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恋爱培训班 > 第58章 正相反

第58章 正相反

对于再访周时屿的家,姜知非但没有踏入别墅区的局促,反倒轻车熟路。

谁让她有一个拿名牌包当分手礼物的好闺蜜呢,串门快串出肌肉记忆了。

在姜知正式搬进来的良辰吉日,忙活完事务所开业的范晓妮急匆匆赶来。

“这啥呀?周时屿你怎么回事,让我们姜知住样板间。”

周时屿:“……”

姜知:“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自己也住。”

大小姐的打点欲上来,“那随一套新壁画吧,喜欢什么颜色的画框?”

姜知看向周时屿,让原主人先说,他想了想:“黄色。”

范晓妮微微惊讶:“还以为你们这种酷盖,喜欢的都是黑白灰。”又确认了一遍:“没别的歧义吧?”

周时屿疑惑:“不是问颜色吗?”

“好的,具体的色系呢。”

周时屿拧起眉,似乎在脑中思索着某个专有名词。

久久没有回答,旁边的两人便纷纷猜测,柠檬黄?信黄?金黄?甚至用上了小学美术课的所学,可谓绞尽脑汁。

他想到了:“姜黄色。”

……

范晓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知顿觉不妙,预见到接下来和范晓妮的聊天框全是「姜~黄色」的盛景。

可她不仅没有起哄,反而认真感慨道,“这句话挺浪漫的。”

姜知控制住上扬的嘴角:“是吗?”

“他只是——喜欢其中某个字吧,哎,好青春期好少男心事,纯爱果然是无敌的。”范晓妮捂住心口。

周时屿直接否认:“不是的。”

正当范晓妮略感意外时,他拿出一张照片,指向其中穿明黄色衬衫,扎着高马尾的姜知:“我就是喜欢。”

……

范晓妮这下是彻底服了这对情侣。

目光转向姜知:“话说这不是你以前的半永久吗?好久没见你穿过了。”

姜知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都进入职场了,当然需要成熟一点,往事无需再提。”

一天职场也没待过的范晓妮哦一声,心想这大约就是潜规则。

姜知眸光微闪,暗自舒了口气。

还好她转过去了,故作的镇定差点就要露馅。

挺奇妙的感觉。高饱和度的颜色,在需要安全出席的场合,总容易被视为出头鸟、不正式。习惯性退到后面,和更多人一起不约而同选择淡色,好像那只是存在过的夸张化符号。

可是竟然,在她看见三年前自己时,在被翻出来并冠以“喜欢”时,突然特别想再穿一次。

-

也是那天傍晚,天气多云,夕阳藏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大地沉入一片灰色。

他们在楼下公园慢慢走着,整个世界阴蒙蒙的,空气都格外黏稠,远处的孩童嬉闹隐约传来,迅速被暮色吞没。那个场景在姜知往后的记忆里格外清晰,脚边的两个影子,分别在一左一右。

周时屿递来一张卡:“这是存款,加上现在每月的收入,基本都在这张卡里,给你。”

姜知受宠若惊地拼命眨眼,她脑子没有拐过弯,差点晕数字了。这么突然?

“上次你说我败家,”周时屿顿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嗯,所以……”

她懂了:“想雇我帮你算钱?”

“你愿意吗?”

姜知轻轻一笑:“巧了,老本行。”

……

自从和范晓妮说过一次这段剧情,姐妹茶话会的重心就变成了这个。

“一般般像求婚我是不会有反应的,问题是这太像求婚了。”

姜知:“其实我也觉得有点,但周时屿的话,或许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呢?他想让每月的收入最大化,所以找上了我?”

还开了三人会议问唐惟,什么情况下男的会提出让女的管钱,一,求婚,二,惜才。

唐惟像比较了一番,细细斟酌道:“我觉得,有可能是一吧。”

姜知乐不可支:“为什么是可能?”

男孩眼眸中透出点光:“因为晓妮姐也让我管过钱。”

“你们都知道的,我向来惜才!”

范晓妮光速下线,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姜知:「因为」

姜知:「晓妮姐」

姜知:「也~让~我~管过钱~」

范晓妮:「你够了!」

此次风波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新的话题代替,某天下午,姜知被拽进了一个群聊里,实景聊天app,用聊天营造真实的空间。

“这是哪?”

“用来增进你和你老公感情的。”

“都说了不是我老公。”

“难不成是我老公?”

姜知:听上去更不对了。

来都来了,她以探索新大陆的角度劝告自己,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新事物,脚刚踏进去就见范晓妮在那发言,表情神秘:

“夹心软糖的感觉。”

配合着手势,意识到她们在说什么的姜知脸一红,默默捂上了双眼。

范晓妮社交圈十分广泛,大部分过了初体验的年纪,那帮人绘声绘色地讨论:“太准确了哈哈哈,外面是最不起眼的那层皮,一层层剥下来……尝到真正的美味,软嫩流心的……”

最不起眼?姜知捕捉到,走神间只听见一层层剥下来。

她默默提问:“那不是更像洋葱?”

范晓妮哽住:“你家周时屿才是洋葱。”

“他不是!”

摄像头齐刷刷对准姜知,一副我倒看看你要说什么的表情,“来听听看姜老师有什么高深的见解。”

姜知思考许久,如果想反驳,必须找到一个比软糖更合适的比喻才行。cpu高速运转,说出口的却是:“一块蛋糕。”

……

大小姐忍无可忍,丢下一句“吃你的蛋糕去”就被驱逐出房间。

甜味自喉间缓缓滑过,她也搞不懂为什么会想到蛋糕。古人说食色性也。食和性难道有必然的关系?可是看向空荡荡的客厅,姜知默默叹了口气。

可惜了,吃不到。

视线停在聊天框的最后一条上:「傍晚见。」

-

傍晚,周时屿走进门。

沙发上的姜知迅速放下账目,抬起眼,心跳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心理作用太深,怎么今天看他格外顺眼呢。姜知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目光脱离本体控制好一会了。

周时屿吃饭。

周时屿看新闻。

周时屿打字。

周时屿头发翘起了一簇,好呆;周时屿拿着水壶蹲在阳台,估计是想浇水;周时屿真的给她带了小蛋糕,蓝莓味的,她喜欢这个口味。

周时屿……周时屿走了过来,把姜知抱到他腿上,喂她吃了一瓣剥好的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绽开,几根手指蹭了蹭她的唇角。

周时屿的手好好看,手掌骨节分明,他们说手的作用是……

她到底在想什么!

眼见着下一秒,那人脱掉外套,倾身过来。

“等,等一下,”姜知快把自己脸憋红了,“你先别,等等。”

于是勉强换成一个拥抱,他语气稍显不满:“今天不能亲吗?”

姜知:“如果我说不能,你难道就不……”

周时屿摇摇头,眼睫半垂着,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在耳边轻轻“嗯”一声,发丝蹭过耳廓,“应该不能。”

周时屿看向她,眼睫轻颤,“好漂亮。”

她今天穿了一条吊带长裙,长发散在肩颈,更显得清丽脱俗,灵动飘渺。

姜知“啊”了一声,几乎是一刹那,舌尖探进来,攥着的手指慢慢收紧,手下的布料揉成一团。姜知本能地想往后靠,但后脑被他托着,退无可退。

……

鼻息热热的,喷在脸上,他的嘴唇黏着她,一下下轻磨。全身力气好像都汇到了那一小片嘴唇上。仰头喘口气的间隙,唇瓣回到正中央,含住她的下唇咬了一下。比起缺氧感,今天的姜知想出了一个更准确的形容——失重感,整个身体的所有部分都不能幸免。

这个吻的持续时间比任何一次都长,可能因为姜知看了不该看的学以致用了,但为什么周时屿也……

再这样下去,都要怀疑他也在那个群里了。

他们贴得极近,几乎零距离,理智上在考虑什么时候停下合适,感性上沉溺在感官体验上,她不想松手。

“……”

“我去洗个澡。”

还是来了。而且鉴定完毕,不在群里。

“诶——”事已至此,姜知不想放他走,拉住那只变得灼热的手,“别走了嘛。”

周时屿没有回头,嗓子哑得不像话:“你明早是不是还有考核?”

“是的,我还有考核,”姜知确实记得。不过她想起了别的,脸还是烫着的,用极小的声音说:“但……我可以帮你啊。好像……用手也行。”

她硬着头皮:“这总可以吧,不耽误我明天。”

“可是。”

“哪来那么多可是。”

“只是觉得……”

“最后一次机会。”

“我……”

“周时屿!”

姜知小跑到他身前,直接挡住了去路。近距离观察,那只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还在尽力维持着理智,避开她的视线。

“哦我懂了,你是害羞对吧?”姜知笑了,伸手关了灯,在那只掌心上画着圈,循循善诱:“没关系的,我们是情侣,你是不是总会忘记我们是情侣?”

“……”

下一秒,周时屿看过来,以拥抱的方式阻挡了她的别的进攻。

他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觉得这样,有点不公平。而且也怕控制不住,你明天……”

姜知却是突然被触动到了,她在c市最开放的群里待了一天,通过眼观八方明白了更多。又凭借阅读量清楚知道这时候说什么话,该怎样走流程。但说实话,也许是荷尔蒙所致,大多数男的,不管人设是纯情温柔腹黑高冷傲娇,只要进入到那个语境中,就会变成菜市场里批发的荤话霸总,否则就像证明不了自己性能力一样。

身旁人声线颤抖着,其实已经很难受了,还一副只为她考虑的语无伦次样子,想着想着就心情好,姜知停下了还在撩拨的手。

“萌死了,”在他嘴上亲了一口,“怎么那么可爱啊!”

周时屿瞳孔骤缩,喉结滚了滚。

“可我什么都没干。”

满脸愧疚:“……还让你不高兴了。”

“别管,不成为油腻霸总就是你最大的天赋。”她松开手,“我去准备考核了,你走吧。”

周时屿默默记住了姜知这晚的话。

-

得到《恋爱秘籍》之后,他们花时间研究了,也花时间学习了,并选出其中一项作为实践——交换爱好一天。

书里写道,此法用于更好地理解对方的思维方式,姜知觉得有点道理,便采纳了。

由于两个人空闲的时间都不多,计划就放在家里实行,在一个闲暇的午后。

姜知悄悄看了一眼书名,《霸道龙总狠狠爱》。

她隐约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一抬头,周时屿面无表情地翻页,就像研究学术那样认真。

于是姜知压下心里的不对劲,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数独上。

一小时后。

是身边人率先,捏了捏鼻梁中间,长出一口气。

第一次在大学霸脸上看见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真是件稀罕事。

姜知有点好笑,“这位同学,不懂的地方允许提问。”

以为他多少需要组织一下语言,结果周时屿迅速地开口,一脸沉重:

“为什么龙傲天壁咚苏晚的时候,苏晚明明很害怕,但是主动亲了他?”

“而且我不太懂,喝醉了直接扒衣服,粗粝的大手在嫩白小腰间游走,像要把人吞食口中,反复咀嚼。”

“信不信我要了你。”

他直言不讳:“有点恶心。”

姜知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眼泪都溢了出来,“你上哪找的书?”

手机翻转,是“霸道总裁小说”的智能推荐。

“好吧怪我,应该给个书单的。”她拍拍周时屿的肩,认真解释,为什么男主有夸张化的生理反应,以及什么叫作欲拒还迎。

周时屿若有所思,翻译一遍:“就是苏晚其实喜欢被扒衣服,喜欢被摁在墙上?喜欢被吞……”

姜知:“停!”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时钟指针在墙上转了又转,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桌前的两个人,一个捧起手机看得凝重,一个拿着笔算得绝望,姜知这边进展自然也没有多顺利。

面前摊着一本基础版数独,刚写两题就开始犯困,她掩面哀嚎道:“这些数字,到底是哪里让你感受到了快乐啊!”

她深刻地体会到了一件事。

——她和她,姜知和周时屿,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

“因为简单。”他回答。

瞥见姜知警告的眼神,周时屿迅速改口,“快乐在于,秩序感吧。”

“秩序感,”姜知咋舌,“可我就不喜欢这种东西,我喜欢把桌子弄得很乱,随时会变的天气,还喜欢。”

在思维任意遨游的同时,见缝插针地想,她却喜欢周时屿。

好神奇的现象。

她明明最讨厌一成不变了,偏偏喜欢一个看上去一板一眼的人——和她正好相反的人。

反观另一边,周时屿也允许她进入私人领域,愿意看那些就像是世纪难题的小说。

姜知眯起眼笑了,,窗外斜进的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也,“所以原则……都是说说而已,秩序在特定的时候,也是可以被放弃的吧。”

多喜闻乐见的桥段,姜知也不例外地感到一阵悸动。

“没有放弃,”周时屿看过来,“你就是我的秩序。”

……

姜知张了张嘴,对上他漆黑的眼眸,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安全,喜欢。想要待在里面再也不出来。就是你,姜知。”

耳边的话语滚烫,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埋得更深。

看来还是需要习惯一下时不时的情话,把慌乱藏得再好一点。

-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间别墅也在姜知的努力下一天天更有家的样子。她自认不全是自己的功劳,姜知只负责提供点子,往往周时屿才是那个落实完成的人。

她说这里需要有一个置物架,他就很快会准备好;她说周时屿,视频里这个花圃像童话一样诶,过几天就能在客厅看见类似的陈设。

「忙,今天住在公司。」

聊天时照样惜字如金,不过他学会了在聊天结束后加上些表情,大多时候是一款小狗表情包。姜知质问了半天,他才坦言“觉得长得很像你”。

小狗眼睛眨巴着,无辜又懵懂。姜知点开重播了好几遍,在心里笑道,明明像你。

小姜知道:「养家辛苦了,我和宝宝都很想你~[啾咪]」

发完例行的跑火车的话,姜知合上双眼,调整了一下姿势,意识正式滑入黑暗,手臂揽着周时屿的枕头,把脑袋埋进去。

她不知道的是,十几公里外的人看到这条消息,手机差点从手里脱落。

……

被一只手托起脑袋的时候,抱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胸膛,近在咫尺的清俊眉眼,担忧地望着她。

“怎么回来了?”姜知迷迷糊糊地抱过去,继续闭眼小憩。

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还有一丝混乱,“宝宝?”

倏地睁开眼,瞳孔微震。

她被温柔又带着磁性的呼唤彻底击中,像是失去了动弹能力,反应两秒,才想起随手发过的消息。

“当然是瞎扯的,”姜知无奈地澄清,意有所指又好笑道,“哪来的宝宝,有没有难道你不清楚?”

周时屿把领带稍微扯松一点,更方便抱她。

姜知从肩膀间隙望过去,打算明天整理的物品又全都归位了,两只马克杯并排放在床头柜。

主卧的投影仪也装好了,多肉摆在架子上,一刹那,她有种错觉,怀疑自己根本还没恢复记忆,会不会,

她和周时屿已经一起生活很多年了?

周时屿问:“你刚刚说什么?”

姜知略感心虚:“我说瞎扯的,哪来的宝宝。”

“后一句。”

“有没有难道你不清楚?”

下一秒,没有了领带的束缚,他收紧手臂,“宝宝。”

姜知脸立刻红了,贴上他的胸膛,暖光洒在他们身上,她决定装傻一回。

不愿承认的事实,即使天天见,她还是有点贪恋这个怀抱。一伸手,领带彻底落到了旁边的地板上,“还回去吗?”

绵密的吻落下来,有点痒。

半亮的感应灯还是有点,有人遮住了她的眼睛。

吻毕,姜知睁开眼。

受致联年均五十的领导影响,他们的商务套装都透着班味,不过眼前人以一己之力扭转了刻板印象,一丝不苟又如何,一丝不苟的近义词明明就是整齐干净清爽有型,再加上这张帅得路边大爷都要停下来多看两眼的脸。

她自上而下打量一遍,眼角弯起,不吝夸赞:“这样穿特别帅,半永久吧!”

“半永久是什么意思?”

她不打算深入解释:“就是帅。”

周时屿想起范晓妮的话:“和你的衬衫一样吗?”

“对,”她笑了,“一样。”

姜知拉起周时屿的手,亲亲他的喉结,和他面对面坐着:“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真的?”

“小鸡炖蘑菇,白灼虾,清炒莴笋。”周时屿准确报出每一道菜名,“都很好吃。”

正好是她让助理打包的中饭,姜知心里淌过一阵暖意,从他身上探出脑袋:“万一是我点的外卖呢。”

周时屿轻笑,没说话,揉了揉她脑后的长发。

姜知在那一晚彻底理解了苏晚。

除了欲拒还迎外还有一种原因,以及《霸道龙总狠狠爱》的结尾,苏晚又为什么在被推倒的刹那,暗自露出了一个笑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