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锦帆(路小佳同人) > 第31章 第 31 章

第31章 第 31 章

没理会明晃晃透出灯火亮光的出口,路小佳按揉着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抬脚将碍事的傀儡残骸扫到旁边,大喇喇在清出的地上坐下来,后仰的身子靠着盘龙石柱。

他对自己的感知力有足够把握,从沈公子挥剑斩落夜明珠离去,直到他开始探索石室机关之前,石室中绝无可能有第三人存在。那么,无论是沈公子去而复返,抑或掳走罗扇的另有其人,都必然需要另一个更加隐秘而方便的出入口,才能趁他分神之际,借着盘龙柱机关开启的声音掩盖,来去无踪。

不会是来时的石砌拱形大门,那扇门太重,推开时的阵仗很难不引起注意,但除此之外,石室四周都被他摸了个遍,还能在哪里藏着蹊跷?

强自按捺下心底那股纷乱,路小佳皱皱眉,索性往后放倒身子,直接躺在冰凉的地砖上。星点光源集中在地面,越往上视野越暗,石室顶部更是漆黑一片,他的眼神漫无目的在上方飘荡,少顷,心中兀然闪过一个奇异的念头。

身随意动,霎时间,他已干脆利落地朝上方蹿起。

如果沈公子跃上半空,不止为斩落夜明珠那么简单呢?路小佳仔细回想,他出声阻止罗扇继续追击之时,穹顶上似乎确有些微小的动静。

凭着记忆,他接近发出声响的地方。石室顶部平整,借力之处极少,他只能以胸腹贴紧砖石,双手与足尖牢牢抵住细窄的砖缝——这里离地起码有五六丈高,万一失手摔下,后果不堪设想。

早知道就去练练壁虎游墙功了。

路小佳自嘲地笑笑。

汗水顺着眉骨淌下,沁润入眼角,刺得整个眼眶都火辣辣的疼。他闭紧眼睛猛一甩头,双腿微微用力,缓慢向后又挪动半尺。

印象中应该就在附近,果然,在力气即将用尽之前,触摸到一处古怪的突起,不知是字,还是什么其他符号。他心中倏忽雀跃,腿上不觉泄了劲儿,冷不丁一脚踩滑,整个身子顷刻向下坠去。

生死攸关的刹那,他以左手指尖紧紧抓扣住那处突起,右手拔起背在身后的无鞘剑,剑身斜拍上穹顶,整个人借力侧旋,重又荡回上方。

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次落脚的地方,恰好有条更宽些的狭长裂缝,他踩实缝隙,这才稍稍安下心,在突起处接连按下,见毫无反应,又向左右两侧拧动,轮番探索下来,终于触发机关,头顶石板移开露出密道,尽头隐隐似有灯火闪动。

纵身跃入密道之前,他回过头,借着聊胜于无的光亮,看了一眼方才立足的裂缝。

那是道古旧的剑痕,嵌入砖石足有三尺多深。透过残留的痕迹,似乎仍可窥出当年剑气的走向和力道,毕竟这个人的剑,路小佳再熟悉不过。

他在密道的石阶上转身,面冲剑痕的方向,抱拳施了一礼,随后,毫不犹豫地朝光亮处奔去。

罗扇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但从房檐上雨水往下滴落的清脆响声判断,至少是个有屋顶的地方。

身上穴道受制,张口发不出半点声音,四肢也一寸挪动不得,她只能屏住气,很小心地扭动尚能动弹的头颈,试图将蒙住眼睛的布条蹭歪些个,看看外头的景象。

正默默努力,就觉眼前一松,现出些柔和光晕来。

虽则久处黑暗不宜乍然见光,但好在是夜间,灯烛亮度亦不算刺目,她很快适应过来,定睛看去,竟是置身在一座亭中。亭子建在高处,向下能看到逡巡攒动的光点,应是夜巡之人手提的灯笼火烛,不远处还能清晰望见挂帆楼的牌匾。

罗扇偏过头。斜对面立着个外罩蟹壳青对襟长衫的长须老者,身材高大,面上戴着半张银制面具,无法窥得全貌。见她望过来,老者上前两步,为她解开喉间穴道。

她低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者道:“方便说话的地方。”

罗扇道:“前辈有话,在石室里说便是,何必带我出来这遭,倒是不嫌麻烦。”

老者扬扬眉毛,道:“你绝口不问老夫的身份,想是已猜到了。”

罗扇道:“前辈封我穴道,用的可不是寻常点穴之法,而是几乎已绝迹江湖的定海神功,且足有六七十年的修为。这等功力,放眼整个武林也是屈指可数,若魔教教主花君侯尚在人世,我还不敢妄下论断,但花教主早已作古——展舵主,您亮这手绝技,和自报家门有何区别?”

石室内事发突然,她神思不属之下突然受制,没有心思细想,直到发现提起自身全部功力也丝毫无法撼动被锁经脉,暗自沉吟一路,果然发现蹊跷。

其实,她并不敢斩钉截铁地说,当今世上,会这门功夫的只剩展凝一人,但在连江总舵,堂而皇之把人带到距总舵主的挂帆楼不远处说话,还不怕惊动任何人的,除展凝自己,确实无法作第二人想。

见身份被道破,展凝不恼反笑,摘下面具,抬手解开她身上的禁锢:“你这孩子有点意思,功法境界虽不怎么样,难得脑子还算灵光,难怪宫七会将衣钵传授与你。”

罗扇瞠目结舌,道:“我从未提及师承,展舵主如何知晓?”

展凝笑道:“老夫方才封你经脉的时候,顺手探过你丹田气海,天诛地灭大伏魔诀都传给了你,你若不是他的弟子,还会有谁?”

罗扇缓缓道:“看来展舵主带我来此之意,也和这功法息息相关了。”

展凝仰首看向亭外黑沉沉的夜空,脸色微变:“你师祖的事,宫七和你说过多少?”

罗扇盯着他:“如果您说的是花教主,我知道的,大概不会比江湖上人尽皆知的那些事更多。师父说,他既离开魔教,收的徒弟便与魔教再无瓜葛,因此也不曾向我提起花教主之事——甚至从未让我称一声师祖。”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你远离是非,实则掩耳盗铃而已。”展凝转头看她,“再怎么想撇清你和魔教的关系,也改变不了你修习的天诛地灭大伏魔诀,本就是魔教武功的事实。”

罗扇沉默。她还记得宫七偶尔提及魔教,脸色都平淡得如同在说外人之事,但眼中却总有瞬间失神,不知是感念还是叹惋。罗扇知道,宫七是不想她背上魔教余孽的名头,但她其实无甚所谓。

阴阳本为一体,成魔还是成佛,也只在人一念之间。

她镇定地看着展凝,向他走近半步,压低声音:“那您和魔教,或者说花教主,又是什么关系呢?”

展凝道:“我与花君侯神交已久,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他信得过我为人,更信得过我的功力,因此在大限之前,往我这里托付了两件东西。你师父当年取走其中一件,还有一件,至今仍在我这里。”

罗扇有些疑惑:“是什么?”

展凝捋捋胡须,道:“你可知,天诛地灭大伏魔诀并非孤本,而是——”

话音未落,忽听下方喧哗声大作,且交杂兵刃相击之声。

展凝听得皱眉,把未竟的话暂且咽回,右手一扣罗扇,出得凉亭,越过数丈距离,稳稳落在稍低处的树梢。罗扇伸头去看,只见下方不远处正是独木桥的入口石门,此刻门前满满当当挤着四五十号人,拼杀中不断有人倒下,恰露出中间一袭白衣长剑的身影,尤为亮眼。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