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云停鸢难得有个真正休息日,今天不用上班。
他原本是打算去健身房把搁置了好几天的健身计划补齐的,但白昼宣做的早餐实在太好吃了。
一时又让他犯起了懒。
那人一大早就过来,说是要把昨天剩下的食材处理一下。云停鸢也没客气,直接让他进来,又是一顿相当丰盛的早餐。
云停鸢吃饱喝足了,便又开始犯懒,于是他又干脆躺倒在沙发上,瞟了一眼厨房里正在洗碗的白昼轩,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废物。
这种日子真的好舒服啊…
不过也没当太久废物,云停鸢趁着这点时间拿着平板翻出白昼轩昨晚发给他的简历,从他贴上去那张大头照开始看。
他的视线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几秒便离开,随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重新看回去。
他确实没有像这样仔细地看过白昼轩的脸,只是大概能记住他的样子,这张照片总感觉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总给云停鸢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云停鸢在脑海中搜寻了半天关于这张脸的记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于是也就晃了晃脑袋,接着往下看去了。
白昼轩的简历确实写得很扎实,大学期间的奖助情况、取得的证书、还有社会实践的履历都写得不错,条条列列清清楚楚,照理说不该投不出去。
这时白厨房里的人也收拾好,从里面出来,站在沙发边上,吹着眼看他。
“坐呀。”云停鸢往旁边挪了挪,指指身边的位置。
白昼轩看着他,他看着简历。
两人就这么坐了大半天,都没说话。
“我给你介绍一个工作吧,我觉得还挺适合你,你可以去试试?”
云停鸢问他。
他也没有擅作主张直接替他找,毕竟还是得取得他的意见才行。
白昼轩片刻后便有些难为情道:“那麻烦你了。”
“那没。”
云停鸢这才才掏出电话,翻了半天联系人才翻出来个号码,拨过去,那边只响了两声就立马接通了。
“程总,别来无恙呀。”
云停鸢是开着免提的,因此白昼轩能听到电话那头的程总惊喜热情的应答。
“云律啊,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想着联系我了,还以为云律把我给忘了呢。”
这程总确实热情,说完这场面话就是一阵老钱笑。
“哪敢忘呀。”云停鸢当然只跟他客套两句,随后便开门见山道:“这不想找你帮个忙吗。”
“哎哟,你看你这话说的,云律开口的事那能叫帮忙吗,那是给我面子。”程总还是那副老钱笑,语气稍认真了些,“说吧,这得是什么事还得劳驾云律亲自找我啊。”
再怎么说程总也是生意人,又是云律师亲自打电话求帮忙,还真得重视。
“你那边缺人吗?”云停鸢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白昼轩,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那份简历,“我这边呢是有个学弟,还是A大金融系应届的,简历我都看过了,好适合你。”
“云律原来是给我推荐人才来了呀。”
“哈哈哈,这可不是吗。这个人呢也是我接触过的,人品不错,也是踏实肯干的,就想问问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实习岗位。”
程总那边听着云停鸢说了这么一堆,云停鸢说一句他就应一声,断断续续地笑。
能听出来他还是挺满意的。
只不过他还是装模做样地沉吟片刻,语气稍微认真了点,“实习嘛倒不是问题,我这边倒是有岗位的,只不过这个实习工资嘛,肯定是要再协商协商的,后期能不能转正也得看他的能力,这事嘛。”
果然还是个生意人。
“那是自然嘛,这个肯定得好好协商。”云停鸢顺着他的话说,眼睛却看向白昼轩,也是在问他的意见。
“你让他先把简历发过来嘛,我让人事安排一下面试。”
“行,我发给你。”一番话谈下来,云停鸢语气隐隐约约带上了些调侃之意,听着像是在和对方开玩笑,“不过程总呀,这人是我介绍的,你给个面子,面试的时候也别太为难人呗。”
电话那头反应可太快了,毕竟是生意人,程总立马朗声大笑起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敢刁难呀,云律啊你真是。是你推荐的人才,你就让他放心来就好了嘛,我们这边随时欢迎呀。”
云停鸢也笑起来,“那就感谢程总了,改天请你吃饭。”
“别改天了,就下周吧,正好咱哥俩也好久没见了。”
于是那边程总便喋喋不休地开始说起话,说是叙旧,其实呢话头又转到公司最近面临的经济纠纷上去领。
云停鸢站起来关了免提,电话贴着耳朵,拍了拍白昼轩的肩膀,挪着步子踩着拖鞋走到落地窗那边和程总讲电话去了。
云停鸢还穿着他的睡衣,看起来慵懒又舒适,他一只手搭在透明的玻璃上乱七八糟画着什么,另一只手拿着电话贴着耳朵,时不时张张嘴说说话。
他逆着光站在那窗边,姿态松弛,背部显得薄而又没有半分佝偻,体态十分端正,无论是从哪个角度,他看上去都是极其赏心悦目的。
白昼轩的视线一时无法从那道身影上挪开,直到云停鸢换了个姿势,扯了扯旁边的帘子,他才收回目光,落到被他放在茶几上的平板上。
云停鸢不白看他的简历,他还在上面做了批注,写了好些东西,批注了一堆需要他注意的事项。
他的字同样龙飞凤舞,连笔很流畅,也不显得烂,反而是有些赏心悦目的意思,让人看了很舒服。
白昼轩本以为像云停鸢这样的人,书法应该同他本人一样,该是娟秀圆润的楷体。
云停鸢的声音在客厅里轻轻地想着,时而认真时而调侃,偶尔笑两声。白昼轩听不清内容,只能听见那个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他端起平板,仔细看了云停鸢留下的每一个备注,他能看出来那是真正的用心,这个才认识没几天房东是真的在为他铺路。
而白昼轩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感性的人。
他第一次与云停鸢正式相遇时说的那句幸运原本只是出于对优秀学长的仰望,没想到的是真的能这么幸运地得到这个人的关照。
而他自己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拿不出手,只有能勉强抓住他的胃的厨艺,和一颗不值钱的真心。
“想什么呢。”云停鸢终于回来了。
他这通电话讲了足有半小时,听那边老程公司里最近遇到的一个纠纷,听起来还挺棘手。
鉴于刚请他帮忙解决了白昼轩的实习问题,云停鸢不得不接手这个案子。
“在想今天下午吃什么。”白昼轩自然而然地回答他,他知道云停鸢是真的爱吃他煮的饭,于是也就投其所好主动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
云停鸢听得果然高兴了,他弯了弯唇角,眼珠子一转,似乎思考了一番,“这两天吃得有点太腻了,晚上吃点清淡的怎么样?”
他的话里总是带着商量的,也是真心在征求白昼轩的意见,毕竟厨师的意愿也是要充分考虑的。
白昼轩点头:“好。”
“不过你得先跟我去一趟商场。”云停鸢盯着自己手上拿着的手机,屏幕被他调得很暗,别人根本看不清。
那界面是备忘录,小鸢正在跟他汇报工作。
所以他说这话时是没有在看白昼轩的,回完信息,字数又到上限了,他才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再等他的回答。
白昼轩隐约意识到云停鸢大概是要为自己置办点什么东西,顿时又开始有些难为情,犹豫着想开口拒绝。
而云停鸢呢,又最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他当然知道这个人会不好意思,想拒绝,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白昼轩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我知道你不讲究这些,但卓识资本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都能进去的,职场上第一映象很重要。”
“而且我这些都不是免费给你的,就当借你,等你发了实习工资再还我。”
云停鸢把他前路后路都堵了,于是白昼轩沉默片刻,便点了点头,“那我还你的时候,你要收。”
云停鸢笑了笑,“那当然了,我又不是人傻钱多。”
话说到这份上,白昼轩也不好再拒绝了。
云停鸢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时针走到了下午三点。去商场的路开车并不远,如果不堵车的话,最多也就二十分钟。
他跟白昼轩规划好了时间,打算去了商场再去买食材,吃完饭再去健身,确定了时间便进衣帽间换衣服去了。
不用上班,云停鸢就会穿得比工作日随意很多,初春天气还有点冷,他找了件版型挺酷的黑色冲锋外套穿上,下边搭了条深色宽松牛仔裤,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一身的黑色,把他的皮肤显更白了些,面庞白里透红,一看就很健康,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嫩了些。
云停鸢往上扯了扯拉链,试图让自己显得更严肃一些,完全满意了才走出衣帽间。
“怎么样?”他走到白昼轩面前,歪着脑袋,调笑似的问他。
白昼轩心脏又砰砰乱跳了好几下,云停鸢大概一点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对方眼里就是那种会拽着别人衣角撒娇,叫人哥哥还求夸夸的……
后面那几个字白昼轩没敢想。
他的心脏跟炸开了朵烟花似,咚咚咚地停不下来,但他还是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正常,“和平时很不一样。”
云停鸢其实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但面对此人他又总是忍不住会生出些刻意逗弄的心思。
“那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白昼轩的脸果然红了,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但还是被云停鸢看出来了。
他忍不住笑了笑,拿起车钥匙,“走吧。”
于是两人下了楼。
云停鸢向他叮嘱了一些关于入职的事情,卓识资本对于实习生的招收其实很严苛,作为掌舵人的程总表面看上去和蔼可亲,其实可是严苛得很。
也正因如此云停鸢才会在电话里开玩笑似的让他的人别为难白昼轩。
两人就这么走到车库,云停鸢那天开的那辆车追尾有点严重,要修挺久,于是今天只能暂时开他两年前淘汰的车。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白昼轩则自觉地坐进了驾驶室。
车子发动时云停鸢突然想起来白昼轩曾经还当过驾校教练,于是他边开车边想象对方板着脸坐在教练车副驾驶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不住笑出来。
“你会训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