么事。
不会在想怎么拿下司锦年吧。
薄宴抿了抿唇,骤然开口:“陈玉行给我发消息了。”
“啊?”
思考被打断,温弦还有些迷茫。
他看向薄宴,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果然是他。”
“怎么?”
“我的座位被人调换到顾清越旁边了。”温弦大概将今天上午的事复述一遍,又再次向薄宴重申,“我和他没什么,你别多想。”
薄宴平静地看着他,视线里明摆着“不相信”三个字。
温弦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随口胡诌了一句:“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那不如你把我绑起来揣怀里,走哪带哪好了。”
薄宴扬眉:“好啊,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绳子?”
【目标人物[薄宴]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88%】
温弦:……
他这破嘴怎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
薄宴收回视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可否认,他确实被这人三言两语就哄好了。
接下来一路无话,车平稳地驶向A大。
·
“哥你听我解释。”休息室里,程斐看着和他一起被扣在屋里审讯的陈玉行,紧张到冷汗直冒,“我也是被他蛊惑了,你知道的呀……”
司锦年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位置,不置一词。
倒是陈玉行,他咬牙问:“你是司锦年?”
今日来的人非富即贵,更何况有司锦年施压,会所里的人迫切想把这件事解决。
查了监控当即就把陈玉行控制住了。
他在经理那里没吃到什么好待遇。
这会儿浑身狼狈,身上那身整洁的侍者服也变得皱皱巴巴的。
司锦年似乎这时才注意到他,视线移过去,觉得有些眼熟。
“那时候跑过来通知我们宴会厅打起来的人,也是你?”
“对!”陈玉行应了。
“你为什么知道我是谁?”他将视线转向程斐,“你说的?”
“冤枉啊!”程斐就差给他跪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程斐对司锦年的畏惧甚至超过了对他父母。
“哥,你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出卖你的信息啊!”
说来也是,程家只能算是异姓旁支,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大学生尚且还说得过去,但若是轻易泄露关于司家继承人的任何信息——哪怕是一张照片,一个名字。
都是主家大忌。
以程斐的胆量做不来这种事。
司锦年的目光重新落回陈玉行身上。
“不用猜了。”陈玉行说,“顾清越和我说的。”
他笑了一声:“你还不知道吧,温弦之前和顾清越也有那种关系。他就是个烂人,亏你们一个两个还把他当宝贝似的捧着!”
大概是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陈玉行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他就是个脚踏不知道多少条船的渣滓!他和我有什么区别?凭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那么向着他!”
司锦年被他嚷得心烦,“温弦是个烂人”这件事从今天温弦和他打招呼开始,就不停有人在他耳边循环。
一遍又一遍。
“让他闭嘴。”司锦年沉声说。
陈玉行还没反应过来,很快有两个人将一团卫生纸塞进他嘴里。
满满当当,塞得他下颚生疼。
他怨恨地瞪着司锦年,休息室的门在这时候被推开。
经理一路小跑着过来,额头又一次渗满冷汗。
他凑近司锦年耳边,低声说:“司先生,程总找您。”
程斐的父亲?
司锦年看了眼程斐说:“姨父找,和我走。”
程斐正要动,被经理急急拦住:“不不不,司先生,程总是找您一位。”
司锦年有些意外,原以为他只是在催自己把程斐放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他跟着经理走,来到了会所另外一间茶室里。
出乎意料的,除了程父,还有不少长辈都聚集在这个屋子里。
见他来了,热情招呼他坐下。
司锦年挨个叫过去,在次位落座。
“小年啊,这次叫你来是这样,听说你抓了一个闹事的服务生。”他一落座,程父就迫不及待开口,“是这样,反正也没酿成什么大祸,你就把他放了吧。”
司锦年微微拧眉:“他破坏了程斐的婚礼,而且直接导致宾客矛盾。”
“不要说得这么严重。”程父立刻道:“那个被泼酒的小男生我叫人查了,只不过是小斐的同学,不是什么重要角色,算不上严重后果。你就当卖姨父一个人情,这件事情就算了,不要追究了。”
司锦年毫不客气地回:“不行。”
“人是我抓住的,怎么处理,我说了算。”
程父还没这么被当面驳过面子,脸色有些不好看,却还顾忌着司家继承人的名头,不敢明着与他叫板。
只压低声音斥道:“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小年,我当你是自家亲戚才和你说这些,你快点放了他,还来得及!”
“是啊小年,今天这事是你做得太过冒失了,为了一个普通学生怎么能顶撞长辈?”
有人端着长辈架子,出言帮忙,立刻换来一阵附和。
“对啊,以前你是最听话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司锦年眉眼间的厌恶更甚,他看向这些人,嗓音平静:
“他是什么身份,让他背后的人和我谈,至于诸位。”
他目光扫过围坐桌前心思各异的一众人,接着开口:“如果一定要和我摆长辈的架子,不如请我爷爷出来当说客更靠谱一些。”
他说完,抬腿就走。
将一群表情各异气急败坏的人甩在身后,远远地听程父最后吼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过来帮他那个人是谁,你会后悔的!”
是谁,他自然会查清楚。
但任由这些老东西摆布,这样的日子司锦年过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