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丫头,乔丫头?”
随着老王头的喊声,乔千雪缓缓睁开眼,“王叔,咱们走到哪里了?”
老王头掀开车帘,说道,“夜黑路不好走,前面不远处有亮光,不如咱们借宿一晚,明日再走,这样也安全些,可好?”
乔千雪“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这样也好,找个地方先好好睡上一觉,明日才有精神继续赶路和琢磨那些恼人的事情。
好在,那亮光处是家逆旅。
等进了房间,许是方才睡了一路,人还有些没醒过神儿来,乔千雪便双手撑坐在床边发呆。
就是这胃,倒是先于脑子清醒了过来,只饿的咕咕叫。
无奈,乔千雪起身,预备下楼找点儿吃的,可猛一抬头,这才发现头顶悬空的地图,一直在频闪着红色的危险信号。
她心中一惊,本想赶紧去找老王,再不济把门锁好也行,可却突然头晕目眩,直接就倒在了床上。
过了许久,她的房门被人轻轻地从外推开,一只身着深色粗布裤子的腿先迈了进来,像是试探。
停了一会儿后,这个一身粗布衣衫,头戴粗布包巾的男人,才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四下顾盼,见着屋里的人未醒,屋外也静悄悄,这才转身将屋门给轻轻掩上,鬼鬼祟祟地走到了已经被迷晕了的乔千雪身旁。
“玉佩,玉佩,”这好似店小二打扮的男子,边兴奋地搓手,嘴里还边念叨着。
“没挂在身上?那应该…”
“是放在衣服里面了吧?嘿嘿…”
心底蓦然升起的邪念,让这人的目光反复在乔千雪身上流连,就连嘴角都裂开了一丝狎笑,甚是露骨。
可就在他将手往乔千雪胸前伸去之时——
「嗖——」
一阵破风声伴随着一道冷冽的寒光,朝着他的脑袋就扎了过来,最后直直地钉在了他对面的墙上。
这人一时被吓得愣住了,身体僵硬,也是缓了好一会儿,才看了看那扎在墙上的飞刀。
他本还想往身后看去,但又怕自己没命回头,咬着牙在原地硬挺了一会儿,才壮着胆子跑了出去。
待这人离开后,这屋里又进来一个,手握长剑,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进门后直奔床榻,收起方才扎在墙上的飞刀,便离开了。
那被吓得惊慌失措的店小二,跑出去后也未闲着,直接便跑到了院外的隐蔽处,朝着暗处哆哆嗦嗦地说道,“不行啊…”
“那小娘们儿似乎有人守着,我才刚给她迷晕,就差点儿中了一飞刀!”
躲在暗处听他说话的人也未开口说什么,只给了他一贯钱,让他管好自己的嘴,不然方才没扎到他的飞刀或许以后会扎在他身上!
这店小二自然不敢说什么,只点头哈腰地作揖道谢,此后便逃也似的走了。
“看来,那玉佩还得咱们亲自下手…”躲在暗处的人朝着一旁说道。
“可店小二说有人保护…”另一个人声音有些担忧,但又有些畏其声威,话只说到一半,便不敢再说了。
果然,即便是夜黑如墨,他也能感受到来自另一边的眼神怒斥。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回去跟掌柜的说咱们无能吗?”
“还是说咱们连个小丫头都按不住,拿不回一个玉佩??”
话落,这个空间好似被按了静音键——
一时鸦雀无声。
“大哥,既然那小子方才吹了迷烟,要不咱们…“
说话间,这躲在暗处的二人便趁着夜色潜进了逆旅。
可怜乔千雪此刻仍晕倒在床榻之上,并不知道自己还有第二关要闯…
这二人仍是按着之前的路子,蹑手蹑脚地潜入房中,预备将玉佩偷走,又怕目标太大,便是一进门就吹熄了烛火。
果不其然,与烛火熄灭一同前来的,还有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剑和抵在腰眼上的刀。
“别动。”
后来者的语气不容置喙,“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最好识趣些,赶紧离开!”
“壮士冷静…我们并不想伤害这位姑娘,只是她拿了我们主子的东西…”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找到东西便走,绝不动着姑娘分毫,如何?”
后来者没有应声,但抵在他们二人腰眼上的刀和横在脖颈处的剑却暗暗地往前进了一分。
冷硬的刃口瞬间便贴紧了皮肉。
“好好好…我们走,我们走…”为首那人连声妥协,假意后退。
后来的挟持者也随势移步,但谁知对方却趁着彼此身形交错的片刻,一个鹞子翻身,侧过肩头避开了长剑。
脱身的瞬间,他旋即拔出藏在腰间的匕首,直接朝着后来者的要害扑去。
好在这挟持者及时反应了过来,收回短匕,手中的长剑也迅疾刺去,与这二人缠斗开来。
这二人眼见着连连败退,那为首的一个手势,两人身形一转,朝着乔千雪便去了。
什么?!
后来者定睛一看,也是要被气笑了。
这两个贼人自知打不过他,竟然想要将人掳走!
他心思一横,手中的剑便刺得更快了——
「这要让你们从我手里抢走了人,我还有何脸面回去见我家将军!」
而乔千雪就在这三人你来我往的抢夺中,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可一见眼前的架势,又赶紧把眼闭了回去。
头还是很晕,身体也软弱无力,但意识却在渐渐恢复。
原来系统方才提示的危险,就是这些人吗?
可听上去是两拨人在对打…
而且,方才这两拨人,难道是在争抢我?!
乔千雪紧闭着双眼,完全不敢让对方发觉自己已醒,只能度日如年地,等着这两拨人分出胜负。
又过了许久,那两个贼人已力竭势绌,处于下风,最后便是落荒而逃。
打斗声渐渐平息,乔千雪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见屋内只剩一人。
这人背对着自己,手中握着的长剑在这夜色中仍是寒光凛凛,让人见而生畏。
这身影…
乔千雪使劲揉了揉眼,怕自己是在做梦,又怕这夜色太深识人不清。
“花…花二,是你吗?”
她缓缓出声,喊得却是“花二”。
持剑人闻声,身体明显一怔,心想,坏了,将军夫人这是何时醒了过来,自己竟然不知道?!
都怪自己,方才只顾着打架,竟然忘了迷烟也有时效过去的时候…
这下可如何是好?
毕竟将军交代他,只让在暗处保护,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现身,也不能透露任何关于将军的信息…
“呃,咳…”这人仍是背着身,清了清嗓子,说道,“方才有人想抢姑娘的玉佩,我只是路见不平,自不必言谢!”
说完也是连身子都不回转,直接就往门口走去,心里想的全是——
「她也未曾见到自己的脸,也不算暴露是不是?」
「这样…将军总不会骂我了吧?」
可是才走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一声,“等一下!”,立时将他给定住了。
他也不敢回头,也不敢回话,就这么僵在原地,就等着身后的乔千雪说完,他好拔腿就跑。
“谢谢壮士的救命之恩,只是…”
只是什么?
持剑人心中紧张。
难道自己的身份已然被发现了?
“你的剑鞘落下了。”
乔千雪强撑着起身,抓起掉在一旁的剑鞘,缓步上前,递了过去。
对方也是头都不敢回,手才一碰到剑鞘,说了声「告辞」,拔腿就跑了。
人已走远,乔千雪暗暗叹了口气,步履艰难地再回到床榻之上。
大概自己是太过想念那叫花子了,见着个身形相似的,就觉得是他…
虽然如此,她却直觉这个在危难之际搭救自己,却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侠义之士,或许与叫花子也存在着某种联系…
毕竟,方才她捡起剑鞘,趁着月光,窥见了其上暗刻的梅花纹…
这梅花纹,她见过。
她再次打开系统,想看看是否可以寻到萧雨青的踪迹,可此刻的地图,却是平静如水,那个代表着萧雨青的绿色印记,并没有出现。
或许,还是离他不够近吧…
乔千雪躺在床榻上,暗自想着。
虽然此前计划着早日完成系统任务,有了钱,便可四处寻他,可现在看来,这叫花子失踪之后,自己反而卷入了错综复杂的迷雾之中…
想到此处,她耳边再次回想起方才那人的话,“他们想抢你的玉佩…”
……
第二日一早。
迷烟的效力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乔千雪的身体也恢复如常。
可说来也怪,平日里都是老王头来喊自己,今日却未见人影…
甚至她一路走来,都感觉这家逆旅安静得奇怪。
难道…
她不敢继续想,连忙跑去老王头的房外大力拍门,而后更是一脚踹开屋门进去,却见老王头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死活不知…
她瞬时慌神,双手不自觉捂住嘴唇,愣了片刻之后才连忙上前查看。
直到走进了些,她的心跳才缓了下来——
是打呼声。
乔千雪站在原地,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毕竟方才她真的以为,昨晚那些贼人盗窃玉佩不成便对其他人下了狠手…
还好,还好…
“老王叔,老王叔…”
她轻轻拍着,试图唤醒老王头。
好在,没过一会儿,老王头便醒了。
醒来后的老王头也奇怪,自己怎么会趴在桌子上睡着。
“我昨晚本想着下楼看看有何吃食,还随便尝了尝味道,觉得还不错…”
“回屋放下东西,本想去喊你,可却…”
乔千雪不语,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为了个玉佩,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