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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幸福

日出计划又双叒取消了。

第二天一早,姜知就感觉嗓子不太对劲,喉咙深处像咯着铁,头还有点晕。看脚边窗帘都重影,不是好兆头。

晕乎乎到达厨房,今天晨光似乎格外强烈,她抬手遮了一下,“早啊。”

周时屿端餐盘的手一顿,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进了储物间。

姜知在他离开的间隙闭了会眼。闻见刺鼻的药味,很是抗拒:“你干嘛?”

他在身旁蹲下,落下关切的目光,“嗓子疼吗?”

“……嗯。”她撇过头,避开视线。

昨夜记忆又被唤醒,被直勾勾看着本来就容易升温,不想被看出更多情况。紧接着一只手贴上了侧颈,冰冰凉凉的,姜知被激得向旁边躲去。

“对不起,”掌根翻过来,变成了稍暖一些的手心,他伸臂抱住姜知,重复一遍,“对不起。”

姜知不解:“怎么又道歉?”

咳嗽着问完,意识到感染源是谁,对上身后人愧疚的目光。姜知略为心虚,用自言自语的音量说:“这真的不怪你啊,咳咳。”

就这一会,症状好像加重了。坐着很累,只能趴在桌上,脸贴着大理石桌面。

当冰凉的手背直接覆上额头那刻,她整个人被打横抱起,下沉的眼皮挡住视野,最后定格在小桌板上的药。

于是,好不容易从被窝爬起来的姜知被放回了被窝,被角掖得整整齐齐,灯也拉下来。

周时屿拉来了小桌板。上面分别有:闻着就难喝的口服药,电解质水,维生素,酒精棉,薄荷糖(起到一个装饰作用,根本没拆封)

姜知头晕脑胀,竟然还有空想等会怎么自然地撒个娇。药很苦不想喝呜呜,需要一些……周时屿坐近一点,从托起她的脑袋,把药喂到嘴边,手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下拍,再到头顶落下鼓励一般的亲亲。

一气呵成。

姜知:“……”

台词都没说呢。

他手指冰冰凉凉的,姜知像鱼渴求水那样甘之如饴,但是。

但是他走了。

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却无力做出任何事,嗓子也发不出声音。

再睁眼时,额温枪的滴滴声在响,四周已经全暗下来,被遮光窗帘挡住,记不清睡了多久。

周时屿给姜知换了条温毛巾,替她擦着额头冒出的虚汗。

“怎么哭了?”周时屿停下动作,贴上姜知眼下的,指腹弯曲着。

她边哭边控诉:“日出。”

明天他们就要上班了,真是一个糟糕至极的,突发事件。

“还有机会的。”

“日落时间也过了。”

他看了看外面深蓝色的天:“……嗯。”

“好倒霉啊,为什么我们总是看不成日出。”

周时屿不置可否,走出几步开窗透气。

“难得有时间,不对,”姜知抓住他的手,眼里挂着垂落的泪珠,却已经亮起来,“今天空气可见度是不是很高来着,晚上去看星星吧!”

本以为周时屿会一口答应,但他只是俯下身,帮她掖了掖被角。

“外面风大,你还在生病。”

此刻的姜知不堪一击,躺回被子里不想面对现实,感受到有人贴着被子,隔空摸摸她的脑袋。

“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他柔声说,“一小时后要是好一点了,我们就去。”

姜知脸颊更烫了,她真的受不了周时屿用那种很温柔很温柔的声音讲话。

讲的故事是《霸道龙总狠狠爱2》。

依旧是羞耻至极的内容,声音的主人毫无波澜,可能是免疫了,也可能笑累了,等新鲜劲过去,姜知就开始觉得困。

“……龙傲天终于放下过往心结,发现苏晚才是他的一生所爱。”

周时屿放下手机,嘴角弯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晚安。”

在意识滑入黑暗前,这句话还是清晰的。

“晚安宝宝。”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后两个字接近气声。

“……”

每看完这本书都要叫一次吗……什么奇怪的KPI…

不确定自己听错没有的姜知紧紧闭着眼,心快得快蹦出来,闭着眼的更暗了一层,床头灯被拉下,房内彻底黑了。

……

头顶洒下舒适的人造光,这一次醒来,头不疼了腰不酸了,连嗓子都正常大半,意味着恢复得还行。姜知欢快地喊:“周时屿!”

掀开被子,无人回应。偌大的房间空荡荡,只剩时钟滴答声伴随布料的摩擦,砸在胸腔中。

她垂眸躺回到原位。偶尔还是会有种怅然若失感,就像很久之前。

门被人从外推开,周时屿喘着气,俨然一副刚回的样子:“我在。”

“你去哪了?”

被抱住时,周时屿心脏猛地一缩,外套还没来得及脱,姜知搂住他的脖子,蹭了蹭。

似乎发现了一件事。今天的姜知似乎变得更粘人了。他抚上她的后脑:“就是楼下,还难受吗?”

“嗯。”鼻音很重。

“再睡一会儿。”他轻拍着姜知的后背,提议道。

“……心里难受,跑那么远干嘛,”姜知抱得更紧了,“我都找不到你。”

发丝落在脖颈处,带来一阵痒意,他想马上解释不是故意的。但实在太可爱了,一番博弈过后未果,于是任由她的温度透过衣料,慢慢交换过来。

“姜知。”

他轻声哄:“先起来好不好?”

“不要。”

“你打算去哪里看星星?”

姜知这才松开一点点,抬起头,脸上红晕未消:“楼上的阳台。”

周时屿没说话,但是拉开了窗帘,示意她过来。

视野里是一顶帐篷,星星灯绕在帷帐附近,一盏黄铜灯投下光芒,映照着织锦地毯和蓬松的沙发。空间不大,正好够两个人一起躺进去。

姜知怔住:“你刚刚是去搭这个了?”

他轻笑:“嗯。”

“这么贤惠!”对躺了一天的人来说,无疑是意外之喜,拉上周时屿的手就想往外走,“这次真的得夸你了,我早就觉得这个院子适合露营,咳咳咳咳……”

“……”突然心虚。

“咳嗽是正常反应,不可能一下药到病除啊!你当时恢复了多久?”她理直气壮道。

周时屿轻笑,给她披上外套,又往姜知嘴里喂了一颗润喉糖。

-

两人并肩躺下。

夏末夜晚的夜露有些浓重,不远处,落叶随风飘落。体感温度和冷毫无关系,姜知重复了一万遍自己没事。但他还是加了好几层毯子,连身后靠着的玩偶都是软的,她不满意地全踢开,换成人形抱枕后,这才心情大好地望向夜空。

深远夜幕晕出渐变的蓝,不愧是周时屿都认证过的高可见度,没有任何遮挡的云层,姜知伸出五根手指,挡在他们的视野中间,“你觉不觉得躺下来看这片天,好像离我们特别远?”

“嗯。”

“只能看见最亮的那几颗,星星俯冲的时候,我总会想,我们也时刻在移动,太阳也就是其中很小的一颗。横跨了几亿光年,那么多颗星星,被找到的就是太阳。”

“嗯。”

他们对视一眼。

“不是敷衍,就是觉得,你说得对。”

姜知噗嗤笑出来。

“周时屿。”

“在。”

“我现在觉得,很幸福。”

“我也是。”手指穿过指缝,蝉鸣和树叶的哗哗声伴着星光,投下一地斑驳。

姜知还没完全恢复,眼皮有些沉,轻轻问:“忙了一天,累不累?”

“不累。”

周时屿转过身,星星灯的光跳跃他眼里:“你需要我,就很幸福。”

他捏了捏姜知的手。

没有说别的,直接把掌心覆在她眼前,“睡吧。”

……

无数颗恒星一起发亮,像银河本身。

周时屿单手撑着脑后,抬头看了一会,又看向身旁睡着的女孩,很久之前,星空只是星空,一颗一颗堆在黑夜中间,是放学路上的参照,是实验研究的对象。从交替闪烁的恒星,移到具体的人。被找到的就是太阳。

他的目光没再动了。

就算铺了几层毯子,地板还是偏硬,他想把她抱回去,弯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很轻地落下一个吻。

“……”对上一双狡黠的杏眼,四目相对。

“哈喽王子,”她嘴角噙着笑意,“被你吻醒了,收拾收拾以身相许吧。”

他迅速低眸,先是喉结滚动几下,紧接着的耳后又攀上薄红,后撤半步。

“怎么不亲了?”

说亲就亲。姜知今天格外容易缺氧,以及她发现——周时屿体力是真不错,类似平板支撑的姿势维持了快三分钟,还是姜知先一步抵着他,偏过头。

手臂肌肉放松,睡裙的宽松肩带自然滑下来,周时屿抬手,恢复原状。

姜知覆上了那只手,摇摇头,制住他的动作。任凭两条的肩带随重力下落,然后把他的手放在脸上,很轻地蹭了蹭。

姜知长出一口气:“好舒服,你的手凉凉的。”

她眼底有层薄薄的水光,但很亮,睫毛颤动,嘴角是上扬着的,她往他那边再靠近一些,整个人都环着周时屿,一动不动。他反应过来,另一只手也贴上姜知的脸颊。

下一秒,重新遮住了她的眼睛。

他微微低下头,来到耳边,姜知听见磁性的、有些蛊惑的声音,“张嘴。”

像是本能一般闭上眼。男人的拇指和食指手指扶住下颌,稍一用力,唇瓣被打开。动作算不上温柔,还带着几分着急。她预感到了什么,心跳如鼓,直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探入舌根深处。

-

什么人才会随身带这个?

气氛马上从温存变成医疗现场,姜知叼着水银体温计,几乎气笑,“喂……”

“我那是热的!”

周时屿捏捏姜知的手:“还是检查一下吧。”

她快气急败坏,口齿不清地控诉:“你是故意的吧。”

他真诚道:“嗯。”

就和打在棉花上没什么区别。

她对自己身体状况再清楚不过,但说服力显然不够,起码在周时屿这不够,他握着她的手,安抚道:“马上就到时间了,再忍忍。”

见她不语,还晃到眼前:“嗯?”

姜知负气别过头。

时间到了,一个十分标准的37,姜知无语道:“你看吧。”

周时屿也愣了,反复对着水银的刻度,自言自语:“怎么会?”

分明就感受到了……

姜知也是无奈,和他额头相贴,让他充分感受现在相似的温度,调整几次姿势,目睹那时双黑亮的瞳孔从怔愣变得深邃。

姜知勾起嘴角,用手指抵住他嘴唇。

“……你究竟知不知道,有种生理反应,也会让温度上升。”

又一路往下,探进衣摆下方,在腹肌和腰身处流连,她笑道:“就像你现在。”

呼吸在瞬间失了控,然后是吻,像压/抑许久的骤雨,落在锁骨上方,侧脸,嘴唇。

确定她无事后,明显和先前不同,不再收敛。凡是碰到的地方,都如姜知想象的那般,变得无比灼/热。

这次是他们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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