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霍斐然虽笑着,可却让乔千雪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尤其是她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轻搭在自己肩膀上时,虽说能明白是安抚之意,可却无形中透露着一丝违和与诡异…
乔千雪暗暗定了定心神,随即换上一副担忧之情。
“姐姐,你这手…”
而霍斐然听后,也仿佛刚反应过来似的,连忙将手抽回,只笑着说道是不小心划伤的,并不碍事。
“不碍事就好,”乔千雪说着,“姐姐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霍斐然坐了回去,两人再次饮茶言欢,这屋内的气氛也一时缓和。
可也是在此时,阿忠进来说有事要报,本想近前轻声回禀,可却被霍斐然制止。
“乔家妹妹不是外人,有什么事,便直接说吧。”
“是的,小姐。”
“刚才门卫来报,由乔小姐运送至江南的那批箱子,被退了回来。”
阿忠这话,仍是毫无情绪在内,似乎只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一般。
可却使得屋内的其余二人,脸色各异。
乔千雪自然是最吃惊的,那些箱子明明…
想到此处,她急忙站起身,“阿忠大哥,你方才所说的,可能确认是乔家押送的那批吗?”
她急于想得到更多信息,甚至连自己不自觉间起身走到了阿忠身前询问都不曾发觉。
而端坐在正中的霍斐然,虽也是面露惊讶之色,可双眼却未曾离开过乔千雪的脸庞,似乎是在分辨——
她是真的不知情?还是装的。
可眼下看来,这乔家女的确不知道江南那人所做之事罢了。
“妹妹,你先别着急。”
霍斐然适时出声提醒,才让乔千雪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便朝对方行了礼,再次坐了回去。
“阿忠,你说的可属实?”
阿忠点点头,霍斐然也再次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望向了乔千雪。
可对方也是一脸疑惑与焦急。
“那你可有问得原因?”
阿忠摇摇头,“我并未见到送货的人。”
“我听家中门童说,来人是直接将那些箱子…”
“送到了老爷的书房。”
霍斐然的脸色,随着阿忠的话越来越沉。
相应地,乔千雪额头的汗,也随着阿忠的话,越来越密…
难道是出了什么自己未曾察觉的差错?
是冯如意?
也不应该啊,她的人根本没机会碰到那些箱子…
这消息来的突然,着实让她毫无准备,一时手足无措,只顾奋力回想。
可想来想去,也不得章法。
但目前的局面,自己想要全身而退,怕也是不能了的…
难道这就是为何在来之前,系统反复闪现危险信号的原因?
乔千雪没有答案,可她知道,当务之急是赶紧安抚眼前这位右相嫡女。
“姐姐,”乔千雪起身,朝着霍斐然弯腰致歉。
“我的确不知这其中出了何种变故,也不敢妄求姐姐原谅…”
“我与悦来酒楼的白老板相识,不知姐姐是否还愿意给我个机会去找他问清楚…”
乔千雪的声音越来越虚,毕竟对于眼前这位京城贵女来说,自己被比作“蝼蚁”也不为过。
如此想,倒不是她轻贱自己,而是知晓在这权贵为上的朝代,这位京城贵女想要“捏”死自己,也是再容易不过了。
但她,却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白舟将这些箱子退了回来,自己也合该去找他问清楚,好给霍府一个交代。
只是她满眼错愕和一番恳请,落入霍斐然的耳中眼中,倒是间接地证明了这乔家女的确不知情。
无论是箱子里的东西,还是,箱子被退回。
霍斐然再次起身,来到乔千雪身前,将她扶回座位。
“妹妹先不必着急。”
“想来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罢了。”
这轻柔、家常的安慰语调,她霍斐然最是拿手,如同她惯会拿捏的人心一样。
“此前,怎么没听妹妹提起过,与这白老板有故?”
她开口询问着,顺势坐在了乔千雪旁侧的椅子上,手还一直握着乔千雪的手,不断安抚。
乔千雪闻言,连忙做了简单解释,只道是平常的生意往来而已。
“此次帮姐姐送货,也是以乔家车马坊的身份,而非生意伙伴,这点,我可以跟姐姐保证的。”
乔千雪眼中透着急切,似乎迫切想获得霍斐然的认可一般。
还好,霍斐然也只是笑着点点头,让她不要着急。
“想来,也是我自己疏忽…”乔千雪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越发低落。
“当时我本想让白老板开箱验收,可他说不用,我就没再…”
随后,乔千雪便将当时交接箱子的事情跟霍斐然大致说了一通。
霍斐然虽笑意盈盈的听她诉说,可心里早已发了狠——
看来这外室子的恶毒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他就是故意把这些事情捅到父亲面前恶心自己!
而这乔家女,虽说半道差点着了冯如意的道儿,但对这背后的因由应也是不知情的。
“妹妹莫慌。”
“也是我这做姐姐的没考虑周全。”霍斐然着人重新换了茶,端给了乔千雪。
“此前,只想着托妹妹帮忙送些东西,却不曾告知你其中缘由。”
见着乔千雪惊讶,她便继续说道,“我与这白老板,有些误会,但都是年幼不懂事才起了些冲突。”
“这些年,一直想找机会握手言和,后来打听到他素爱瓷器和字画,这才…”
说到此处,霍斐然转过脸去,神情有些低落,“只是没想到,竟还是被退还罢了…”
她眼眶湿润,那泪珠眼看着就要落下,乔千雪本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此刻又见温柔姐姐落泪,更是有些手足无措,只得赶紧安抚。
好在,霍斐然及时缓解了情绪,笑着拍了拍乔千雪的手。
“要是早知道妹妹你与白老板有故,还不如直接托付妹妹帮忙在中间说和算了…”
她这话一出来,乔千雪心中便更是愧疚,只觉自己不仅这趟差事没办好,甚至之前还怀疑过霍小姐…
“姐姐放心,此后千雪若再有机会见到白老板,定会尽力帮姐姐说和!”
霍斐然,眼中透着感激,脸上挂着微笑,可这心里…
呵。
到底是乡村女子,也是没什么心机和见识。
她在心中冷笑。
“妹妹有心了。”
“不说这个了,今天唤妹妹前来,本也不是说这个的。”
“兵部招募的事儿,我已经托着父亲又跟那边打了招呼。”
“这下,妹妹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话落,她还打趣一般,伸手拍了拍乔千雪腹前的衣衫,随后捂嘴轻笑。
乔千雪刚才本还愁云惨雾,此刻听到霍斐然如此说,脸色立时喜悦,可也不曾忘了礼数,连忙起身行礼。
“谢谢霍姐姐,我们乔家何德何能,能得姐姐如此护佑…”
霍斐然也随她起身,直接伸手扶住了她。
“那也要妹妹自家有实力才行,不然,就算我如何分说,只怕也是难办呢!”
这些“体己”话,自然让乔千雪感激不尽,而看着自己目的渐渐达成的霍斐然心中也自是得意。
此后不再多言,虽说霍斐然挽留乔千雪用膳,但她又怎么好意思,只道自己刚回到京城,还未跟家人照面,就不多打扰了。
随后,乔千雪便带着霍斐然为她量身打造的满满“歉意”离开了霍府。
虽说仍是阿忠赶着马车将她送回,可一路上她也未曾再开口多问些什么。
一路的舟车劳顿,再加上未曾休整就直接去了霍家经历了这档子“惊心动魄”的事儿…
她便是一回到乔家,跟乔四请了安,就直接回自己房内躺着了。
真是,做人不易啊…
做这被系统绑定的人更难…
乔千雪仍是摆成了「大」字,直挺挺的躺在自己床上,两眼空洞的望着屋顶。
还好,这霍家小姐明事理,没有将这“退货”算在自己头上,不然…
只怕那兵部招募的资格,乔家便是再也无望了…
要说这白舟也是的,大老爷们儿怎么如此小气!
人家堂堂霍大小姐,霍大小姐哎!
人家父亲是当今右相哎!
你白舟在江南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一介商贾而已,你是怎么敢的!
主要你敢也就算了,还差点儿害死我!
躺在床上的乔千雪,真是越想越气——
当时在江宁交接货物时,就差点被白舟这“毒蛇”给摆了一道,万万没想到,回到了京城,竟然还要“坑害”自己!
“哼!这白舟,看着如此精明,竟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乔千雪气愤地闭上了眼,恨不得自己马上睡过去,好赶紧忘了今日这档子事。
可睡着睡着,她却越来越精神了…
好像…
有哪里不对劲…
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她又一时说不上来,便是越想越精神,越精神越琢磨。
就这样周而复始,直到院里的公鸡都打了鸣。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后,乔千雪“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可这力气到底是大了些,她的大腿也被自己的巴掌给拍得生疼不已,直让她呲牙裂嘴,差点就喊出声来。
是啊!
问题就是在这里——
一个商人是怎么敢跟当今右相独女叫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