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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

九方清听完,一连好长时候都没能说出话来。

她缓了缓,随后低声念叨了一句,“……我们让猊北人给绑了。”

孙凌轻觉得她许是是因这件事而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所以没有开口回答,体贴地打算给她留出多点的工夫来让她平复心情。

九方清总归是没有辜负他的好意,仿佛用了许久去平复这受到“打击”的心情。

孙凌轻亲耳听着她叹出来的气一声比一声长。

一连听了对方叹了好几口气,这才终于收了声,随即过了没多久,孙凌轻又听九方清低声说自己能动了。

孙凌轻于是见缝插针,“原来叹气还有清除郁结之效。”

眼下这个时候、这种情形,九方清不太想理会他这些既不正经又没什么正形的胡话,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想了想后问道对方,“你方才说他们有多少人?”

孙凌轻如实答道:“数十人。”

那也就是说,在他们前不久路经的那个地方上暗中潜藏着的足有数十人,而这样大的规模,他们四个人里面竟无一人察觉。

九方清心中隐约有些不太妙的猜测,“他们身手如何?”

果不其然,她听见孙凌轻说:“技艺十分高超。”

九方清闭上了眼。

孙凌轻在那边紧皱着眉头,悄悄地听外面的动静。

九方清没有打扰他,一直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把对方扯过来,说:“你说我们被劫去猊北的可能性有多大?”

孙凌轻被扯得有些身形不稳,一下躺倒在了车内的杂物上,他听完,顿了片刻,而后笑了。

九方清见状,深吸一口气后又闭上了眼,瞬间头疼得厉害。

下一刻,只听孙凌轻在那边开口说道:“我们已经在去往猊北的路上了。”

他是笑着说的。

“你笑什么?”

这笑听着不像是苦笑,九方清有些恼怒,说完犹嫌不足,又紧跟着补了一句,“有什么好笑的?”

孙凌轻再开口时听上去还是很开心,反问九方清道:“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九方清不觉得有意思,开始骂他,“有什么好有意思的?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孙凌轻听她的声音像是已经在非常努力地克制愠意了,于是很快改了口给自己找补了两句,“你别着急,我不过感慨两句罢了。”

“感慨什么?”眼看情势危急艰险在即,此人却好似依旧无甚所谓,九方清觉得他这副样子当真是十分让人无名火起,“你得了失心疯了?”

孙凌轻敛神正色,“没什么,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

好奇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九方清知道自己的不悦出自何处了。

“你是在耍我吗?”她问。

“……”孙凌轻沉默了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候,而后说道,“我怎么敢?”

九方清眯起了眼睛。

孙凌轻见她不再有什么动作,也不见其有什么言语,慢慢撑起了身来。

他刚撑起了没有一半,身侧却毫无征兆地骤然掠过了一阵疾风。

紧接着,他的脖颈瞬间被九方清迅速擒住了,对方动作干脆地将他重新掼倒在了下方。

“你杀不了我的。”

“岑商与你说了什么?”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孙凌轻没有反抗,九方清也没有打算松手。

然而方才的动作不小,二人紧接着便听见车外有人警惕戒备了起来,“什么声音?”

另外一人问道:“什么?”

“这车内方才有动静。”

“眼下不是还没到药效消退的时辰?”

“为防万一还是打开看看。”

“好。”

那人说着,很快便上前推门掀开了帘子——

随即见车内并无异样,这人检查过后又离去了。

保险起见,他上车检查的时候还给两人一人来了两脚,果然见其没有动作,如同死人一般。

他下车说了并无异样后,先前那人还嘀咕了一句,道:“奇怪,青天白日里见鬼了不成。”

上车检查那人听见后便宽慰道:“许是路上颠簸了。”

“也是。”

“行了,快别耽误工夫,王上病重,主上这边急着赶路呢。”

车内的两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孙凌轻再度扔掉了身上的绳子,自己给自己绑到身上的绳子,边扔边用气音问九方清:“你舒服了?”

“你满意了?”九方清寸步不让,解了自己身上的绳子摸黑扔到孙凌轻身上,“这下你觉得更有意思了?”

两厢沉默后过了没多久,孙凌轻终于开口了,“她没有与我说什么,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九方清立刻跟着说:“那意思也就是说她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了?”

“那是我主子,即便她知道些什么,若不想我知道的话,我又如何能够得知?”

九方清顿了顿,忽而没头没尾地开口说了一句,“孙凌轻,你究竟在我面前演了多久的戏?”

她方才愠怒,此刻冷静下来了,回味之前孙凌轻笑着说“此刻正去往猊北的路上”以及反问她“不觉得很有意思吗”的那些话,才终于体会过来这个人身上带着些不轻的疯狂意味。

很熟悉,也似曾相识。

孙凌轻闻言,话里真假参半,也很没什么负担地回答她,“你也说了是演戏,若要让人瞧出来,那还有什么意思?”

“你故意的。”九方清道。

孙凌轻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问道:“什么?”

九方清听罢直言,“你是故意被抓到的。”

她说完,想了想后又补充说:“岑商也是。”

孙凌轻:“……”

九方清:“你们要做什么?”

孙凌轻依旧沉默。

九方清见他不说话,想来也是问不出个什么了,不久后,又开口转了话锋,“你方才听见他们说的话了?”

孙凌轻这次倒是出声了,“听见了。”

九方清毫不避讳地径自捡难听的话说,“他们说猊北首领快要死了。”

孙凌轻隐约记得那两个人原话说的好像是“病重”来着。

于是他干笑了一声,道:“不见得吧。”

九方清没有直接回答他这句话,岔了个题外话,说:“你说他们口中叫的‘主上’是什么人?”

多半是猊北首领的孩子。

孙凌轻就这么答了,九方清便立即接了话,说:“要不是病得快要死了,他们主上干什么要这么着急忙慌地回去?”

说得很是有一番道理。

不过近来没有听到过这个消息。

九方清看出来他一副迟疑的样子,“你不知道吗?”

孙凌轻坦言,“不知道。”

九方清立刻又顺势问:“岑商没告诉你?”

孙凌轻则在那边疑惑,“她知道?”

九方清不知道他究竟是装的还是真不了解实情,但她总觉得岑商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

若再往深处想想,甚至于他们四人被绑架也很有可能是有岑商的暗中助力。

就算不说推波助澜,默许也应该是有的。

但九方清不是很明白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于是她再次念了一遍,“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她问出来,也没有真的指望孙凌轻会回答,不过看孙凌轻那一问就沉默的架势,着实是有些反常,于是九方清几乎是在心里认定了他的确是也有自己的目的。

为了什么?

为了他们之前查到的那些线索?

还是说……他们与那群人根本就是一伙的?

毕竟孙凌轻也说了他自己没有晕过,再加上九方清一醒过来便已见他能够有所动作,因而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有没有被下过药。

说起来,里应外合、内外合谋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难道猊北的势力已经深入到中原至如此程度了吗?大昱内部与外敌勾结的程度也已经如此之深了吗?

九方清心里不太愿意相信这个想法。

越想越让人心冷,九方清便决定暂且不去想这些,还是先仔细思索思索脱身的办法,她沉默许久后,说:“这辆马车似乎是单独行动的。”

她的耳力确是不如孙凌轻,这话说出来也有些求真询问之意,后者便自如地接上了她的话,“是,前后马车都相距有不近的距离。”

九方清表示自己了解了,而后又道:“我听随行人数大概十人左右。”

孙凌轻直接给出了一个确切数目,“十二人。”

九方清默然良久,“有把握吗?”

孙凌轻:“你四我八。”

九方清:“……”

她说:“你前不久说他们身手高超。”

眼看此路行不通,九方清便转而又问:“你手下知道来找你吗?”

孙凌轻直接张口将这条路也彻底堵死了,“眼下暂且应当是到不了。”

九方清沉吟,“得想个什么办法把他们引开。”

孙凌轻:“……”

他借着方才那人进内查看出去后没拉紧的挡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点微弱光亮,眼睁睁看见九方清转了眸子,又眼睁睁看见那道视线不偏不倚,正正好好落在了自己身上。

九方清又在想什么鬼点子,孙凌轻已然摸透了她的路数了,“你该不会是正盘算着说要我跳下车去将他们引开吧?”

此话正中九方清下怀,不过她原本就没计划着要把这个主意当成个正经法子,道:“不过想与你开个玩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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